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送客

  聽喬旭話中的意思,似乎是對自己未來的妻子有一定的要求。只是這並未讓李寒霜感到氣餒,反而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李寒霜自幼就被養在自己爺爺身邊,而她的爺爺又是能夠和蘇西坡齊名的文豪大能。

  李元清一手帶大的孩子,安能沒有傲氣,越是有難度,李寒霜就越是想試試。

  無人注意到,江冷楓眉心微蹙神情不悅的樣子。

  喬旭清了清嗓子,即要推開這門婚事,還不能駁了老人家的面子,其中分寸十分的不好拿捏。

  「喬某若是要娶妻,便要娶一位能夠相伴相知的姑娘。」

  李元清哈哈一笑,道:「你是新科狀元朗,文采斐然,能和你相伴相知必然是為才女。放眼整個京城,還有比我孫女更合適的人選?」

  聽到自己爺爺這麼說,李寒霜即便矜持,可面上仍有掩飾不住的驕傲,輕聲道:「我三歲啟蒙,五歲通詩集,十歲已經熟讀四書五經,喬公子是要考考我的學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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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旭聽的目瞪口呆,這位李姑娘簡直就是學校里那種出身良好自帶光環的優等生,如果不是自己活了兩輩子,根本無法和她相提並論。

  「李前輩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差。可所謂的相伴相知,貴在相知。」

  喬旭淡淡的解釋,他態度溫和,語氣不卑不亢,並未惹得李寒霜厭煩,而是笑聲的琢磨了喬旭的話,越發的覺得這個人和自己認識的人都不同,追問道:「那你說,什麼才是相知?」

  「她恐怕沒那個時間同你探討什麼是相知。」

  忽然插入一道冰冷冷的話語,在場的人皆詫異的看著忽然開口的江冷楓,江冷楓誰也沒看,只是繼續冷冰冰的道:「喬旭身負重任,婚配之事恐怕不是她自己能夠左右的。」

  「這是什麼道理?」

  李元清氣的吹鬍子瞪眼,他方才看著兩個孩子聊的挺好的,而且喬旭是蘇西坡的愛徒,李寒霜是自己的孫女,他打心眼裡滿意這門婚事,現在橫插出一個江冷楓阻攔,他十分的不爽。

  喬旭忍不住斜瞥了一眼身旁的江冷楓,這個人現在是幫自己解圍嗎,到底是因為自己真的身負重任不能貿然成親,還是說他隨便胡扯了一個藉口,原因難道是……是他喜歡自己?

  氣氛變得僵硬,這畢竟是在蘇西坡的家裡,蘇西坡跳出來樂呵呵的打圓場,「這是朝廷里的事情,你我遠離朝堂之事已久了,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是正常的。」

  「縱然是陛下,也不能管著為人臣子的成婚嫁娶之事吧。」

  「李老先生若是不服,何不親自面見陛下去問為什麼。」

  「你!」

  李元清瞪著江冷楓,夾在兩人之間的喬旭很有負罪感,總感覺自己是引戰的罪魁禍首。

  「算了爺爺。」此事畢竟事關女子名節,縱然李寒霜自詡與其他女子不同,也覺得自己的婚事被人這樣拿出來反覆討論不太好,她一邊安撫著李元清的怒氣,一邊開口回敬江冷楓道:「天子年幼,誰不知道現在是您一個人說了算。況且我們李家不過問朝堂之事許久了,如何面見天子。」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的氣氛都生硬了起來,李元清說的這些話大家都知道,只不過沒有人敢拿在明面上說,更何況現在是當著攝政王本人的面前這麼說,喬旭甚至都能感覺的到,呼吸間連空氣都變得冷了很多。

  李元清自詡是清貴人家,自己的孫女這麼對皇親國戚無禮,他不覺得害怕,甚至是在臉上表現出頗有些得意的樣子,忐忑的只有喬旭一人。

  「孫女別跟他廢話,蘇兄這是個好地方,只不過被某些人玷污了,咱們走。」

  李寒霜在和喬旭擦肩而過的時候步子微微停頓了一下,喬旭一直保持沉默,她就是有心拒絕這門婚事,但是總覺得在眾人面前安這麼回絕李寒霜似乎對她來所過於殘忍了一些……偏偏這個時候李寒霜站在喬旭面前對他說道。

  「喬公子,我們還會再見的。」

  「嗯……後會有期。」

  菩薩保佑她平安度過今天這一難,以後她出門一定挑黃道吉日避開這姑娘的。只是餘光看到喬旭在衝著李寒霜客氣的笑,江冷楓的眼神更冷了一些,方才被李寒霜冒犯的時候他都沒覺得怎麼樣,現在倒是明顯的不開心起來。

  眼瞧著祖孫兩個相扶著離開了蘇園。

  路上李元清還在忿忿的生著悶氣,「那什麼王爺,說的好像是我的寶貝孫女配不上那個小子一樣,也不打聽咱們李家的名號,李家就算不入仕,也沒人敢小瞧了你去。」

  這話倒是不假,身為和蘇西坡齊名的名儒大家,李元清一直頗受尊重,朝堂上更是有不少的高位是他的學生。

  但是話說回來,李元清不免關切的問自己的孫女,「那什麼喬公子,你瞧著怎麼樣,能否入眼啊?」

  倘若不是有蘇西坡學生的這層身份在,李元清都未必能看得上這孩子,反正他是看誰都委屈了自己的孫女。

  李寒霜抿唇想了想,老老實實的道:「孫女只是覺得她很有意思,和別人不同,對王爺出言不遜,也僅僅是看不慣他那麼強勢。」

  這麼說來,也沒有喜歡到非他不可的樣子,李元清在心裡把這個喬家小子化作自己乘龍快婿的備選,拍了拍自己孫女的手道:「雖然說姻緣自有天定,但是只要爺爺還在,一定會幫你找到一個最好的歸宿。」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祖孫倆個離開後廳堂中安靜的氣氛略顯尷尬。

  「人老了,不中用,徒弟,幫我送送王爺吧。」

  蘇西坡就像是什麼都沒沒有發生過一樣,轉身就要自己一個人去休息了。喬旭默默的在心裡吐槽,師父您看起來可是精神的很啊,不像是不中用的樣子。知曉蘇西坡是在下逐客令,她只能恭順。

  「是。」

  江冷楓負手走在前面,一語不發,喬旭只能小媳婦一樣小心的跟在這位爺後面走著。剛才李寒霜的話過於放肆和敏感,簡直就是意指江冷楓他挾天子以令諸侯了,江冷楓的心情不好,她能理解。

  「走這麼慢幹什麼?」

  江冷楓忽然停下腳步,喬旭乾笑了一聲,難道他是在等著自己。

  「殿下,我要回弘文館了,我們就在此別過吧。」

  離開了蘇園後,她們本來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一個回弘文館,一個回王府的,江冷楓聽到這話後輕輕挑眉,想到這些天喬旭躲著自己的態度,愈發的不爽,開口道。

  「方才蘇老先生讓你送我,你身為弟子,是要有違師命嗎?」

  那難道不是一番送客的場面話,如今面前的人較真起來的樣子,真是像一個的任性的孩子一樣,喬旭可不想浪費這個時間,如今她答應了暫時接手弘文館,還有許多文獻資料需要翻看了解。

  「可是殿下,您一個大男人,您怕什麼啊,而且攏共也就沒有多少路,就……就不用了吧。」

  喬旭說這,江冷楓已經一步一步的逼近她了,她說到最後,人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喬旭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江冷楓的個頭比她高出許多,現在站在她面前低頭審視她的時候,給她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感,她甚至不敢去看那雙幽深的眼睛。

  「廢什麼話,本王怕黑,難道不行?」

  怕?怕黑?堂堂一個王爺,為了自己的目的,當真是不擇手段的找藉口。喬旭想笑,但是介於這個人就在自己面前盯著自己,而且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樣子,暫時忍住了。下一秒,江冷楓直接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毫無預兆的將她的手包裹在其中。喬旭感覺自己心跳的厲害,幸好現在天色將晚,她估計江冷楓也看不真切,匆匆忙忙將自己發燙的臉頰埋下去。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牽著。

  「這樣……好嗎?」

  沒有被拒絕,江冷楓的臉上總算是有了笑意,語氣都輕快了些,「有什麼不好的,我們這樣牽著手,才不會害怕啊。」

  跟逗小孩似的,喬旭感受到江冷楓輕輕動了動手指,和她十指相扣,兩人向著王府的方向並肩而行。

  ……

  「老爺啊,小的看著這天氣馬上就要下雨了啊,喬公子和殿下剛走,是不是要派人追上去給他們送把傘啊。」

  推脫自己身體勞累送客出門的蘇西坡現在正很有精神的在書房揮灑墨毫,他的字體剛勁有力,鐵樹銀鉤一般讓品鑑之人看了挪不開眼睛,聞言後頭也不抬的敷衍。

  「不用,年輕人嘛,淋點雨是好事。」

  那下人臉上雖然帶著疑惑,卻不敢再說什麼了,只是在心裡覺得奇怪,平時喬公子出入蘇園的時候,老爺處處照顧體貼周到,可是今日明明知道要下雨了還是趕著人離開,他好心說去送傘,老爺也不許。

  莫非是因為什麼事情惱了喬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