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百香谷

  東川郡,西區。

  楚離在客棧一住就是五日,他並沒有著急趕去百香谷,而是在東川郡各處轉悠,一邊領略人物風情,一邊打聽百香谷的消息。

  幾天下來,消息五花八門,有說不知道的,有痴傻說百香谷有花仙、有妖怪的,更有說百香谷其實是城主府在城外一處密牢的,不一而足。

  多番打聽下來,楚離拼湊各種信息,東川郡外的百香谷有基本的認知。

  第一,東川郡外某處確實有個百香谷,地點大約在西北方向。

  第二,百香谷是一個奇地,因終年百花盛開,景色優美,鳥語花香,香氣縈繞,是東川郡遊覽勝地,後被城主府圈為私地,修建亭台樓閣,再對外開放,廣受世家公子小姐的歡迎,在此吟詩作對,琴瑟和鳴。

  第三,百香谷也是一塊絕地。現在的百香谷早已荒廢,具體原因不甚了了,只聽說某一日百香谷上大霧漫天,雲霞飛舞,是百香谷出現以來最美的一天,只是大霧散盡,百香谷中的所有遊客竟然全部消失,此後百香谷散發出一股獨特的異香,人聞之就會中度而亡,慢慢也就沒人再去百香谷了。

  為了保險起見,楚離在西區的醫館購買了一個解毒丸。楚離出門時,掌柜不忘提醒他,「小兄弟,我勸你莫去百香谷,百香散盡,屍骨無存啊,切記切記」

  三日後,楚離尊卑停當,換了一身寬大的黑袍,幾乎能把身影全部裹住,胯下騎著一批買來的寶馬,在清晨得光華中,從西門出了東川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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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人們和城市從睡夢中醒來,太陽正從身後爬上天空,將行人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人影幢幢。

  楚離在馬兒上,坐看人來人往,有匆匆出城的商人,也有出門砍柴的樵夫,還有傾倒泔水的苦力,一如西區的生活,在苦難中拼命生活,也如自己,在困難中獨自前行。

  這一次應該是我第一次獨自遠行吧,楚離聞著花香雨露,看著群山倒轉,平靜的心中不免有一絲激動和欣慰,少年終於長大了,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飛翔。

  楚離按照玉簡所示的地圖,先沿著官道往前走。初始,一路人行人交錯,楚離還有種少年出遊的快慰,隨著越行越遠,尤其是穿過一條狹窄的裂谷,楚離的眼前,少了人群,多了林木和山嶺,只有偶爾幾次野獸躥出。

  大約行了三個多月時辰,楚離放慢了腳步,一則他知道距離百香谷越來越近了,還是徐徐緩行為上,二則他明顯感知到不少修士的氣息,顯然衝著黑市交易會的人還不少。

  雖然彼此都能感應到對方,甚至能看到同行的身影,不過沒有人主動打招呼,大家一般地行色匆匆,彼此戒備。

  又行了兩個時辰,楚離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他聞到了那股奇異的香氣,方進入口鼻,一股辛辣之意,讓楚離的血液沸騰,臉色也有幾分漲紅,當氣味進入腹腔,辛辣轉為苦澀,猶如斷腸草,香味還是那個香味,但身體正遭受折磨。

  楚離一驚,果然是傳言的那樣,他迅速從懷中掏出「解毒丸」,這才稍稍緩解。楚離不敢再吸,運轉自己的靈魂力量,全力抵抗香氣的侵蝕。

  百香園,占地面積極廣,也非常荒涼。楚離極目遠眺,百香園中的亭台樓閣早已破敗,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雖然植物花草依然極多,但沒有任何艷麗之感,蒼涼的氣息籠罩著詭異的百香園。

  楚離的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同道,大家三三兩兩一隊,少有楚離這樣單人獨行的。

  就在眾人都靜靜觀察百香園的時候,一個御劍飛行的老者飛到眾人之前,墨綠衣袍獵獵飛舞,寬大的飛劍之上還站著兩人,一個俊俏的少年和一個柔媚的女子。

  「各位道友,老夫吳道子,曾經參加過一次黑市交易會,我可以告訴大家,交易會真實存在,只不過能不能找到,就看大家的緣分啦。」

  眾人中,有人哼了一聲,反問道。

  「吳道友,這是何意,大家應該都拿到玉簡,理應都能參與吧。」

  吳道子,嘿嘿一笑,也沒有生氣。

  「免費送大家的一個消息,黑市交易會就在百香園的中心,只有穿過百香園才有資格進入會場。」

  眾人聽聞,臉色都微微一變。

  吳道子繼續說道,「我之所以告訴大家,一是我等皆為散修,能有如今道行殊為不易,二是百香園也是危險重重,我等應該聯手進入,方為上策。」

  「原來如此,多謝吳道友相告,我等散修本就修道艱難,理應同氣連枝。」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楚離第一次見人御劍飛行,一陣羨慕,再環顧四周,發現有不少修士御使各色法器,跟著吳道子往百香園飛去。

  「自己這身行頭,多少寒磣了一點,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弄一件飛行法器。」

  楚離也加快行進的腳步,如一頭孤狼在荒涼的地界奔行,與最前面的隊伍拉開了距離。

  楚離時刻注意著前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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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幾色光芒在接近百香園入口的時候,突然一陣巨響,吳道子幾人倒飛而回,隊伍一時停在百香園前。

  吳道子重新站穩身形,身邊的俊俏少年指著對面之人,大聲喝問。

  「你們是何人,敢擋我師父的道,活膩了嗎?」

  對面四人中,一個身段婀娜的黑衣女子,俏臉一笑,對著身邊的紅衣男子,撒嬌似的說道。

  「哎呦,表哥,居然有人敢威脅咱們,哈哈哈。」

  楚離望著這黑衣女子,有種莫名的熟悉之感。

  「邢若梅,莫非這幾人都是邢家之人?」

  紅色錦袍,劍眉星目,俊美異常,這紅衣男子若不是臉上的一抹狠辣,那拿著摺扇的模樣,真像翩翩公子。

  男子收起摺扇,一撩女子下巴,雲淡風輕地對著吳道子等人。

  「你們知道,威脅邢家人的後果嗎?」

  「刑罰閣,邢家?」

  吳道子面色凝重,將弟子護在身後。

  「既知道我邢家,當知道得罪邢家的下場。」

  「邢公子,多有得罪,我代弟子道歉。只是今日,我們散修齊聚百香園,以武會友,還請邢公子讓開道路。」

  吳道子,心道這些世家大族當真霸道,趕緊搬出身後眾人,希望借勢壓人。

  「哈哈哈,等得就是你們這些螻蟻散修,不乖乖躲在洞裡苟活,居然想著得成大道。」

  「百香園,多好的埋骨地啊,哈哈哈。」

  紅衣男子哈哈大笑,完全無視吳道子一眾散修。

  「黑白二老,全殺了吧。」

  紅衣男子身邊,兩道人影飛出,一黑一白,氣息強勁。

  「好霸道的邢家,那休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吳道子與身後眾人隔空交流幾句,人群迅速分為兩隊,一堆較多的散修接下黑白二老,一堆散修欲抓住紅衣男子和黑衣女子當做人質。

  楚離離隊伍還有些距離,選擇靜觀其變。

  那邊吳道子單獨御使飛劍,手中捏住幾張符籙,迅速掐訣,幾道巨大的火球對著黑白二老連續出手,其他幾個散修,也寄出各自法寶,朝著二人猛攻。

  白衣老者右手虛引,一把長劍寄出,單手掐訣,在身前左右揮舞,一道迅疾的風牆瞬間形成。

  風牆術,旋。

  吳道子的火球和散修的法寶打在風牆之上,不僅沒有造成任何攻擊,還被風牆術反彈回來,眾人憑藉身法避讓開去。

  此時,黑衣老者,如同一個幽靈,趁著眾人與白老交手,沖入人群之中,手中一對黑色拳套,瞬間打爆兩個倒霉的散修的腦袋。

  「大家小心,一個金丹初期,一個開元境初期,大家再留手,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了。」

  吳道子大驚失色,黑白二老如此厲害,想要活命只能拼一把了。

  「不錯,你還算有點見識。」

  白老飛劍懸立在胸前,眼中流露戲謔的神情,黑老則站在他身邊。

  「這兩人配合極為默契,大家不要散開,幫我拖延一點時間。」

  吳道子大急,趕緊吩咐大家集合一處。

  吳道子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的符籙,雙手急急掐訣,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傳出。

  「威力直逼丹寶的高階符寶,想來你得之不易,可惜可惜。」

  白老一眼就看出了符籙的品級,只是他二人都不如何擔心,仍由吳道子施法。

  符寶,風雷閃。

  藍色的符籙化作一朵深藍的烏雲,天空霎時間風雷聲大作,一道道強力無匹的閃電轟向地面的黑白二老。

  白老哈哈大笑,長劍對著閃電連續斬動。

  吳道子施法完成,不再看向二人,他知道即使大威力符寶也很難擊殺金丹期修士,於是接著風雷之勢,御劍寬大飛劍,殺入紅衣男子戰團。

  這邊戰團,紅衣男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實力著實不凡,一人獨對幾名散修,遊刃有餘,這也讓吳道子心中大急。

  吳道子畢竟修為高出紅衣男子,又暗處偷襲,紅衣男子立時感受到危險從身後襲來。

  鐺。

  就在吳道子的長劍要傷到紅衣男子之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瞬息而至,手中拳套一把崩開他的長劍。

  「傷公子者死。」黑衣老者殺意凜然,對著吳道子就是一頓猛打。

  修真者雖然功法殺傷力巨大,但任何法術都需要時間施法,當面對同階強力武修,反而會處於下風。

  吳道子見形勢不妙,在人群中搜尋自己的弟子,做好了開溜的準備。

  突然,風聲大作,一股濃烈的異香傳出。

  黑衣女子面色大變,「表哥,百香鬼霧來了,怎麼辦。」

  百香散盡,屍骨無存。

  紅衣男子盯著身後突起的大霧,面色也極為難看。

  黑白二老也護在紅衣男子身前。

  「公子,還是先退吧,這百香鬼霧神鬼莫測,殺人無形,幾個散修,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散修眾人也是面色巨變,百香鬼霧起,要麼立時後退,要麼衝出百香園,大家一時猶豫不定。

  楚離已經繞到眾人身側,他修為不高,只有讓場面混亂,自己才有機會脫身。

  楚離看準機會,突起發難,一把長刀對著黑衣女子就是一斬。

  飛羽擊。

  黑衣女子再度一驚,認清了攻擊自己之人。

  「是你!」

  紅衣男子大怒,對著楚離同時出手。

  楚離一觸即推。

  吳道子幾人,看著黑市交易會盡在眼前,心中的狠厲浮上眼眸。

  「殺!」

  場面再度混亂。

  百香園已經被黑霧籠罩。

  藉機衝進入口的楚離立刻失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