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嶼一手放在女孩的背上,一手放在她的腿彎處,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走進了一個遮陽的草棚里。
見地上都是扎人的稻草,他蹙了蹙眉,沒放女孩下來,反而是自己直接坐了下去,伸展著雙腿,將她放在了自己大腿上坐著。
舒槿沒有任何反應地任由男人擺弄著,直到一陣手機鈴響起,陸昭嶼拿出了女孩的手機,上面顯示著「外婆來電」,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眼,替女孩接通,將手機放在了她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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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真得是熟悉的聲音傳來,「小小,小小,你在聽嗎?」老人的嗓音帶著焦急。
舒槿恍惚中好似聽到了外婆在喊她的聲音,呆滯的雙眼倏然眨了眨,又是一聲「小小」的輕喚聲,是刻在腦海里的聲音,是外婆,真得是她。
她吞咽了兩下脹痛的喉嚨,輕輕喊了聲「外婆」,嗓音低低啞啞,再不復往日的清脆。
「小小,嚇壞了吧,出車禍的不是外婆,是王奶奶,她被車撞到了腿,外婆扶她去了醫院,手機掉在了地上,被別人撿到告訴了你。還好我後來一摸口袋發現手機不見,趕緊回去找了。」
老人著急地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說完還有些不適地在一喘一喘,她怕小小擔心啊!
「外婆,你沒事就好。」舒槿默默聽完,呢喃著說道。
「乖孩子,外婆當然沒事。」老人剛講完話,電話里傳來了嘟嘟聲,想到小小是在大山里,明白可能是信號斷了,幸好她跟小清楚了,幸好,幸好。
電話突然斷了,但外婆是好好的,她沒出車禍,她甚至前一秒還在和她通電話,她真得好好的。
一時大悲,一時大喜,情緒起伏太過劇烈,舒槿終於哭出了聲音,是持續不斷地低低啜泣聲。
陸昭嶼在她身旁能夠聽清電話里的內容,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後,他一手放在小姑娘後背輕輕拍著,一手用指腹抹去她臉上的淚痕,一邊不太熟練地安慰著「乖,外婆好好的,別哭了,你哭太久了,明天眼睛會腫。」
舒槿聽見身旁響起了低沉磁性的嗓音,止住了哭聲。突然驚醒似的,轉了轉眼珠,她不清楚這裡是何處,再轉了轉身體,發現自己此刻正坐在陸教授的腿上,仰頭撞進了男人溫柔漆黑的眼睛裡。
她一時愣在那,再次沒了反應。
陸昭嶼見小姑娘哭得額頭、眼角、鼻尖都一片泛紅,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愣愣看著他,時不時抽噎一下,整個人都微微抖了抖,看起來特別可愛。
他看著她,突然彎唇笑了,笑得日月生輝,向來透露著幾分威嚴的面孔一下子變得柔和又溫暖,看得舒槿一陣心跳加速。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笑。太過突然,又太過耀眼,她仿佛要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舒槿,我的腿麻了。」男人低笑著湊近女孩的耳朵說道。
女孩終於回神似的想要起來,男人卻突然攬住了她的後背,小腿一屈,女孩重心不穩地撞進了男人的懷裡,被他緊緊抱住,而她的耳朵正緊貼著他的胸膛。
「陸教授,你在做什麼?」舒槿有些不知所措,試圖掙扎著,卻被男人更緊地抱住。
「你沒感受到嗎?我在用力抱你。」男人沉沉說道。
「知道我為什麼抱你嗎?聰明的小姑娘。」
「因為我對你覬覦已久。」
被陸昭嶼困在懷裡的舒槿,驚得瞪大了杏眸,這怎麼可能?
他是她的老師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
她把心裡想的不知何時給說了出來,男人聽罷,蹙起了眉頭,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絕無可能,除非是一日為師,終身為夫。當然這樣孟浪的話他還不能說出來,怕更加驚到懷裡的小姑娘。
「聽我說,這學期的高數課已經結束,我不再是你的老師了,至於那古老的話,距今100多年了,你完全可以扔掉,現在是21世紀。」
「可是,你還奉行著寢不言,食不語。它出自公元前400多年的《論語》,更古老了。」女孩吸了吸鼻子,吶吶道。
陸昭嶼扶了扶額,他這是搬起石頭在砸自己的腳。
「那是我要求別人的,你是我唯一的例外。他們讓我覺得聒噪,而你是動聽。」陸昭嶼認真地看著女孩說道。
「可是,我們之間年齡相差了10歲,會有代溝。」女孩抿了抿唇說道。
「你嫌我老?」男人蹙眉問道。
女孩搖了搖頭。
「既然不嫌我老,10歲差距也沒什麼,代溝也好,鴻溝也罷,我都會跨過去,你只要站著乖乖等我過來就好。」
「可是,我們之間身高相差了25,不管是你低頭,還是我抬頭,都很累。」
「你嫌累就不要抬頭,我可以把你舉高或者抱起,我不累,由我低頭抬頭都行。」
頓了頓,又說「25的縱向高度雖然我只能改變的了一時,但25的橫向距離我們可以無限縮進,以後,凡是我在你身邊,以我為圓心,你距離我的半徑不許超過25,最好無限貼近。」陸昭嶼攬住女孩的力道微鬆了些,但說出的話卻是與之不符的強橫。
舒槿聽得目瞪口呆,這還是從前那位嚴肅淡然,不苟言笑的陸教授嗎?
「對於我們之間的不合適理由,你還有要說的嗎?」男人垂眸看著女孩,認真問道。
女孩點了點頭,又低低說道「可是我今年才剛成年,18歲多20天,你不嫌我小嗎?」
「你都不嫌我老,我怎麼會嫌你小?何況現在好不容易結束了我們之間的師生關係,又等到了你成年。」
「可是,你為什麼會對我產生感情?」
「我這個人,在遇見你之前,生活是枯燥無味的,性格也是如你所說嚴肅冷淡的,不看重什麼,也不去擁有什麼,談過一次戀愛,但無疾而終,不是她不好,只是我們不合適。直到遇見你之後,我總會想著這樣一個小巧精緻的小姑娘,理應匹配著一張或明媚,或傲氣,或肆意的臉龐,合該是那樣的青春飛揚。但你沒有,你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是一片黑,好像是無喜也無悲。這小姑娘到底經歷過什麼。想去了解,想去探究。很久以前,我便對你產生了好奇。都說對一個人好奇是喜歡的開始,我對你大抵是一開始便註定了淪陷。」
「後來我漸漸看見了你不同的一面,舞台上的你光彩奪目,課堂上的你全神貫注,私下裡的你乖巧聽話每一面都深深吸引著我,你說我怎麼能不對你動心呢?」
「唯有遇上你,我像是枯木逢春,沙漠見綠洲,有節律的心跳開始亂了,心亂了,我也栽了,栽在你身上,沒什麼好逃避的,於是我欣然接受。」
舒槿的耳朵能聽到陸昭嶼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隨著他的說話聲,胸腔也在不斷震動,這個懷抱溫暖又安全。但此刻她忽略了這點,她的注意力早已被男人說的話所吸引,驚訝、無措、歡喜、害羞各種各樣的情緒像毛線一樣將她團團纏住。
「可是,我還不清楚自己對你的感情。」懷裡的女孩悶聲說道,她喜歡也眷戀陸教授對她的好,像長輩,像朋友,唯獨沒敢想過如戀人這般。
「沒事,我可以給你時間去發現,這段時間也當做你對我的考察期如何?」
見女孩沉默著點了點頭,他又柔聲道「舒槿,不要讓我等太久啊!」
我對你雖勢在必得,但我想早點名正言順的擁有你,給你寵愛,讓你依賴,我要讓你真正成為一個18歲的青春明媚的小姑娘。
兩人趁著下雨前趕回去時,已經差不多要準備開飯了,這會兒舒槿臉上的哭痕早已消失了,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基本看不出什麼異樣。
「陸老師和舒槿師妹這麼快回來了?」一個男生看見他們回來有些意外,「剛剛吳煥師妹告訴我們說你們去慰問附近一家老人了。」
陸昭嶼看著那個男生淡淡道「她不在家。」
舒槿悄悄瞄了眼說謊話的男人,臉不紅,話也穩,剛要收回視線,卻撞上了吳煥看過來的目光,促狹的,略帶深意的目光。
好似知曉了她和陸教授之間的事。是了,如果她沒發現點什麼,又怎麼會替他們圓謊。
果不其然,晚上兩人一回到休息之地,她就被吳煥逼問了。
「小小,你和陸教授之間在暗度陳倉?」吳煥雖然用了反問的語氣,但明顯聽出她話裡帶著八分肯定。
「老大,不是暗度陳倉,我們沒做什麼。」舒槿抿了抿唇,義正言辭地說。
「陸教授他都抱你了,還沒做什麼?」吳煥眯了眯眼,湊近女孩的耳邊低低道。
「那只是個意外。」女孩突然有些怪異地咳了咳。
「哦?意外。」吳煥語氣里明顯帶著不信。
舒槿簡單地說了下事情的始末,吳煥聽罷,連聲感慨「幸好你外婆沒事,還意外地收穫了陸教授的表白。」
聽了前半句時,舒槿點了點頭,到了後半句她突然抿著唇微低了腦袋。
「所以你對他的感情真得自己也不清楚?」
女孩又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我倒也想看看陸教授要怎麼開始追你,如何讓我們小小芳心大動。」吳煥揉了揉女孩低垂著的腦袋,低笑著說。
「其實早在你醉酒那次,陸教授把你攬在懷裡,對我們不悅的樣子,我就隱隱察覺到他對你的感情不太一樣。後來,我持續觀望著,直到下午見他將你抱起朝遠處走去,我才徹底明白了,他的確對你產生了感情。」
「作為關心你的老大,陸教授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如果你們真得在一起,我還有老二老三,相信也是都支持你的,也會替你高興,小小你值得被這麼好的人對待。這段時間,我就陪著你一起好好考察我們陸教授。」吳煥握住了女孩柔軟的手,稜角分明的五官勾起了一絲笑意,襯得英氣的眉眼溫軟了不少。
「謝謝老大。」舒槿反握住她的手。
短短几個小時內,她從虛驚一場到震驚茫然,再到慌亂無措,直到現在才慢慢平和下來。
被困意席捲之前,舒槿耳畔驀地迴響起男人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說過的話。
「你沒感受到嗎?我在用力抱你。」
「知道我為什麼抱你嗎?聰明的小姑娘。」
「因為我對你覬覦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