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挫敗

  「這位公子,咱們主子請你過去說話。」

  喬旭站在街上莫名其妙的就接受到了邀約,她很奇怪,面前的小廝雖然是個下人,卻打扮得體,想來出自大戶人家。「你們主子是誰,既然要請我,還是坦誠一些說話比較好。」

  那小廝像是知道她會這麼問,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馬車。就是之前喬旭在內心吐槽過於豪華的那架。喬旭沒有拒絕,她很想看看這馬車的主人,究竟是不是齊王。

  「本王是不是該祝賀喬公子,很快就要平步青雲了。」

  在馬車前站定,一雙手指修長骨節均勻的手從馬車裡面撩開馬車一側的車簾,露出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這樣的一雙眼睛在別人的臉上或許會顯得濫情了些,但是在齊王的臉上,卻顯得分外的精明。

  誰敢相信這雙眼睛中的笑意,像是時刻都在笑著算計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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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殿下的安。」

  齊王把玩著扇子抵著自己的下巴,坐在馬車上虛著眼睛看貌似恭敬的喬旭,「說起來像喬公子這樣的人才,還是本王先發現的,怎麼就讓皇兄半路截胡了呢,本王可真是從心裡佩服攝政王的運氣啊。」

  在弘文館的時候,齊王就曾經對喬旭表現出拉攏的意思,只是那個時候喬旭沒有明確的拒絕,亦沒有明確的答應,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喬旭是攝政王的人了。

  知道這番話表面上是在敘舊,實則是在興師問罪。喬旭不予接茬,徑直問了其他的問題,「齊王殿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喬旭,你跟了攝政王,脾氣也見長了啊,本王的行蹤難道還需要向你一個無名小卒匯報不成。」

  「王爺的行蹤自然不需要像我匯報,我也只是提醒王爺,要避嫌才好。」

  齊王冷笑一聲,佯裝漫不經心道:「你這話岔了,本王和這樁案子一點關係都沒有,何來避嫌二字。」

  要是喬旭還是初入京城的毛頭小子可能就信了他的鬼話了,可是現在的喬旭不是,最起碼是對京城中的形勢有了一點了解了,她不介意戳穿齊王的偽裝,故意笑著壓低聲音,「可是殿下,當日趙敬之圍攻我和攝政王的時候,帶的那些精裝騎兵並非等閒之輩,是出自您的安防營吧,您自然是要避嫌的。」

  安防營是齊王親手調教出來的騎兵連,起初只是齊王自己的府兵,後來規模越來越大,在京城裡圈養私兵等同謀逆,齊王就仗著自己在朝堂上的權勢向小皇帝討要了一個安防營的旨封,這件事也一直是江修傑心中的一根刺。

  簡直是被人欺負到家了。

  聽到喬旭這麼說,齊王就像是被人戳了痛處,終於變了臉色。陰沉沉的看著喬旭,正待發作,忽然有一個下人騎馬來報,那下人對著齊王一陣私語,喬旭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齊王的臉色由陰轉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消息。

  喬旭覺得有些不安,卻一時間推斷不出是哪裡出了紕漏。

  「本王也是剛剛知道,刑部大牢里的趙敬之暴斃身亡了。」齊王故意告訴喬旭這個消息,得意的等著看喬旭的反應。喬旭先是愣住,接著很快就反應過來,指著齊王,一時間氣憤,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齊王一臉惋惜,「說起來本王也覺得突然,雖然趙敬之偷了本王的兵符調用了本王的安防營,但是本王和他同袍一場,很不想看著他死的那麼突然。」

  放屁,他生生把所有罪過都推到了一個死人的身上,他說兵符是被趙敬之偷走的,趙敬之還能從棺材裡蹦出來反駁他不成?

  「是你殺了他!」

  喬旭都要鄙視自己是個豬腦子了,看什麼趙亮啊,打從一開始齊王的路子就不是殺了趙亮保趙敬之,而是直接殺了趙敬之保自己。

  「話可不能亂說,趙敬之死在刑部大牢的時候,本王可是正在大理寺和你閒談,你,就是本王最好的人證,喬公子覺得,我這避嫌的本事可有長進啊。」

  原來如此……喬旭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而且蠢笨的一塌糊塗。看著她吃癟了的樣子齊王覺得自己的心情特別的好,哼著小曲把車窗的帘子放了下來,「我說喬公子,你不妨再考慮一下本王的建議,本王府上的大門可是隨時為你打開的。」

  得意洋洋的扔下這句話,齊王就離開了。喬旭垂頭喪氣的一個人回弘文館,一路上都在忍不住的想這件事如果是江冷楓,會不會再一開始就能察覺出不對勁,她對自己今天的表現很失望。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來招惹她。

  就在喬旭托著疲倦的身體想回自己的房間好好休息的時候,一個鬼魅的身影從她房間的角落裡慢慢的走出來,喬旭被他嚇了一大跳,尖叫卡在嗓子眼上,甚至還在心裡吐槽了一番,自己這還沒入仕途呢,就已經達到了被刺殺的等級?

  沒尖叫出來是因為這個人她認識,從前帶十四的石斛她見過,似乎是十四身邊的暗衛。

  「你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武功高了不起啊,武功高就可以忽視別人的隱私,擅長別人的房間?

  蘇遠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這男人全身都是冷的,就連看 人的眼神都像是帶著冰渣子,喬旭被他看了一眼立馬就慫了,不敢再開口質問他了。

  「藥,王爺給的,吃乾淨。」

  「什麼藥……」

  蘇遠摯的任務就只是送藥,能多簡單就多簡單的交代完那些他人就從窗戶前跳出去消失了,根本沒理會喬旭的追問,喬旭看著桌子上的藥發呆,但是好在她稍微懂一些醫理,將瓶子裡的藥丸倒出來,問的出都是一些補氣止痛的藥,忍不住紅了臉,如果她沒有猜錯,江冷楓給她送的,是治療痛經的藥。

  想起來她在安樂莊的時候忽然來葵水,似乎是給江冷楓提過,這個人竟然記在了心上,還專程找到了藥送給自己……

  從接到藥的那天起喬旭就很想再見到江冷楓,可是往日裡往弘文館跑的要多勤快有多勤快的江冷楓竟然一連著幾日多沒見到人影,喬旭有些提不起精神,整個人都顯得悶悶不樂。江冷楓沒來,這些天來的特別勤快的變成了李寒霜。

  「李姑娘,你找鍾遠啊,鍾遠今天不在,他以後可能都很少回來。」

  誰也沒有想到,上頭的任命下來了,戶部尚書這樣的肥差,給的竟然不是一向和攝政王親近非常的喬旭,而是一直看起對所有事情都很淡泊的鐘遠。李寒霜是在藏書閣找到喬旭的,這些天喬旭心情煩躁的時候就愛往藏書閣里躲。

  「我今天不是來找鍾遠的,喬公子,我是來找你的。」

  李寒霜可以直呼鍾遠的名字,卻喊喬旭喬公子,對待兩人的態度已經顯而易見了,喬旭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放下書看向李寒霜的時候,眼裡也有了笑意。打趣著,「看來你和鍾遠也要好事將近了,我先恭喜你們。」

  李寒霜羞澀的低下頭,其實在京郊的馬背上,鍾遠為了救她用自己的身體擋箭的時候,她就已經心動了,後來的相處只不過是讓她陷的越來越深而已,「鍾遠還沒有完全接受我……我們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這句恭喜還是留到以後說吧。」

  讓喬旭說,鍾遠就是個清淡性子,腦子是聰明,但是對感情反應很遲鈍,他未必是不喜歡李寒霜,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所謂女追男隔層紗,李寒霜想要追鍾遠還是很容易的。

  「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

  李寒霜覺得喬旭很會說話,也確實是將他當作了朋友,認真的想要勸他,「先不提我和鍾遠的事情,你有沒有覺得……斯……」

  李寒霜話說到一半,忽然皺緊了眉頭,喬旭看她疼的冷汗都出來了,連忙扶著她坐下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

  「別!千萬別!「

  李寒霜趕緊拉住喬旭,咬著自己的嘴唇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她不好意思告訴喬旭自己這是痛經的毛病,真要是因為痛經請了大夫就要丟人丟死了。

  「這是老毛病了,每個月都會有這麼幾天,我尋常就是忍忍就過去了,喬公子不需要理會我,反正死不了人的。」

  喬旭一臉無語,她聽懂了李寒霜的話,原來大家都是通道中人,看來李寒霜也有痛經的毛病……喬旭想了想,從自己的袖子裡摸出那個江冷楓送給自己的瓷瓶,將瓶中的藥倒出了一丸遞給了李寒霜。

  「放心吃吧,這藥只是止痛,對女子的身體無害。」

  李寒霜懷疑這藥的效果,可是肚子裡一陣疼過一陣的絞痛讓她放棄了思考,接過喬旭手裡的藥丸爽快的吞了下去。藏書館裡的兩人都不知道,此刻一個身影就站在窗外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被朝廷上的瑣事纏身已久的江冷楓終於解脫了,他第一時間就來到弘文館,四處打聽才知道喬旭這些日子都泡在藏書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