第三十一章 百脈齊通

  關於「萬雲天梯」有不少傳說,其中有兩個版本流傳最廣。

  第一個版本,在天道山還是「朝霞山」的時候,因為山脈終年被雲氣環繞,且高山萬丈,遠近鄉里皆以此山有仙人存在,於是乎一些尋仙問道之士不斷探尋朝霞山,後來在此處平台聽聞萬仞高空上有仙音繚繞,遂緣壁開鑿階梯,一直開鑿到萬階,消失在朝霞山頂,眾人多以為成仙。

  第二個版本,則是傳言天道真人得到後,為了廣傳仙途,特意在主峰天道峰下摘萬朵雲彩,構建這一條通仙之路,「萬雲天梯」由此得名。

  不管哪個版本,想要登上這個萬雲天梯,難於登天。

  楚離站在萬雲天梯之下,透過雲層窺見直插如天地之間的天梯,第一反應是自己的渺小,「如此鬼斧神工」,不由發出讚嘆。

  楚離心中盤算著時間,自己通過白猿峰消耗了將近四個時辰,也就是此刻已經到了酉時,距離測試結束只有六個時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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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修這組,我應該是第一個通過的,而凡人少年組,估計想要快速通過萬雲天梯不太容易,到時世家弟子那組,我在此地站了片刻,沒有感覺到東側道路有任何氣息,莫非他們比我們更早到達?」

  不管他人了,我的目標是第一,還是儘早登梯。楚離不再猶豫,邁上了萬雲天梯。

  踏上萬雲天梯,楚離的視線立馬清晰,在一團團雲霧中間,一條筆直向天的天梯引入眼帘,台階不寬,約有一丈余。

  楚離擯棄雜念,步履如飛,一階一階向上邁進,一直走了九百多階,期間除了呼嘯的橫風,楚離沒有受到任何壓力。

  直到踏上第一千階,楚離才第一次感受到壓力,這股壓力來自身體,仿佛有千近重擔壓在身上,楚離的步伐開始減慢,一步一個腳印,雙腿越發沉重,呼吸變得急促,但他的目光依舊堅定,身軀依舊挺拔。

  一千五百九十九階……一千九百九十九階……

  兩千階,楚離終於踏上了兩千階,就在此時,原本沉重的雙腿仿佛陷入天梯之中,全身骨骼也在啪啪作響,越來越大的壓力,讓楚離的背脊微微有些彎。

  楚離趕緊調動鍛體境大圓滿的力量,對抗這股莫名的壓力,再次挺直胸膛,向上走去。

  兩千二百二十階梯……兩千九百八十階……

  楚離的步伐越來越慢,堅持,堅持,終於他踏在了第三千階,突得他胸中一痛,口中一陣腥甜,他趕緊將這口氣血咽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我不能停下,我要名列第一。」

  楚離在心中大聲怒吼,頂著他此刻難以承受的巨大壓力,艱難地攀登萬雲天梯。

  就在他即將踏上四千階的時候,突然周圍雲氣之中,無數的靈力細流鑽入自己的體內,開始滋潤自己的身體。

  「莫非這個壓力是在幫自己突破?」

  楚離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期待,只是現在真的是突破的好時機嗎?

  楚離猶豫了。

  「楚小子,這是你的機會,也不是你的機會?」丹老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楚離停在三千九百九十九階,握住胸前石珠,與丹老交流起來。

  「丹老,此話何解?」

  「這萬雲天梯也是一奇地,凝聚這天道峰天地靈氣,對登山之人進行淬體融靈,若是修為剛好卡在突破關口,極大可能藉機突破,而你一旦突破,攀登後續天梯壓力大減。」

  「丹老,這個我已經隱隱感覺到了。」

  「但是,如我前面所說,你想要十年內在武道上突破歸元境,或者依靠靈魂力量,不依靠靈根進階特殊元嬰期,一是靈魂力必須大進,二是武道必須融合火屬性靈力,而後同時修煉丹道,才有可能厚積薄發。」

  「丹老,您的建議我鏤刻在心中,所以方才猶豫不前。不知現在該如何是好?」

  「我現在傳你一道口訣,你修煉後,能提高對靈魂力量的掌控能力,之後你務必將你的靈魂力量導引如全身所有經脈,並將靈氣逼出體外,以靈魂力代替淬體壓力,踏上這萬雲天梯。」

  「楚小子,此法艱難,你要想好了?」

  「丹老不必猶豫,請傳我口訣。」

  少傾,一道晦澀的口訣印入楚離的腦中,楚離不敢有一刻耽擱,按照口訣所示,盤坐在台階上修煉,加上丹老的指點,很快就將口訣要點掌握。

  就在楚離盤坐修煉的間隙,兩道身影從後方上來,兩個世家公子看到楚離端坐不動,立時出言嘲諷,「小小散修,也想染指天道門,怎麼不爬了,趕緊回家吧,別丟人現眼了。」

  楚離沒有理會,二人眼中殺機一閃,兩人兩掌攻向楚離。

  楚離雙眼睜開,眸中精光大放,身形一閃,將兩人重重撞飛,二人連連後退,直到跌出天梯。

  「啊!」兩聲慘叫響起。這二人倒也冷靜,立刻掏出令牌,默念「放棄」,消失在雲海之中。

  楚離運行口訣,全身白色光芒大放,他感覺自己對於靈魂力操控更加自如,而且更有親和力。楚離大喜,按照丹老所言,將靈魂力一絲絲導引到全身百骸百脈之中,隨著靈魂力的進入體內的諸多靈力細絲被逼了出來,原本膨脹的身體力量也隨之流失,壓力再次陡增。

  楚離大喝一聲,在身體外形成一幅靈魂鎧甲,堅定的邁上第四千階。

  此刻楚離的壓力忽的改變,身體的重負消失了,但精神力受到了強烈的壓制。

  一股倦意湧上心頭,楚離頓時感覺腦中暈沉沉的。

  楚離一邊行進,一邊運轉口訣,持續壓榨周身的每一絲靈魂力量。

  周身的靈魂護甲裂了,又重新凝聚;楚離甚至還能聽到全身經脈砰砰斷裂的的聲音。

  「不能停滯,不能屈服,我要堅持。」

  此時的楚離,完全用靈魂力,用精神,用意志取代了自己的身體,去面對那如山嶽一般的壓力。

  楚離一鼓作氣。

  五千階。

  六千階。

  七千階。

  一直登上八千九百九十九階。

  他的雙眼早已模糊不清,周身的經脈早已血肉模糊,他的靈魂力再度枯竭,他甚至走一步都要喘息很久。

  多麼熟悉的場景,一如黑牢中的生死一線。

  此刻的萬雲天梯之上,已經有不少凡人少年、世家公子在努力攀爬,他們每個人遭受的壓力都是不一樣的。

  因此,當他們看到這個如血人一樣的楚離,還在咬牙堅持,有人露出了敬佩,也有人露出了歹意。

  只有楚離自己什麼都看不到了,他的眼中只有階梯,只有向前,只有變強,只有活下去。

  「啊!」一聲響徹雲霄的悽厲怒吼。

  楚離的右腳終於踏上了第九千階。

  此刻的壓力已經大道無法想像,楚離甚至感覺自己的右腳已經不屬於自己,他再次艱難的將左腳也邁了上來。

  楚離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哇的吐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的周身的白色光芒早已暗淡,身體經脈劈啪作響,楚離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意志。

  「楚小子,堅持住,快運轉口訣。」

  虞長老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嘆息一聲,「馮長老,要不要幫他一把?」

  馮長老微微搖頭,「萬雲天梯是危,也是機,結果如何,全憑天意。」

  此刻的楚離,感覺自己如一灘爛泥,已經無法掌控身體,只有心神和意志力還在堅持,丹老焦急的聲音在他心中迴蕩。

  「對,運轉口訣。」

  原本暗淡的靈魂光芒,隨著楚離的運轉,開始閃耀出光華,而百骸百脈之中原本消失的靈魂力,如星光一樣點點閃耀,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所有的靈魂力以楚離的頭頂為原點,匯聚成一幅巨大的人形光芒,流轉不停,生生不息。

  「啊!」

  楚離分嘶喊,這股新生的強大靈魂力量終於貫通周身經脈,一連串的砰砰之聲在楚離的身上響起。

  百脈齊通。

  百倍靈魂力。

  隨著靈魂力的暴增,楚離周身的靈魂力鎧甲越發厚實,連靈魂力本身也變得更加靈動和強大。

  「楚小子,不錯,你靈魂力突破到魂動境了。」

  原本狂暴的壓力,也在此刻急劇下降。

  楚離的眼前,萬雲天梯之上,天道門山門越發清晰。

  「這第一,是我楚離的。」

  楚離速度再次暴增,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周圍的少年心驚。

  此刻正在第九千五百六十階的世家天才,原本從容的神情也被震驚取代。

  楚離身影如飛,一下就越過了這名世家天才,他連出手偷襲的機會都沒有。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

  第一萬階。

  鐺鐺鐺。

  在楚離踏上第一萬階,踏上天道門山門之前。

  遠處天道峰上突然響起如仙樂般的鐘聲,一下、兩下、三下,一連響了八聲,才停止。

  我楚離,終於第一個到達。

  遠處的虞長老,俏臉一笑,終於等到第一人上山。

  倒是馮長老的神情不斷變化,似乎再想著什麼。

  楚離盤下坐在山門前的石台之中,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終於,次日的第一輪陽光,照在了少年的身上。

  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