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保護夫人

  第130章 保護夫人

  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連戊土鎮石和東南巽位都點了出來!

  他們,真查到了什麼?

  不!

  不可能!

  他隱忍了二十年,計劃天衣無縫!

  那兩個死者毫無關聯,官府怎麼可能聯想到風水鎮石?

  是試探!

  這一定是裴之硯的試探之計!

  他定然是查到了元豐六年更換鎮石的記錄,有所懷疑,但又無實證,故而放出風聲,想引蛇出洞。

  吳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思考。

  袖中的青銅短刺冰冷刺骨,提醒著他這二十年來的付出與等待。

  明日午時,他們若真動了鎮石,會極大幹擾他明晚的血祭效果。

  他二十年的心血,難道要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賭不起!

  他根本賭不起!

  這是陽謀。

  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不得不往裡跳。

  吳銘的臉上肌肉扭曲,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決絕。

  他走到牆角,挪開幾塊鬆動的地磚,取出一個密封的陶罐。

  裡面是他精心調配多年的秘藥,能短時間內激發人體潛能,令人悍不畏死,力大無窮,但藥效過後,非死即殘。

  他原本打算在最終儀式後才使用,以作最後一搏。

  但現在,計劃不得不提前了。

  「裴之硯,你想阻我道,我便先送你上路!」

  他咬牙低聲吼道,如同巨獸咆哮。

  之後,小心地將幾顆漆黑藥丸納入懷中。

  他又檢查了身上暗藏的幾樣小巧卻致命的機關暗器,以及一包能瞬間致盲的毒粉。

  明日午時,如果裴之硯真動鎮石,那他哪怕是與那些人同歸於盡,也要讓這社稷壇地氣大亂。

  十一月二十一日。

  午時,陰風怒號。

  社稷壇東南角,聚集了不少圍觀百姓。

  他們都想看看,裴僉判的夫人要如何安撫地氣的。

  本來,這應該是太史局要做的事。

  不過洛陽離開封太遠,來不及,府尹決定讓裴僉判的夫人擔此重任。

  給邵御史宅子看風水,那也只是聽說。

  如今,都想親眼見一見。

  吳銘就混在這些百姓之中,目光不善的落在不遠處一年輕女子身上。

  她就是裴之硯之妻,陸氏。

  在她面前,設了一個香案,上面擺放著香爐符水等物,看似有模有樣。

  吳銘那雙陰鷙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女子腳下那片看似尋常的地磚,而後又緩緩移到女子臉上。

  這女人,竟敢碰他的法壇!

  就在陸逢時拈起一道符籙,作勢慾念咒的瞬間——

  「妖婦,竟然壞我大事!」

  一聲悽厲似夜梟的嘶吼劃破壓抑的寂靜,人群驟然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吳銘猛地推開身前之人,身形如一道灰色閃電,直撲香案。

  他袖中那柄短刺已然在手,幽光閃爍,帶著濃郁的血腥氣。

  「保護夫人!」

  王彪的怒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埋伏在人群中的衙役瞬間暴起,刀光出鞘,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只是,吳銘的速度快得詭異。

  他不避不閃,左手一揚,一包粉末猛地撒向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衙役。

  「小心!閉氣!」

  王彪急喝。

  那兩名衙役猝不及防,頓覺雙目刺痛,淚流不止,攻勢一滯。

  趁此間隙,吳銘右手短刺已狠狠朝著地面,準備刺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柄長劍格擋住短刺,吳銘被震得手臂一麻,不得不後退數步。

  他抬頭去看。

  是一身暗紫色圓領長袍的男子,他不知何時已擋在女子身前,此人正是裴之硯。

  「吳銘,收手吧。」

  裴之硯直視狀若瘋魔的吳銘,「你的仇怨,不該由這社稷壇下的安寧和更多無辜者的性命來償還。」

  「收手?!」

  吳銘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無盡的悲涼,「裴之硯!你這朝廷的鷹犬,享受著官家俸祿,怎知我吳家滿門血淚?!」

  他揮舞著短刺,聲音因激動而尖銳變形,「熙寧四年!就因為我父親不願將祖傳的堪輿秘術獻出,去為那些權貴圈占良田、強遷祖墳,便被構陷『挾術妖言,窺測勁中』!

  什麼是窺測禁中,我父親連汴京城都未曾踏足過!那不過是他們巧取豪奪的藉口!」

  「一夜之間,僅僅一夜之間!」

  吳銘雙目赤紅,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我吳家上下二十七口人,除了我當時恰在外祖家,男丁盡數問斬,女眷充入教坊司或流放嶺南!

  我母親,她,她不堪受辱,在押解途中便投河自盡!」

  「那年,我才七歲!」

  他死死盯著裴之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寒意:「裴大人,你告訴我,這血海深仇,該如何收手?!」

  「這煌煌天日,可曾給過我吳家一條活路?這趙宋的社稷,它憑什麼安穩如山?」

  如果是單純作惡,沒有人會同情劊子手。

  可這番話,讓那些知道內情的衙役都忍不住露出幾分同情,看吳銘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原來,這瘋狂的兇手背後,竟藏著如此慘絕人寰的冤屈。

  裴之硯握劍的手穩如磐石,並未因這番控訴而動容失據,眼神反而更加清明,「吳銘,你吳家之冤,若屬實,自有律法可循,有青天可鑑。

  熙寧舊事,是非曲直,朝廷會有公論。」

  「你說的這些,都不是你殘害錢廣進、劉氏這等無辜之人的理由!」

  「更不是你妄圖以邪法禍亂天下,致使生靈塗炭的藉口!錢廣進不過一介布商,劉氏更是一普通民婦,他們何曾害過你吳家?若因你一家之冤,便要這洛陽城千千萬萬的百姓為你陪葬,你與你口中那些構陷你父親的權貴,又有何異?!」

  「你胡說!」

  吳銘被這番話刺疼,「成王敗寇!只要能毀了趙宋的根基,我吳銘縱使化身修羅,永墮地獄,也在所不惜!」

  他猛地將一顆漆黑藥丸塞入口中,喉頭滾動,強行咽下。

  霎時間,他雙眼血絲密布,額頭青筋暴起,周身氣息變得狂暴而混亂,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再次揮動短刺。

  他不顧一切地沖向裴之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