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麼一群來歷不凡的孩子,喬旭很想知道魏寧還會不會硬氣下去。太學院的學子就跪在喬旭身邊不遠的地方,喬旭點頭向他們致意,算是打招呼的意思,但是那些學子們完全無視了喬旭對他們的感激,只有一位開口道。
「別誤會,我們可不是幫你的,我們只是不滿京兆府苛待讀書人罷了。」
「就算是這樣,喬旭依舊感激在心。」
其實好多跪著的太學院的學子偷偷的在看喬旭,說求來也算是個傳奇的人物了,誰都知道歷來春闈殿試都是太學院的學子們拔得頭籌,而今年的首榜的狀元和探花竟然都是弘文館的人,太學院的學子們既有不服也有好奇。
京兆府裡面的人終於坐不住了,大門打後,一個衙役一半的人走出來,對著那些跪坐姿在地上的學子們大吼大叫,「京畿重地,怎麼能讓爾等胡來,快給老子滾,不然都把你們抓起來,進去挨板子!」
「這位大人的口氣真是大啊。」
「看來你們京兆府平時就是這麼辦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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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末生唯恐天下不亂,語氣尖酸刻薄的道:「回去告訴你們老爺吧,這些跪著的公子小姐們,隨便拉出來一個,家裡也有食三品俸祿的,你們老爺要是不怕惹事,只管抓吧。」
語氣中雖然有酸溜溜的味道,但是說的也是實話,那衙役遭不住這麼大的威脅,跺了跺腳,指著那些太學院的學子,「你們!你們這群小祖宗,你說你們是添什麼亂啊!」
喬旭笑著道:「天下事不平,自然是有天下人來管,你回去好好的給你們家大人說,就說是我說的,趁這件事還沒徹底鬧大之前,他還可以補救。」
「你少在這裡得意,我們家大人才不怕你!」
那人說這氣沖沖的回去了,等到他再出來的時候氣焰便沒有這麼囂張了,走到喬旭面前好聲好氣的求起來,說他們大人請他進去。
「我不進去,你有什麼話就在這,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哎呀我說喬掌院,您何必呢,您和我家大人怎麼說也是多年的同窗好友了……」
「他抓我人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我們是多年的同窗好友啊。」
那人無語凝噎了一下,最終無奈的道:「行了喬大人,我們大人請跟我走一趟,把你的人帶回去行了吧。」
喬旭看了他一眼,一臉你不早說,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急著先走,跑到太學院學子那邊鄭重的謝了,太學院那些人都是些什麼出身,就像是祝末生剛剛說的那樣,正三品在他們那都算是微末了,見著喬旭同他們作禮道謝也沒有個謙虛的樣子,仿佛理應如此。
「各位的恩情喬某人記住了,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單憑差遣。」
「喬掌院,先下我們就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喬旭看著,太學院來的這些人都是學生,沒有夫子,說話的這位公子像是太學院裡領頭人一樣的人物,看著年齡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樣子,「您說。」
後來喬旭才知道,說話的人姓左,家裡背景十分的了不起,有多了不起呢,喊丞相一聲爸爸。是的,是當朝丞相家裡的公子。
哪位左學子吩咐道:「我聽說蘇先生最近要去弘文館講學,你們把這次機會讓出來,給我們太學院吧。」
學院圍了提升學子們的知識見解,歷來有請名家大儒講學的先例,但是像蘇西坡這個等級的,還沒有人能請到過。所以蘇西坡要去弘文館講學的事情簡直震驚了所有人。
喬旭臉上的笑微微僵硬,怎麼說呢,這件事應該是太學院去求蘇西坡啊,來她這截胡是我怎麼回事,倘若她要是真的和蘇西坡不認識的話,人家本來是好心好意的來講課,她直接給人家說,我們不聽了,你去太學院講去吧。
十二分的失禮。
看來太學院的學子也不是沒請過,只是請不到罷了。所以才會直接從喬旭這下手。看著喬旭遲遲沒有回答自己,左學子又些生氣,皺著眉頭加重語氣道:「怎麼,難道你還不想答應?」
聽著他說的語氣,更像是威逼著喬旭不敢拒絕,喬旭想了想,忽然笑著發出了聲音,朝左學子拱了拱手,神情平淡,理所當然的拒絕了,「抱歉,我個人是無法決定蘇老先生的意願,如果太學院的學子實在想聽可以來弘文館,我們弘文館屆時一定歡迎。」
「喬旭,你不識好歹!」
「這個人怎麼這樣啊,虧我們還來幫他。」
「真是可惜了蘇老先生的講學,被這群人糟蹋了。」
聽著太學院的學子們對自己的詆毀,喬旭還有定力站在左學子的面前,然後神情從容的從左學子面前離開,她很感激太學院的學子來幫忙,但是再感激也不能將師父作為籌碼去答應許諾什麼。
跟著京兆府的下人一步步的走到關押犯人的牢房,還沒進去的時候,站在牢房門口就能聽到裡面鬼哭狼嚎的聲音,那一直引路的下人似乎是存了為難的意思,表情似笑非笑的看了喬旭一眼,然後故意道。
「這裡面關著的,不是死囚就是窮凶極惡的人,血腥著呢,掌院大人是個讀書人,不會不敢進吧。」
喬旭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斜眼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冷冷的道:「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對那些孩子們用刑的話,我就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人接收到了來自喬旭的威脅,剛要不服氣的指著喬旭說些什麼,喬旭已經先一步踏進去陰暗的牢房,讓她鬆口氣的是,被綁在刑柱上百般折磨的人不是她弘文館的學子……看著形容狼狽到處都血淋淋的人形輪廓,喬旭竟然會覺得有些眼熟。
「是掌院!」
「掌院沒死嗚嗚嗚嗚。」
喬旭看著大牢里黑壓壓被關著的學子,一個個雖然精神狀態很差,但是還算是完整,沒有遭受到虐待。
「大家還好嗎?辛苦你們了,我這就救你們出去。」
牢門被打開後,這些學子們都圍在了喬旭的身邊,都是一些男孩子,縱然是有委屈撒嬌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哭哭啼啼,只是七嘴八舌的說著那天和喬旭分開後的事情。
「京兆府無緣無故就把我們抓起來了,說我們串通山賊謀害掌院,後來黑風寨的人也被抓進來,我們不招,那些人也不敢對我們用刑,就……」
似乎是說到殘忍的地方,大家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後來喬旭才知道,這群京兆府的人竟然想了其他的辦法,在這群學子面前毒打黑風寨的人,想要逼著黑風寨的人胡亂攀咬,也幸好黑風寨的人比較有原則,無論怎麼動搖都沒有傷害無辜。
喬旭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看到的那個被用刑的人她難怪會覺得眼熟,竟然是黑虎啊。
之不過是一兩日不見,那個精神的漢子就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
喬旭走到黑虎面前,向著他深深作揖。「謝謝你。」
倘若不是黑虎堅持下來沒有胡亂招供,只怕他再想救下這些孩子們就難了,黑虎冷笑了一聲,向著喬旭身後的那群學子們喊話,「我說過了吧,你們掌院不會扔下你們不管的,我了解他。」
在黑風寨的時候,為了兩個學子的命情願搭上自己的命,所以黑虎知道喬旭不會放棄自己的學生的,接著黑虎又看向喬旭,「你不用謝我,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我雖然壞,但不是小人,這種小人做的事情,我不會做。」
喬旭點點頭,開始覺得自己對壞人和好人的定義似乎是有些模糊了,她能做的有限,不忍心在原地看著那些人折磨黑虎,想走卻聽到自己身邊的學子小聲的道:「掌院,咱們不救他嗎……」
看著自己身後那些學生眼巴巴的樣子,喬旭忽然認識到,自大自己接收弘文館後學生們好像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那種追逐功利的氛圍好像沒有了,現在他們還明白知恩圖報,想要說服她去救一個山賊。
「是啊,就算是他有罪,但是還抓進來好多女人和孩子,那些總是無辜的吧。」
「閉嘴吧。」喬旭卻說出了完全相反的話,看著自從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大家相識蔫掉的神情,「先跟我回去。」
回到弘文館後喬旭囑咐大家先休息,等到身體徹底養好了在進行日常學習活動,過兩日再召集夫子晨會,所有夫子的反應都是自從京兆府出來之後,大家的狀態都不好,像是心裡有什麼心事一樣。
「大家知道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以後,就商量好了要一起在京兆府門前請願,想讓府尹大人赦免了黑虎的死罪。」
喬旭回到自己院子後還在不停的搖頭苦笑,覺得這些學子們傻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