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糟蹋了

  喬旭搞動員大會的時候說的豪情萬丈沒,第二天親自坐鎮上場說要摸一摸學生的底。顧夫子不在,論資歷深淺大家都比較聽古夫子的話,古夫子就組織各個班級,將已經有實力下考場的學子挑選到一處來。

  這些讀書的學子都已經過了院士和鄉士,因為天資聰穎和成績優異被留在宏文館複習,他日若是有幸進了院士和殿試,出身上就是弘文館學子,而太學院和弘文館比的就是誰的學子能夠更多成名次更向前的躋身到前三甲。

  那些學子被這么正了八經的考究的場面嚇了一跳,弘文館的學習氛圍一向是主張靠自己的,資源在那放著,你自己選擇怎麼學。喬旭接手弘文館後有所嚴格,但也只是整頓了一下紀律問題,也沒有逼著大家苦學的意思。

  喬旭是自己上過考場的,真刀實槍的見識過,知道科舉考試有詩賦文章和明經,所謂的明經就是靠背書,考試範圍包括四書五經和一些律法列條,這些東西喬旭倒是覺得沒有什麼考頭,主要是靠勤奮。

  今天她親自監考,考的就是這些學子們文章,有她坐鎮,一屋子的嚴肅氣氛,喬旭繃著臉往下看,很滿意的看到自己比較中意的幾個學子都在裡面。

  一向是佼佼者的祝末生自然是不必說了。

  常子墨和鍾離也在,聽其他先生說,常子墨寫文章很有新意,他不擅長那些老生常談的套路型文章,但是若是考究他治理型的問題,往往給出的結果能讓夫子眼前一亮。但是這樣類型的學子也很吃虧,如果遇到不合胃口的考官,很有可能回劃分到末等試卷。

  鍾離則是各個方面都差強人意,但是腦子出奇的好,看過一遍的東西就能夠過目不忘,而且他年齡最小,古夫子很喜歡這個小弟子,說他多經歷幾次一定能大放異彩的。喬旭的臉色當時就不好看了,多經歷幾次宏文館都成別人的了。

  沙漏一斷喬旭就把他們手上正在寫的卷子收了上來,有幾個沒寫完的,可憐巴巴的求著喬旭再通融一點時間,喬旭只是冷眼看了他們一眼,他們便不再鬧了,乖乖的把卷子呈交了上去,他們掌院是個什麼人物,惹急眼了可以跟山賊拼命的主,現在誰都不敢招惹她。

  最磨人的是喬旭將卷子收了上來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就當著這群學子的面,坐在夫子授課的地方一張張的翻看,底下坐著的學子大聲喘氣的都不敢,凝神看著喬旭看卷子的樣子,非常害怕喬旭手下看的就是自己的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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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糟糕,很糟糕。喬旭的眉頭自從皺起來就沒有鬆開過,她嘆口氣,看完之後心裡有個大概,將卷子拍在桌子上,其實也沒想著要發脾氣,拍桌子一不留神拍出了聲音她自己也很詫異。

  「掌院怎麼是這個臉色,我覺得還行啊。」

  古夫子拾起一張卷子,正好是祝末生的考卷,祝末生這個人,言辭犀利筆下生花,你看著他的卷子絕對沒有一句廢話,就算是引經據典也是恰到好處,其實從一開始他針對喬旭的時候喬旭就覺得,祝末生這個人很有言官的潛質。

  「你看這寫的多好,我覺得下場是沒問題的。」

  古夫子越看越開心,覺得祝末生這小子真是給自己長臉。喬旭揉了揉眉心,開口道:「也只有這一篇是能入眼的了,不過祝末生這這字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光憑著你這字很有可能讓考官看也不看就給你化到下等去了。」

  的確,祝末生的文章寫的雖然好,但是字確實……

  祝末生面色微訕,站起身來不好意思的道:「是時間……下次學生會注意的。」

  夫子在一旁拆台,「關時間什麼事,你的字一向……一言難盡。」

  古夫子說的委婉,可是這也是為了祝末生好,這麼好的文章和才學,可惜了。祝末生的臉紅了,底下的學子也有幸災樂禍的笑出聲的,喬旭將眼睛一瞪,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你們笑什麼,你們就比他強嗎!」

  喬組指著面前白花花的卷子,點評犀利,「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假大空一片,除了堆砌辭藻就是拍陛下的馬屁,你們以為考官都是傻子啊,會選出來馬屁拍的好的人做官?」

  可這也不是弘文館一家的毛病,弘文館的學子多是從全國各地或者小地方來的,不像太學院,自個家裡就有一定的文化底蘊,有些階級的差距,不是短時間的努力就能彌補的,喬旭忽然心裡生出一些自責來。

  學子們固然是不夠 努力,但是自己自從接手弘文館後一直都沒有過問過他們學習的事情,她往後傾倒,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看著一屋子像是霜打了茄子一樣的學子們,「你們只是曉得現在外界看你們都是將來要為官坐宰的人,卻沒有從心裡知道自己的責任,你們這些人以後就是政治的根本,如何能不盡心修煉打磨自己。」

  愛之深對應的便是責之切,喬旭的訓斥他們倒是也是服氣的,這些人中不伐是有仗著天姿不錯渾渾噩噩的混日子的,如今喬旭正經起來要培養他們,他們就像是被灌注了一股熱血,也精神了起來。

  喬旭和古夫子組建起來的這個小班級一共是四十個人,有些衝刺班的味道,只要這四十人裡面有一半人能上榜,喬旭算著自己就能和太學院比肩了。不求能勝過,但是也不能輸的特別難看。

  至於小皇帝給的試題,她在車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選擇銷毀。泄題是多大的一件事,一旦有個什麼差池,不僅是她,恐怕所有的學子都會被牽連,喬旭一不想連累無辜的人,二也不想讓考試失去它應該有的公正。

  科舉考試是為國家選拔人才用的,是一個國家的國本,絕對不可以徇私舞弊。喬旭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正直了一些,摸著自己的良心問自己,她是真的對考題不好奇嗎,唾手可得勝利方法,是個人都要心動的。

  喬旭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乾脆把題燒了,燒了就乾淨了。

  這節課喬旭親自上課,從頭到尾一個人不落的點評了一遍卷子,也算是把這些人都熟悉了一遍,有很多人不敢抬起頭來看喬旭,總是聽聞弘文館新任掌院是狀元出身,以前大家也總愛在背後議論她是靠著關係做了狀元,又做了掌院,現在見識到喬旭的實力,才知道他們這些考場都沒進過的人和人家有多少差距。

  其實喬旭自認為自己適不適合教學生的,她擅長的是自己默默的學習,能講出來的東西很少,但是但凡是開口的都是精華,句句都是乾貨。

  鐘鳴聲響了三下,是要下課意思,再看天色也到了要吃晚飯的時間了,喬旭剛剛想放這些學子們休息一會,從門外傳來一陣慌張的腳步聲,一個學子猛的推開門,看見喬旭後急的大叫,「掌院不好了,不好了掌院!」

  「掌院很好,你歇一會慢慢說,出了什麼事了。」

  等到那個人順了口氣把話說明白了喬旭才知道,是真的出事了,天殺的她的那群學子在賭場鬥毆被人京兆府的人抓起來了。喬旭聽到後難免懵逼了一會,問大老遠跑回來報信的學子,「今天不是沐休的日子,他們跑賭場幹什麼去了?」

  自然是賭銀子,喬旭的臉黑了個徹底,京城繁華,但是這些學子怎麼不撿著好點的學。來報信的學子知道茲事體大,堂堂男子漢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著急的解釋,「我們聽說有人開了個弘文館和太學院的賭局,大家本來是想湊熱鬧的,結果到了地方有人說我們弘文館自不量力,那幾個同窗與人爭論了幾句就打起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事就驚動了京兆府,他們就被抓進去了。」

  敘述能力還算可以,喬旭聽了個大概,與古夫子對視了一眼,倆人都覺得這事情挺棘手的,其他的地方還好,京兆府,她可能是沒那個面子去疏通的,畢竟剛得罪了齊王不久。

  「掌院,不然叫上鍾大人吧,以前鍾大人不是和您還有魏大人關係最好嗎。」

  出乎意料的,喬旭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她想自己先試試,被抓進京兆府,還是在賭場被抓進去的,喬旭覺得這件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只怕那幾位被抓進去的學子會留有案底。以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喬旭的表情很凝重,送走喬旭後弘文館的學子自發的聚齊起來,他們對京兆府沒有一點好感,知道魏寧一向要為難他們的,於是商量著這事不能讓掌院一個人扛著,魏寧要是不配合,他們就聚眾行諫,就像是上次那樣跪在京兆府門口不起來。

  古夫子挨個把這群孩子敲打了一遍,「行諫行諫你們行的起嗎!掌院的苦心都被你們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