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得不輸

  祝母在一旁幫忙收拾廚房,看著蘇梓惱火的樣子抿著嘴巴笑了起來,「我倒是從來沒有見過像咱們掌院那麼大方的,脾氣也好。」

  這句話是誠心夸喬旭的,從未見喬旭仗著自己的身份欺壓過什麼人,對下人或者是對下屬,都是一句重話都沒有得,不過偶爾聽自己的兒子提起過,上課的時候倒是挺凶的。

  蘇梓知道自己不該對著喬旭發脾氣,怎麼說也是主子,但是想到她的敗家行徑,還是忍不住狠狠的瞪一眼,喬旭的回應是乖巧的把吃乾淨的面碗遞到她面前,討碗麵湯喝。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你啊你……」

  搖著頭的蘇梓,看著挺無奈的。這樣的人,甚至很難仍讓人對著她正大光明的發脾氣。喬旭一擲千金豪賭的事情很快就被親眼見證過的學子傳遍了學院,學子們這才明白了為什麼喬旭忽然這麼抓緊他們學業的原因。

  第二日喬旭去上課的時候,一隻腳踏進教室後又緩緩的收了回來,抬頭看看天色和滿屋子做的整整齊齊的學子,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天漸漸冷了,很少能夠看到早讀的時候班上的人這麼整齊了,大家在教室里讀書讀的熱火朝天的,似乎喬旭的監督很多餘,怎麼回事,一夜之間都變得這麼勤奮好學。

  「還不是大家都知道您在賭場的事情。」

  吃午飯的時候,喬旭撿了一個鍾離身邊的位置,一邊吃一邊同他八卦,弘文館食堂的飯菜也是免費的,貴家公子鍾離似乎沒吃過這麼粗狂且不精緻的飯菜,頓頓都來吃,胃口不錯。他同喬旭抱怨著,「本來我不用功大家也都不用功,現在好了,身邊的人都拼命的衝刺,倒顯得我格格不入了。」

  這個傻孩子……

  喬旭認真的吃完碗裡的米粒,然後一臉和藹的拍了拍鍾離的小腦袋。

  「古夫子給你布置的文章寫完了嗎?」

  鍾離小白兔一樣等著無辜的雙眼,「寫完了。」

  喬旭滿意的點點頭,「那就以相同的題目,再寫三篇吧,記得晚上交給我。」

  鍾離一瞬間喪氣到拿不穩手裡的筷子,可憐兮兮的對喬旭道:「掌院,別這樣啊,我知道錯了,我剛剛開玩笑的,我怎麼會不認真讀書呢……」

  看著鍾大少爺苦兮兮的小臉,喬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人就是這樣,素日裡喜歡吊兒郎當的過日子,你不逼一把,永遠不知道他的潛力有多到,喬旭覺得鍾離就是這種人了。吃了飯之後鍾離便不敢再喬旭身邊多呆了,誰知道再待下去會有多少作業,他跑去找常子墨研究自己的三篇文章去了。

  喬旭也有去處,回房間取了自己讓蘇梓做好的蟹黃膏,親自走向蘇府,請罪去了。

  蘇府的下人都已經熟知喬旭了,不僅僅二話不說的把門給她打開,還殷勤備至的引路,她見到蘇西坡的時候,蘇西坡正在吃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食慾不佳的樣子,見到喬旭只是半掀了眼帘,淡淡的道:「喬掌院,來的比我預想中的要晚啊。」

  差點嚇死喬旭,一看蘇西坡的樣子就知道不對勁,那怪異的稱呼以及故意繃著的臉,就差寫一道牌子掛在身上,為師正在生氣,你竟然這麼晚來哄為師,逆徒。

  喬旭想了想,還是暫時按下自己的慌亂,不經過蘇西坡允許徑直從他的手上接過吃飯用的湯勺,然後打開自己做好的蟹黃膏,舀出一些來蓋在蘇西坡的米飯上,蘇西坡狐疑的看了喬旭一眼,顯然不知道她黃燦燦的一坨是在搞什麼鬼。

  喬旭將她湯勺雙手奉回,並且恭敬的解釋道:「實在不是弟子怠慢,而是這請罪的蟹黃膏沒有做好,弟子不敢打擾師父。」

  蘇西坡輕輕的哼了一聲,結果湯勺活著米飯舀了一勺子的蟹黃膏,其實他應該也不是真的生喬旭的氣,聲音中已經多少帶了些玩笑的成分在,「要是不好吃,可別指望我原諒你啊。」

  喬旭低著頭,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一口之後,蘇老先生連聲嘖嘖,像是在回味,立在一旁的僕人都驚奇的瞪大了眼睛,蘇西坡最近食慾不佳,很少像這麼開懷了,對於喬旭來說倒是意料中的事情,開玩笑,他吃的可是蟹黃啊,整個螃蟹的精華所在,以自己上輩子的美食經驗來說,其美味程度應該能排在自己所有食物中的前五名。

  「看來比不僅僅計謀算的很好,做飯的手藝也不錯。」

  這老頭還在記仇,喬旭嘆口氣,恭恭敬敬的跪下,恭恭敬敬的請罪,「弟子惶恐,當日之事實在是為了著急救人,沒有事先告知師父,實在魯莽。」

  這番話並未得到諒解,蘇西坡問她:「當真是不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嗎。」

  喬旭回答道:「我猜想,師父應給很討厭被人利用吧。」

  無論如何,那天她的確是利用了蘇西坡,甚至最後,也利用了和蘇西坡的師徒情分,她那天之所以有恃無恐,也是隱約覺得有蘇西坡在自己不會出事,果然在齊王要處置自己的時候被蘇西坡救下。

  蘇西坡嘆口氣,覺得喬旭這姑娘實在聰慧,也實在蠢笨。

  「起來吧。」

  喬旭遲疑了一下,也就聽話的站起來,垂著腦袋準備聽訓。蘇西坡的聲音緩緩地傳來,「我教過的徒弟里,也許你是最小的,卻實在是大膽。」

  這事玄幻的很,蘇西坡本來也是沒準備收徒,看到喬旭後覺得這孩子還算合眼緣,本來排行老么的徒弟就比較被師父寵,尤其又知道了是個姑娘,蘇西坡也就格外的寬容。但是有些原則性的玩意他還是很在意的。

  「你明知道為師不喜歡朝堂上的事情,你那日鬧了這麼一出,無疑是把為師在外人的眼裡劃分到了攝政王的陣營里。」

  這事蘇西坡最不喜歡的地方,喬旭微微的攥緊了拳頭,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卑鄙了。

  「這也就算了,憑著你和攝政王的關係,我遲早也是脫不了身的,但是你為何做什麼事都要自己扛,你是有多厲害的本事。」

  蘇西坡抬眼看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清瘦的身影,高挑的個頭和過於寡淡清秀的五官,其實喬旭生的很好看,但是大概是從小就被當作男孩子養的原因,舉手投足之間已經絲毫看不到女孩子的樣子,這樣的人,誰都不會懷疑她是個女的。

  可這也不是她不把自己當作女孩子的理由啊。

  「黑風寨的事情,完全可以有更好更便利的方法。你這樣做是在把自己當靶子你知道嗎。」

  而且是毫無保護能力的喬旭,喬旭臉上的神情也不自覺的嚴肅起來,聽起來,師父像是更生氣她的莽撞和不知道自保。

  「弟子不喜歡事事依賴別人。」

  喬旭就是這麼個死脾氣,哪怕是知道黑風寨的事情,和攝政王開口求求情什麼的,江冷楓雖然回覺得多管閒事但是也回幫忙的,可是她就是從未動過這個念頭。蘇西坡白了她一眼,一點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硬邦邦的像是個石頭。

  「這事掀篇,最近京城裡沸沸揚揚的都是你和太學院叫板的事情,你要是真的想讓我高興,這場較量你不能贏。」

  「為什麼?」

  蘇西坡一拍桌子,動靜鬧的挺大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喬旭就是覺得這老頭就是在故意嚇唬自己,所以她一臉認真的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蘇西坡,並不害怕。

  「攝政王難道沒有告訴過你,這場比試並不是只是兩個學院在爭第一這麼簡單?」

  喬旭仔細回想了一下兩人之間的對話,回答道:「他讓我放手去做。」

  蘇西坡愣了愣,良久,無奈的笑了笑,「我的傻徒弟……罷了,我來告訴你,之所以會有這場較勁,是因為皇帝要選帝師了。」

  帝師?

  皇帝的老師?

  喬旭臉上的神情很古怪,她從前聽說過太子的老師,卻不知道已經成為九五至尊的皇帝竟然還要有老師,是誰活膩味了想做皇帝的老師。

  忽然的,喬旭福臨昕至,想到了小皇帝忽然要賜給弘文館天下第一的聖旨,還有小皇帝親自跑來泄題的事情。小皇帝一點也不傻,他不想被丞相掣肘,所以才事先想要下道聖旨為喬旭鋪墊資歷,弘文館若是天下第一,身為弘文館的掌院自然有那個實力成為帝師。

  小皇帝還怕她輸了比賽,親自泄題。

  所以他們爭得不是什麼虛名,是實權。

  或許這個名頭對喬旭來說沒有什麼用,但是對丞相,對小皇帝,甚至對齊王,帝師這倆個字都有重大的意義。

  看著喬旭忽明忽暗的表情蘇西坡就知道她全部都想到了,嘆口氣,「按照以往慣例,以你的功名是要放到翰林院歷練的,從一反常態的把你安排到弘文館,應該就是為這步棋做鋪墊,只是……太危險了。」

  真要是贏了這場比賽,只怕會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喬旭,這也是蘇西坡告訴她,不得不輸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