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話是這麼說,他們被鎖在裡面,又能躲到哪裡去。
火勢一時間變得更大了,倘若是不再像個辦法出來兩個人只怕是要被活活的燒死,這麼死可就太不值當了,江冷楓伸手默默的握住喬旭的手,醒酒後的喬旭有些詫異,不像醉酒時候那般熱情,有些不習慣的小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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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你牽我手幹嗎?」
說是如此,也並未反抗,江冷楓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竟然也能夠笑得出來,他好像已經放棄了一般笑著問喬旭,「喬旭,和我一起死在這裡的話,你怕不怕。」
看著江冷楓笑起來的樣子喬旭有些愣神,她好像好久沒有看到他笑了。江冷楓繼續開口說著,「其實本王不怕死,只是害怕死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見不到你可怎麼辦啊喬旭。」
生死關頭,他還要對著自己說這些?
喬旭羞的一臉面紅耳赤,周圍是木頭燃燒起來以後噼里啪啦的聲音。
「王爺,你不會死的。」
喬旭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認真的對江冷楓道,江冷楓有些好奇。
「什麼意思。」
喬旭一邊拉著江冷楓的手往回湘樓的一個角落裡的方向走,一邊無比堅定的道:「我的意思是,我要王爺和我一起活著。」
京城裡面,大家都看到了西北一角迸發出來的滾滾濃煙,率先察覺出來不對的是本來在井邊洗衣服的霜眉,她還是聽路過學子的議論才知道京城裡的回湘樓著火了。
「回湘樓……」
那不是今天公子吃飯的地方嗎?她聯想到從早上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的喬旭,當即就自己亂了陣腳,手中用來洗衣服的棒槌砸在水盆子裡,濺出的水花好大的一朵,直接濕了她的裙角。
「魏公子……魏公子!」
她人微言輕,而且這些天也感覺出來這弘文館的人似乎都不怎麼待見自己,如此,她就只能想到和喬旭關係還算要好的魏寧,魏寧的房門被打開,看到門外站著的霜眉似乎有些略微的驚訝。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喬旭呢?」
霜眉沒有在意他問話時候臉上神情的古怪,她現在一心只記掛著喬旭的生死,哭著將回湘樓著火,而喬旭現在搞不好還在回湘樓的事情說了出來。魏寧瞪著眼睛,似乎也是剛剛聽說回湘樓著火的事情。
「什麼?你說喬兄弟也在裡面?」
霜眉奇怪,「今日公子沒有同你說嗎,他去了回湘樓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魏公子,這京城這麼大,你能不能帶我過去,我很擔心我們公子的處境。」
瞧著霜眉一臉真切的焦灼和擔心,魏寧又忍不住心中泛酸,哪怕是在心裡稍有妒忌,面對嬌滴滴的美人他也是捨不得拒絕,點點頭示意自己可以帶著霜眉一起去。他們兩個人趕到回湘樓的時候大火已經將整個酒樓包裹起來,燒的正壯烈。
京兆府司京城治安,他們衙門的人一早就到了,詭異得很,只是名人將現場圍起來,卻並不救火。
這府尹對於魏寧來說也是一個老熟人了,正是吳仲司。
「呦,你門弘文館的人也來湊熱鬧啊,當心這火燒到你們自己身上。」
怎麼說魏寧也是有功名在身上的,即便是身上沒有職位,也比普通的老百姓更有說話的分量,吳仲司卻並未因此很是高看他,見了他首先冷嘲熱諷了一頓。
魏寧的臉憋脹的通紅,他還是很怕這位府尹的,哪怕是他日後有了職位,放任出去做官,其成就也很難和這位府尹大人比肩,人家做的可是京城的地方官,天子腳下誰人不說尊貴。
倒還不如霜眉這個小丫頭,她質問著吳仲司,「大人沒有看到前面的房子裡著火了嗎,我家公子還在裡面,裡面還有人命在,大人為什麼不讓人去救火。」
吳仲司不滿意的皺眉,反覆打量了霜眉一番,不過是個看起來沒什麼來頭的黃毛丫頭。冷哼一聲道:「你家公子?你家公子的命很值錢嗎?眼下火燒的那麼大,我讓人圍起來不過是害怕他們妄動傷了性命,是你家公子的命值錢,還是我手下的兄弟周圍的百姓性命值錢啊!」
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吳仲司的笑容里頗有得意,他怎麼會不知道這裡燒的是誰呢,他只盼著火勢能夠更大一些,燒死喬旭那個殺千刀的才好。
「好,你們不救,我自己去救!」
霜眉說著就要衝進去,卻被吳仲司手下的人攔住,吳仲司就是偏偏不讓她得逞,笑眯眯的道:「你要死就回去跳井,上吊,別死在本官面前,髒污了本官的眼睛。」
「魏公子!魏公子您救救公子啊!
霜眉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衝著魏寧大喊大叫,魏寧卻一臉為難,甚至在懊惱著早知道霜眉這麼麻煩自己就不帶著她一起來了,現在的自己想要脫身都難。
「京府尹,好大的官威啊。」
說話間帶著一隊士兵來的人正是鍾遠,年輕的戶部侍郎眉目清秀,剛從戶部的衙門裡跑出來,身上的官服還沒脫掉,大紅色的官服倒是襯的他眉眼愈發好看起來。
霜眉見到這位趕來的救星差點就要喜極而泣了。
吳仲司並未買帳,還是懶洋洋的坐在原處,吊兒郎當的見了禮,嘴上為自己開脫道:「並非是本官不近人情,只是本官既然是此地的父母官,當以百姓的安全為重,實在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才出此下策。」
他見了火勢圍而不救,生生的想要燒死裡面的人,說的就好像自己多有禮一樣。
鍾遠察覺到麻煩,皺起眉頭。
他知道吳仲司這麼做身後搞不好是有人指使,那門說明,喬旭和江冷楓很大的可能待在裡面,他完全可以回宮請旨來壓制吳仲司,只怕是等到聖旨來了裡面的人都燒成灰了。
「不知道本官的這條命值不值錢。」
吳仲司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鍾遠不要命的衝進去的時候他不僅僅反應過來,還被嚇呆了。問向身邊的魏寧,「你這位同窗是不是不要命了?」
魏寧目光複雜的看著別人攔都攔不住衝進大火里的鐘遠,淡淡的道:「要不要命不知道,他要是被燒死了,您這地界上可就出了人命,還是二 品大員的人命。」
吳仲司默默的罵了一句髒話,不過轉而便釋然了,這大火燒的其實也差不多了,他不相信裡面的人還能活著,當鍾遠不能死,死了自己會有麻煩,當即安排手下的人開始救火。
大火是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被撲滅的,原本高高的酒樓也被燒成了一個空空的框架,府尹的手下在燒焦的廢墟里搜尋,很快就找到了被燒的蓬頭垢面的鐘遠。
「鍾大人您說您這是何苦呢。」
找到鍾遠後,吳仲司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人還活著就好。
鍾遠卻露出鮮少有的一面,他滿是戾氣的抓住人的衣領,那雙眼睛噴射著怒火,活像是要燒死吳仲司,「你……你明知道攝政王也在裡面,王爺和喬旭要是有個意外,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吳仲司被人勒著脖子,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鍾大人說什麼呢,下官怎麼會知道攝政王這麼倒霉也在裡面,說來也是他們運氣不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不遠處的霜眉發出一聲驚呼。
「公子!」
吳仲司不可思議的轉頭去看,那漆黑黑的地面上有一口井,而霜眉正費力從井裡拉出兩個人來。
萬萬沒想到,他們還是活了下來。
吳仲司看的眼睛都直了,江冷楓抱著懷裡已經因為太累暈過去的喬旭,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濕噠噠的,看起來都沒有被火傷到,也幸好,喬旭想起了回湘樓的後院裡還有這麼一口井。見到攝政王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那些衙門裡的下人跪倒了一地。
路過跪著的吳仲司的時候,江冷楓停下腳步,無聲的審視著,吳仲司的身體抖的厲害,他聽到頭頂的聲音道:「本王的運氣一向都很好,你說是不是,吳大人。」
剛才的話都被攝政王聽到了!
吳仲司嚇得小臉煞白,不住的磕頭求饒。江冷楓瞧著他這幅可憐的樣子,嘆氣道:「本王也希望吳大人的運氣也能夠好一些,你猜猜這一次,你身後的主子還怎麼抱你?」
天子腳下失火,還差點活生生的燒死一個王爺,皇帝震怒。
當天就免了吳仲司府尹一職,吳仲司在大牢里不過半日時間就懸樑自盡了,他一死,縱火的案子也成了懸案,真正的無從查起了。
這些喬旭都不知道,她躺著養病。那日在水裡泡的太久,以至於一回來就得了風寒,霜眉在病床前跑前跑後的伺候著,很是盡心。
「那日多虧了鍾公子,您不知道,他當時衝進去,是用自己的命威脅府尹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