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無星
安靜平穩的陽丹郡妖人府分府。
大地晃動,濃霧般的黑煙陰氣伴隨著刺耳的吼叫,將夜色撕扯粉碎!
閉眸養神的陽丹郡分府主嚴坤猛然睜眼,豁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好重的陰氣!
壞了,陰脈出問題了!」
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是陰脈出了問題,嚴坤大步一邁就要闖出房間,查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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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門前,嚴坤拉開房門的一瞬,一雙大手突然從他背後浮現,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拽回了房間!
「什麼人……唔!」
措手不及的襲擊讓嚴坤甚至來不及反應,只發出了半聲驚呼!
嘭——
打開了一條縫隙的房門被重重關上!
剎那間,房間內金光暴漲,宛如一顆烈陽墜入房間中。
砰砰砰砰——
地面一陣急促而連續的顫動後,一切歸於平靜。
咯吱——
房門被重新打開,隱約間好似有一尊魁梧的身影帶起一陣微風中房間裡走出來。
……
陰脈暴走,整個陽丹郡妖人府陷入一片混亂。
大量的陰氣瀰漫化作黑煙濃霧將妖人府包括,通往陰脈的地道中,一頭頭陰鬼蜂擁從中奔跑逃出。
一時間,整個妖人府亂作一團。
調動妖魔士兵和秘尉有序迅速的剿滅從陰脈中走出的陰鬼,妖人府院首樂平一臉陰沉。
我昨日才去看過陰脈的封印,完好無損,今天就突然爆發了。
這裡面肯定有人動了手腳!
心知這次陰脈突然暴走,一定是有人在暗地裡動了手腳,樂平又怒又驚。
這裡是妖人府的中心地區,居然有人能悄無聲息的潛入進來,破了陰脈的封印,導致暴走。
往深處想想,此人若是不去破壞陰脈,而是選擇暗殺……
「院首大人,出事了!」
就在樂平心頭沉凝對這個破壞力陰脈鎮壓的潛入者而深感忌憚時,一位秘尉突然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又出什麼事了?」
聽到出事,樂平眼角一抽。
「分府主……分府主他……」支支吾吾,秘尉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驚慌,咬牙道:「分府主他死了。」
「什麼?!」
雙眼瞪大如銅鈴,樂平一把抓起了跪在地上的秘尉:「你說什麼?分府主死了?」
被樂平抓著,秘尉眼中恐懼慌亂,連連點頭道:「是的院首大人。
陰脈暴走,屬下見分府主一直未曾出現,便前去尋找。
結果……結果在分府主的房間裡,看到了他的屍體。」
這下,樂平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怒來形容了。
而是徹徹底底的驚恐和錯愕。
「快帶我去看看。」
強自鎮定下來,樂平讓秘尉火速帶自己前往了分府主嚴坤的房間。
……
片刻後,嚴坤的房間。
面沉如水,眼底透著深深震驚的樂平蹲下身子,替死不瞑目的嚴坤合上了雙眼。
這傷……
他是被活活打死的嗎?
眼神緩緩掃過嚴坤傷痕累累,布滿了各種拳印痕跡的屍體,樂平的手指微微顫抖。
嚴坤和他同為返祖境真身級,但身為分府主,嚴坤的實力已經觸摸到真身級的巔峰,開始初步塑造吞靈器官。
最多十年,他就能突破真身級,成為吞靈級的妖魔。
可現在……
他卻被一個悄然無聲摸進妖人府的凶人給活活打死了。
甚至連還手呼救都沒做到。
一時間,樂平感到一股深深的冷寒。
昏暗的房間角落裡,仿佛現在就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看著他。
眼神驚悸的掃視了一圈房間,樂平整了整衣襟站起來。
「分府主的事情,暫時不要外傳此事,先把陰脈暴亂鎮壓了再說。」
強自壓下心中的不安,樂平沉聲對著一旁的屬下們吩咐著。
「屬下領命。」
應了一聲,幾名秘尉將嚴坤的屍身收斂一下,悄悄地封存了一起來。
城內正樓的頂端,負手屹立在獵獵作響的妖人府大旗之上,向淵默然看著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妖人府。
這個程度差不多了,既能讓牽扯住妖人府的力量,又不會波及到平民。
超遠視野下,看到了面色複雜的妖人府院首樂平,向淵輕輕一笑。
他原本是打算將這座妖人府的分府主和院首全都擊殺掉的。
但後來想了想,如果妖人府連一個指揮官都沒有,怕是不好處理這般規模的陰脈暴亂。
他的目的是牽扯晉國內部力量,而不是造成大規模的破壞。
所以擊殺分府主就足夠了。
這位院首……算是僥倖撿了一條命。
觀察一會手忙腳亂妖人府,向淵縱然一躍,百米龍翼驟然展開,朝著遠方飛去。
……
陽丹郡之後。
周邊包括中城郡、豐望郡、盱清郡、沂台郡、順丘郡、密永郡等一十六個外郡的陰脈,相繼被人破開封鎮。
並且在陰脈被破的當天,此郡妖人府的院首或者分府主都會遭遇一個神秘凶人的襲擊。
一十六個外郡,僅僅只是三個人僥倖逃脫了此人的襲擊。
但也僅僅只是撿回了一條命,三人都沒有發現對方究竟是誰。
外郡陰脈接連被挑,混亂的同時,也給靠近晉國腹地的內郡提了個醒。
在接下來向淵破壞內郡陰脈的時候,他們提早設下的埋伏,讓向淵險些被圍。
但因為有著疾風步這樣的隱身神技,又有著九重棺收斂氣息。
幾次圍堵不僅沒有成功,反倒讓向淵發起狂來!
當場殺了好幾個參加圍堵的分府主和院首,又破壞了幾處內郡的陰脈後,瀟灑離去。
經此一役,晉國內部的混亂變得越發棘手和困難起來。
面對這樣一尊來無影去無蹤,發起飆來一般返祖境妖魔根本就扛不住的凶人。
一時間整個晉國內部風聲鶴唳,被向淵光臨過郡省擔心他去而復返。
沒有被光臨過的就每日憂心忡忡,不知道哪天就會輪到自己。
在這種國內情況愈發嚴重的情況下,晉國朝廷終於坐不住。
迅速派遣七尊望星級返祖妖魔,全國搜查向淵的蹤跡,勢必要將其擊殺。
……
數月後。
風塵僕僕的向淵回到了晉國與大梁的邊境。
數月苦功,他披星戴月,晝夜不息,將晉國內部攪了個天翻地覆,連破二十七條陰脈封印。
讓整個晉國內部近半的力量,都用在了鎮壓陰脈暴亂上。
站在晉國邊境,向淵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裡妖雲漫天蔽野,陰沉昏黑。
七道龐大的陰影正在其中遊走,不時一道滲人的目光如大型探照燈般在濃霧中亮起,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你們慢慢找吧,爺先走了。
在晉國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向淵展開龍翼跨過了怒江,返回了大梁國內。
他這次返回東土,除了找少年商人討回三萬年前的那道人情外,還有一個任務。
原本他是打算先完成這個任務後,再動身前往晉國。
但是由於他回來的時候,晉國的對於大梁等四國的壓迫已經很嚴重了。
所以他只能先行前往晉國,把人情要回來之後,攪亂晉國這鍋水,給自己的下一個任務,騰出時間來。
站在河岸邊,望著對面晉國國土上,那七個還在尋找他的望星級妖魔,向淵默默記住了這幾個妖魔的氣息。
追了我一個多月,感覺一定很爽吧。
沒關係,等老子事情忙完了,我就過來找你們。
到時候咱們一定要好好。
促!膝!長!談!
捏動指骨發出啪啪脆響,向淵眼神浮現幾分戾氣。
他有武道本能千里追魂,只要記住了這幾個妖魔的氣息,日後尋找時,靠近一定範圍,冥冥之中就會生出感應。
就是躲到地底,也會被他找出來。
記住了幾個妖魔的氣息,向淵轉身沒入了大梁國內。
……
而向淵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回到大梁國的時候。
那七個搜尋他蹤跡的妖魔中,有一個妖魔隱晦的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碩大的瞳眸中閃爍著光芒。
「侯爺,有發現?」
走到司馬安身旁,晉國武安軍總帥林甲輕聲問道。
收回瞳眸里的光芒,太池侯司馬安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這片我們已經找遍了,估計那人怕是已經逃往了別處。」
「此人行蹤飄忽,時隱時現,難以捉摸,依著侯爺看,會不會是……」
「你我的任務是找人,其他的事情不要妄加猜測。
把周邊再找找,如果真是找不到,就回去。
一切都等我兄長從大妖嶺回來,再做定論。」制止了林甲的猜測,司馬安緩聲吩咐著。
「明白了。」眼神異動,林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繼續搜索去了。
……
返回大梁的向淵一路直行,五天的功夫橫渡了大半個大梁國突,回到了一座熟悉的城市。
艷陽高照,春風微擺。
鼻尖淡淡的青草味道,讓空氣中醞釀著一股暖意。
諸陽
向淵離開家鄉後來到的第一個大城市。
也就是在這裡,他獨戰錯服妖魔血失控的李天海,導致自身中了妖毒,最後遭遇趙家兄弟,獲得妖人府的存在。
可以說,這裡是他之後一系列遭遇的起點。
這次不辭辛苦返回諸陽,向淵是為了給自己的不朽屍心,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不朽屍心經過他的人王血強化之後,獲得了給裝備者解封氣血封印的力量。
所以他需要找一個人族,來繼承這件裝備,發揮他最大的效力。
而諸陽,就有一個他認為可靠的人選。
……
邁步走進了這座處處透著熟悉的城市,向淵按照腦海中的記憶,找到了自己曾經待了三年多的門派——貫一門。
「這……」
穿街過巷,回到了貫一門的駐地面前,望著面前已經改換門庭的高樓,向淵微微蹙眉。
找了一旁茶攤的老闆問了問。
「勞煩打聽一下,這裡的貫一門哪去了,是搬走了嗎?」
正在收拾桌子的老闆聽到向淵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其魁梧雄渾的身影,讓老闆本有些不耐煩的神情,一下堆起了笑:
「這位爺怕是許久沒來諸陽了吧,貫一門七年前就已經沒了。
現在這裡叫虎豹堂,裡面的高手不比當年的貫一門差。」
「沒了?」聽到貫一門七年前就沒了,向淵神情一愣,當年他走的時候,整個諸陽內已經沒有什麼高手了。
而他還把踏入暗勁的經驗總結留給了王柏。
按理說以王柏的水平,有了他的經驗總結,已經很快就能踏入暗勁。
那又是什麼原因,導致一個有暗勁高手坐鎮的貫一門,短短三年時間就沒了?
「你知道貫一門是怎麼沒的嗎?」
「好像是有一伙人上門踢館,當時的門主落敗了,所以貫一門就被人家搶走了,改成了現在的虎豹堂。」茶攤老闆想了想說道。
「被人踢館搶走了?」雙眼微眯,向淵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改了名虎豹堂。
「這個虎豹堂的管事叫什麼?」
感受到向淵身上無意間散發的一抹凶意,老闆身子一抖,渾身雞皮疙瘩冒起:「好像是姓周……
對,姓周,叫周戎虎!」
「周戎虎?!」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個面帶匪氣的中年男人模樣,向淵冷笑一聲:「居然是這孫子。」
捏響指骨,向淵邁步朝著這虎豹堂走去。
身後,看到這尊大爺離去,茶攤老闆長舒了一口氣,看著向淵走向虎豹堂,心裡不禁暗忖。
壞了,這人怕是貫一門的舊屬,虎豹堂要是知道我把他們給賣了,豈不……
臉色一白,茶攤老闆緊張的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在做生意,連忙收拾了一下,關了門一溜煙跑回了家。
……
「站住!你找誰?」
虎豹堂門口,兩個膘肥體胖,左腿上還掛著一根圓棍的大漢大喝攔住了上門的向淵。
沒有理會這兩個野豬一樣的男子,向淵微微放開了對於威壓的收斂。
山呼海嘯一般的壓力,頃刻間將兩個男子壓垮,砰的倒在地上,胯下迅速濕潤發黃了起來。
龐大的精神力瞬間覆蓋了整個虎豹堂,找到了正在練功房裡,揮汗如雨的周戎虎。
身形一晃,眨眼來到練功房,向淵抬起一腳,將房門整個踹成齏粉。
砰——
巨響一震,房間裡精赤著上半身的周戎虎猛然轉身,正好看到大門被向淵一腳踹成粉末的畫面。
濃眉緊皺看著門外的向淵,周戎虎緩緩站直了身子。
進了練功房,向淵漠然看著眼前的周戎虎。
「王柏在哪?」
「你是誰?周某人好像並沒有見過閣下。」凝重的看著向淵,周戎虎緩緩側起身子,擺出了隨時可以進攻的姿勢。
「最後問你一遍,王柏在哪?」
眼底深處金光一閃,向淵聲音微寒,屠殺了無數妖魔陰神形成的殺氣,在其背後形成了無邊恐怖的陰影。
這種級別的殺意,豈是周戎虎這等凡夫俗子可以抵擋的。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周戎虎渾身驚顫,大驚失色:「我我我,我說,我說。」
……
諸陽北城的一條街道拐角處。
一名頭髮花白,蓬頭垢面,肚子渾圓的老乞丐正拖著兩條殘廢的雙腿,吃力的扒著一家飯店運出來的泔水。
那泔水不知放了多久,渾濁無比,惡臭難聞。
可老乞丐卻像是根本聞不到,看不見一樣,大把的抓著桶里的東西,往嘴裡塞,然後嚼兩下就咽下去。
巷道口,看著那木訥吃著泔水的老乞丐,向淵鬆開了掐著周戎虎脖頸的手。
「你走吧。 zoshyan.c 」
「多謝大俠,多謝大俠。」沒想到向淵居然這麼輕易的就放了自己,周戎虎大喜過望,感恩戴德,一點形象都不顧及,連滾帶爬的跑了。
放走了周戎虎,向淵緩步走到了老乞丐身旁,蹲下身來,抓住了他掏吃泔水的手。
「這些年受苦了,跟我走吧。」
被向淵抓住手,老乞丐本能的用另一隻手抱住腦袋,似乎是經常被人打,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
可當他抱住腦袋,聽到向淵的聲音時,緊張的身子頓時一顫。
放下手,透過擋在眼前雜亂的頭髮,老乞丐渾濁木訥的眼睛漸漸恢復了些光芒。
同時不由自主的留下了兩行清淚。
「向……向……向……」
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話,老乞丐認出向淵,卻始終無法說出那個熟悉的名字來。
不顧老乞丐身上撲鼻的惡臭和骯髒,向淵一把摟住了他:「兄弟,受苦了。」
「向淵……」被向淵摟住的那一刻,老乞丐淚水橫流,終於如願的喊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放心,你的仇我幫你留著呢。
等我治好你,我會讓你親自,報這份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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