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坡將下人屏退了下去,閉著眼睛的喬旭覺得房間靜悄悄的,也搞不清楚蘇西坡到底有沒有離開。
「徒弟別裝了。」
喬旭無奈的皺眉,再無奈的睜開眼睛,緩緩的惆悵的發出一聲輕嘆。「師父,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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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裝睡不想面對現實這種事情都……
蘇西坡面色淡定,「我不知道,我只是詐一詐你,你果然是在裝睡。」
喬旭的回憶漸漸的鮮活了起來,臉色並不好看,做起身子的時候動作有點猛,腦子裡甚至有種眩暈感,她摸著自己的太陽穴,「所以,您推我下水又為什麼,為了看戲?」
她是萬萬沒想到,上一秒還把她感動的稀里糊塗的師父,下一秒就伸出罪惡的小手把她往水坑裡推,連下人都說這水好涼呢。蘇西坡專門過來一趟就是為了給她解解心結的,此刻自己找了一個板凳坐下,開門見山。
「我問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江冷楓。」
喬旭被嚇到,瞪著眼睛,「師父您是不是也落水了,腦子裡也進水了?」
很好,好好的徒弟已經學會大逆不道了。蘇西坡沒和她計較,接著說著,「為師是在問你話,你只要告訴我喜歡或者不喜歡就好了。」
喬旭想也不想的就要否認,蘇西坡又趕在她之前道:「說實話。」
那個在湖裡纏纏綿綿的吻又跳出來,喬旭不喜歡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面紅耳赤的將自己無力的埋在枕頭上,聲音悶悶的:「我……我不敢。」
蘇西坡稀奇的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知道這算是個什麼回答。
「他是王爺,身份貴重,未來……一定會姬妾成群的吧,師父你不知道,我們那的女孩子,是不能和別人的女人不會接受和別的男子共事一夫的,而且,我也絕對不會甘願待在後院之中。」
她絮絮叨叨的話卻被蘇西坡冷靜的聲音打斷,「你從來沒有問過他,僅憑自己的盤算,你怎麼知道他做不到一個人,又怎麼知道自己會被困在後院中。」
喬旭說不出什麼道理,最終只是嘆氣,「師父,這條路太難了。」
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的退縮,倘若自己都沒辦法相信能夠完成的事情,如何開口去要求別人,喬旭深明大義,不想去為難別人,不若就將這些剛剛冒出嫩芽的心思掐死。
「我怎麼有你這種迂腐死板的蠢徒弟,人的感情是你自己能控制住的嗎,看你遇到事挺機靈的,怎麼到了感情的事情上就毫無章法。」
甚至是有些蠢笨。
蘇西坡正鄙夷著自己的徒弟。門外傳來腳步聲,聽起來還有下人和江冷楓交談的聲音。「喬公子還沒醒呢,王爺您也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蘇西坡看到自己的徒弟又沒出息的慌張了起來,像是整個人都不知道手腳往哪裡放才好,嘆口氣對喬旭提醒道:「你先睡著。」
喬旭傻傻的哦了一聲,重新躺回去,愈發靠近的腳步聲就像是敲打進她的心裡一樣,亂了她的心跳。江冷楓剛剛在水裡泡過,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寬鬆的套在身上,頭髮簡單的打理一下,沒有冠發,整整齊齊的披在身後,推開門的時候雙眼在不自覺的尋找著喬旭的下落。
沒有想到的是看到的蘇西坡。
明明知道來者是誰,蘇西坡還要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王爺怎麼不歇著,還沒有感謝王爺對小徒的救命之恩。」
江冷楓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喬旭,從她已經被換了的衣物中就已經能夠判斷出,她是女兒身這事,蘇西坡是知道的,倒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蘇西坡是名儒大家,人品自然是沒有什麼好懷疑的,斷不會去害自己的徒弟。
「蘇先生客氣了。」
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看那副眼神移不開的樣子,也分明是在擔心的。
既然有蘇西坡在,江冷楓苦笑了一聲,覺得或許喬旭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原本是要告辭的,卻聽到蘇西坡在問自己。
「老朽就是不明白,王爺千金之軀,性命何等的貴重,值得為小徒冒險嗎?」
江冷楓輕輕挑眉,「她曾經救過我,本王,知恩圖報罷了。」
好吧,蘇西坡開始覺得,也許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喜歡死鴨子嘴硬,他偏偏要淡淡的揭穿,「那王爺現在這麼緊張小徒,也是因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緊張?
江冷楓摸了摸自己的臉,從他疑惑的神情中大概可以看出,他想的應該是自己有這麼明顯嗎。
「王爺,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原本以為蘇老先生只是對致學的事情很有經驗,沒想到對感情的事情也這麼了解。」
聽著江冷楓不咸不淡的嘲諷,蘇西坡了不在意的笑笑,「並非是老朽有經驗,而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王爺大概自己也沒發現,你有些過於在意喬旭了。」
「其實那並非只是在意。」既然已經被發現,甚至被捅破了,江冷楓就索性磊落的坦白一切,「而是喜歡。」
躺在床上的喬旭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變得僵硬了起來,她忍不住的將呼吸放的輕輕的,想聽到江冷楓說更多,「起初本王只是覺得她很特別,一個男人一旦對一個女人有了好奇心就會越陷越深。」
「也許是她告訴我,她要做我平安符的時候……那種感覺是本王在其他人身上無法體會到的,我不知道那可不可以稱之為喜歡,只是很想讓她永遠陪在我的身邊。」
那不是喜歡,或許是比喜歡更深層次的東西。
蘇西坡聽到這些覺得有些惋惜,忍不住道:「你就沒跟喬旭說過嗎,既然想就去追取啊,這自古,男婚女嫁,理之自然啊,我怎麼瞧著你和喬旭還生分了起來。」
譬如,見面互相不搭理,有對方出現的場合恨不得自己立馬消失。
江冷楓深深的往床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喬旭能夠看到,就可以看到他眼神中的痛苦,「她好像……並不喜歡同我接觸,我聽到她對別人講,從未對我有過其他的心思,我雖然貴為王爺,但絕對不是那種仗勢為難別人的小人。」
蘇西坡一臉的無語,覺得這其中的誤會還真是大啊,兩個當事人互相喜歡,互相不承認,互相誤會。
江冷楓公務繁忙,到底不能在蘇府耽誤太長的時間,很快就被自己府里的人請回去處理其他公務了。喬旭在床上悄無聲息的睜開雙眼,她師父站在窗前,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擺弄著窗戶前面的吊蘭。
「徒弟啊,你說你小小年紀,哪來的這麼多胡思亂想的念頭呢。」
終於是蘇西坡先開口,喬旭的心情已經冷靜了下來,聽到蘇西坡這麼說,心裡也在默默的鄙夷自己,總感覺自己一個現代人,活得還不如蘇老先生一個古代人那麼灑脫。
「生而為人,誰都是第一次活著,謹慎過頭了就會錯失很多美好,倘若前怕狼後怕虎,那難道不是一種懦弱嗎。」
「那麼請問師父,弟子應該怎麼做呢。」
那盆蔥翠欲滴的吊蘭被蘇西坡修建的很漂亮,他打量著自己的作品,笑眯眯的道:「行你所行,愛你所愛,大膽的往前走吧,你是蘇西坡的徒弟,誰也不敢把你怎麼著。」
那種感覺,像是一向孤零零的喬旭忽然間擁有了一個叫後盾的東西,感動之餘喬旭道:「那師父您下次禍禍我的時候提前跟我打聲招呼行嗎,想主意的時候也別想那麼損的,動不動就把我往湖裡踹……」
蘇西坡沒想到這小禍害還記得這回事,心中好笑,作出一副不耐煩的神情揮了揮手,「你趕緊給我養好身子滾出府去,連個戀愛都不會談,傳出去我蘇西坡的徒弟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言語間甚是嫌棄的樣子。
喬旭回去後倒是安靜的很,弘文館的上一任館長每日都會來找她囑咐交接的事情,日子變得充實起來,她試圖用忙碌的工作沖淡自己感情上的問題。
「喬兄。」
這一日魏寧又來找他,喬旭看到魏寧的那張臉,才反映過來自己似乎很久沒有見到魏寧了,似乎是從上次從蘇園回來之後,魏寧就再也沒有找過自己。眼下魏寧隔著窗戶喊著他,臉上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能讓他這麼興奮的事情,莫非是?
「你妹妹來找你了。」
喬旭的妹妹?
見喬旭並未里就猜出是誰,魏寧只好提示,「霜眉啊,你忘了啊。」
喬旭心中暗道該死該死,自己又把霜眉忘了。她連忙出去接霜眉,因為是女眷,會親之前是不能直接進入弘文館的,喬旭見到霜眉之前,霜眉已經在弘文館門外等了很久了,眼巴巴的看到喬旭出現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喜悅起來,仿佛一瞬間有了光彩。
「霜眉,你是怎麼來了?」
見到霜眉喬旭也是開心的,霜眉眯眼笑了起來,轉身又從自己的身後拉出了一個人來,竟然是蘇梓。
「公子,我們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