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灰色的薄紗窗簾隨著春風在肆意起舞,偌大的臥室里,只它在不停地搖擺著自己輕靈的身軀,偶爾沒了春風的伴奏,它才勉強安靜下來,安靜地看著床上的女主人,而女主人則杏眸溫軟地注視著身旁的男主人。
女孩伸出纖細的手輕撫著男人眼周的青黑,又輕觸著他的下巴,感受到了扎手的鬍渣,這些都是因她而生的。
她正要收回手,卻被男人的大手突然握住,他仍是閉著眼,薄唇卻緩緩地張合著「怎麼不繼續摸了?」
「你什麼時候醒的?」女孩眨了眨眼,反握住他的手,和他交纏在一起。
「被你摸醒的。」事實上,她在他懷裡微微動了動身子時,他就已經醒了,只是捨不得就這樣睜眼,想和她繼續溫存一番。
「陸昭嶼,你不要亂說,我是輕觸。」女孩被男人的用詞說得紅了臉。
「瞧,這樣氣色好多了。」男人睜開深邃的眸子,看著小姑娘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滿意地勾了勾唇。
「你離我這麼近,會被傳染的。」她看著兩人相挨的腦袋,抿了抿唇說。
「槿槿放心,陸昭嶼的體質很好,不會被傳染,也不怕被傳染。」男人用鼻尖蹭了蹭女孩的鼻尖,輕輕地說。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現在有沒有好點?」他摸了摸女孩的額頭,放下心來。
「嗯,好多了。」
「我們下午再去輸液。」
「好」
「剛好碰上勞動節放假,你住在這,我能好好地照顧你。」
「嗯」
「餓不餓,我熬了粥,你在床上吃,還是出去吃?」他放開女孩,準備起身。
「出去吃。」
她現在終於有了些力氣,想下來走走。
「好」男人穿著灰色睡衣站在房門口,又叮囑了她一句,「記得給你外婆打個電話說明下勞動節不回去的事。」
「嗯」
舒槿起床後,舒展了下自己的身體,看著身上的睡衣皺眉,這一身睡衣昨晚都被她出的汗浸透過,如今穿著異常難受。
於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在衣櫃裡取出留在這的乾淨衣褲,打算去衛生間先把自己洗乾淨。
站在蓬頭下,感受著熱水從頭頂劃到腳下,流淌過全身,一寸寸浸濕沖刷過她的肌膚,從白皙到粉嫩,不過片刻之久。
吹乾頭髮,收拾好自己,已是半個小時後了。她走到廚廳,發現了在廚房煲湯的陸昭嶼。
舒槿看著他高大的身影融在了這擺放油鹽醬醋的一方天地里,那雙修長的手應該是握筆拿教案的或者靈活敲鍵盤的,如今卻在那捏起了湯勺。他為了她,甘願沾染一身廚房油煙氣,打破「君子遠庖廚」的準則。
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一步步朝他走去,伸出纖細的手臂從背後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
「真香,槿槿,洗澡了?」男人深吸了一口女孩身上散發的檸檬香,明明方才還是這鍋里的冬瓜排骨湯侵占了他的嗅覺,如今和女孩身上的清香比起,卻完全被覆蓋了。
「嗯,出了汗很不舒服。」女孩將側臉貼在男人的後背上,輕輕地說。
「廚房油煙味重,去外面喝粥吧,給你盛好了。」男人拍了拍女孩擱在自己腰間的手。
「要你跟我一起去喝。」女孩堅定地說,他昨晚照顧了她一夜,早上又是熬粥,又是煲湯,一定也餓了,再拖著不吃容易傷胃,她要他健健康康的。
「好,依你。」男人笑了笑,放下湯勺,洗乾淨手,就這樣拖著個小尾巴來到了廚廳。
舒槿的確是有些餓了,她端坐在椅子上,聞著粥香,看著冒出熱氣的皮蛋瘦肉粥,一手捧住碗身,一手握著調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了起來。
陸昭嶼看她頗有胃口的樣子,滿意地舒展眉眼,喝起了碗裡的粥。
兩人安安靜靜地喝粥,期間雖然沒有什麼交流,卻有溫情縈繞在兩人身邊。
吃過飯,舒槿去了陽台給外婆撥了一個電話。
「外婆」
「是小小呀!」
「外婆,我勞動節放假就不回來了,過幾天要考試,想留校好好準備。」舒槿抿了抿唇,有些不習慣和外婆撒謊,可她清楚,這是善意的謊言,她做得沒有錯。
「好,在寢室照顧好自己,三餐都要記得吃,不乾淨的東西要少吃。」老人細細叮囑著。
「嗯,我曉得的,外婆。」
「是啊,我們小小長大了。」老人欣慰地笑了。
「」
陸昭嶼收拾好餐桌,把碗放到洗碗機後,又繼續了之前被舒槿打斷的煲湯任務。
從廚房裡出來時,見小姑娘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背挺得直直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槿槿在想什麼?」男人走過去,從背後將她抱在了懷裡。
「我在想如今的我很幸福。親情是外婆和林奶奶,愛情是你,友情是三位室友們、楊芷、雨萱姐和甜姐。」
「傻姑娘,說錯了。」男人將下巴抵在了女孩的發頂上。
「嗯?」
「親情還有陸雨萱。」男人糾正道。
他心底悄悄補充還有我的父母以及我們未來的孩子。
女孩愣了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翹起了嘴角,背著男人悄悄偷著樂。
下午輸液時,輸液室里基本全是病人,為了不占用公共資源,陸昭嶼將舒槿抱坐在了自己腿上。
舒槿捶了捶男人的肩膀,催促道「陸昭嶼,你放我下來,那麼多人看著呢!」幸好她帶著口罩,掩蓋了臉上瞬間飄起的緋紅。
「噓,乖乖坐著輸液,你看那麼多人看著你鬧呢!」男人固定住女孩亂動的身子。
「」舒槿,他們看著我,還不是因為你。
身旁的老人看著這對情侶打情罵俏的,不由地勸道「小伙子,你們這樣影響可不太好啊!」
「」舒槿,都怪陸昭嶼。
於是,女孩羞得把腦袋埋進了男人的胸膛里。
「阿婆,我們也知道,不過我這女朋友輸液不老實,睡著了會自己亂動針,我不看著行不通,這裡坐位偏又不太夠,我想著能省出一個給需要的人也好。」陸昭嶼說得一本正經,一隻手還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
老人一聽,瞬間慈愛地笑了「哎呀,這小伙子好啊,小姑娘你就聽他的,乖乖坐著吊水。」
一位年輕的護士端著治療盤正要過來給舒槿輸液,看到這一幕,一顆心「撲通」亂跳,止不住地激動,這是什麼絕世好男友。
舒槿伸出左手,看著護士給她系上止血帶,消毒,然後就要沿著靜脈進針時,她的雙眼被男人的大手捂住了。等到重見光明時,護士已經在為她固定了。
「你為什麼不讓我看?我不害怕。」女孩疑惑地看著他。
這時,護士已經走了,男人才不疾不徐地開口「你沒發現她手抖嗎,顯然是個新護士,你要一直這麼看著,不是給她添壓力?她壓力一大,造成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穿刺失敗,那我們槿槿就要遭罪,我可不捨得。」
「嗯,你說得對。」
女孩認同道,於是乖乖靠在男人身上,她現在已經完全無視偶爾旁人向他們這邊投來的目光了。
「閉上眼睡一覺,醒來就回家了。」男人輕輕哄道。
「好」舒槿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真奇怪,明明午睡過了,怎麼靠在陸昭嶼身上就又開始犯困了?
老人看著小姑娘靠在男人懷裡睡得沉靜,偶爾會亂動的手也被他牢牢看住,她笑了笑,小聲地和他聊了起來「小伙子,看眉眼,你懷裡這小姑娘長得挺標緻。」
「嗯,她一直都長得好。」陸昭嶼垂眸溫柔地替女孩順了順額前的碎發。
「小伙子,你們結婚了嗎?」
「沒有,她還沒同意。」
「你長得也俊,小姑娘怎麼就不同意呢,不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個老師。」
「哎呀,老師好職業呀,小伙子看起來就像個學者,是不是大學老師?」老人有著一雙精明的眼睛。
「是,阿婆好眼力。」
「哈哈哈,阿婆年輕的時候可是一名裁縫。」老人愉悅地笑了起來,眼角細密的褶皺是歲月流逝在臉上刻下的痕跡。
陸昭嶼也不由地被老人身上的快樂所感染,眉宇間透露著溫和。
「這小姑娘呢,是做什麼的?」
「她啊,將來是個醫生。」陸昭嶼說得平淡,細聽卻能發現他話里深藏的一絲自豪感。
「了不得,小姑娘學醫啊,那很辛苦的,怪不得這麼瘦。」老人憐惜地看了熟睡的女孩一眼。
「是,所以要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男人堅定地說。
「」
這一回,舒槿還沒結束輸液,就已經醒了過來,她轉了轉眼珠,正對上男人深邃的眸子。
「槿槿,不睡了?」
「嗯,睡夠了。」這一覺醒來,發現輸液室里人走了大半,身旁的老人也已經離開了。
女孩關切地問道「陸昭嶼,你腿酸不酸,麻不麻?」她在他懷裡坐了幾個小時,他便不能動彈地過了幾個小時。
「嗯,又酸又麻,怎麼辦?」
「回去幫你敲敲腿?」
「好,陸某榮幸至極。」
等到兩人出了醫院,已經是日薄西山了,陸昭嶼見她沒什麼胃口,只打包了兩份餛飩帶回去。
這幾天,為了方便照顧小姑娘,時刻觀察她的病情變化,陸昭嶼打定主意要將她拉去主臥同床而眠。
對於兩人晚上要同床而眠的事,舒槿表示出了隱隱地抗拒,抗拒的原因想來更多還是源於小女孩的羞澀。
後來陸昭嶼一席話完全打破了她的羞澀,她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去了主臥。
「槿槿,你生病了,我擔心,只想24小時把你留在我身邊,妥帖照顧著。你現在病情正是反覆發作的時候,若是晚上獨自睡,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還是你要我每隔一小時都跑去你的房間看你一遍?乖,別讓我這麼擔心。你」
舒槿踮起腳,豎起食指抵住男人的薄唇,止住了他未說完的話,然後她杏眸微眨看著他,輕輕地說「陸昭嶼,我們去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