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顛簸，她就總是會重重的撞到葉玄州身上，這不由得讓她想到車什麼。
這麼一想，更加羞恥了，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時坐起身，卻恰好同葉玄州對上眼神。
那琥珀色的瞳仁里有金沙流淌，在陽光的照射下，琉璃光轉，像是千年前厚重而珍貴的古董穿越時光呈現到她的面前那般，又仿若情人溫柔的眼神。
曲昭昭不太敢直視這雙眼睛，低下頭，卻又看見葉玄州薄而蒼白的唇，她臉更紅，只好將頭埋的更低。
葉玄州倒是慶幸她低著頭，否則他燒紅的耳垂只怕就會被她給瞧的一清二楚。
「怎麼了？」
他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他清了下嗓子，「曲昭昭，你忘了你這齣戲還沒演完嗎？」
「差不多了吧？」
她之前偷瞄的時候，看見流風跟明黎兩個人好的都能手牽手，那笑聲傳老遠，她都害怕偷瞄再把山賊給引來。
她實在坐不住了，也沒理由再躺下去，便乾脆一溜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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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玄州鬆了一口氣，面上卻還裝作無事發生，只暗暗將自己的袍子遮的更加嚴實一些。
他也沒想到只是抱著，就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從前跟曲昭昭成親那晚上，嬤嬤曾經給他看過避火圖，如今他依稀能記得上面的內容，卻已經記不起具體是什麼滋味了。
只記得很熱，那是夏天，就算房間裡放了冰塊，也還是熱，臉上身上都是濕潤潮熱的不知是汗水還是什麼東西，髮絲都糾纏在一起。
他甚至連她的臉都沒仔細看過，完事就背過身子睡了過去。
他從前確實不是一個好丈夫。
他記得曲昭昭是他身下落了淚的，那眼淚跟珍珠一般，簌簌的落下，落在他的眼底，少女的胸前，他皺著眉，卻只顧著自己快活。
最多也只是嘴上喊一句，「別哭了。」
他再看向現在的曲昭昭時，眼裡就多了些別的東西。
許是因為將至傍晚黃昏，日色如水，落日熔金，他的眼神也在這暖日的微醺下變得越發溫柔，像是要漫出水來一般。
他原就是翩翩公子，舉世無雙，如今因為流放更加清減了些，卻使得那股書卷氣更濃了，有些沈腰潘鬢的風姿。
曲昭昭不知道身後的人是什麼心思，只想著葉景立的事情。
只希望他還能活著到明天吧。
許瑞雪對葉景立固然是恨鐵不成鋼，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暈了一遭，吃了一回藥，心情也比從前開闊不少，冷淡的樣子，「葉景立，你跟那女子斷乾淨了沒有？」
「斷的乾乾淨淨了，孩兒就當沒見過她這個人。」
許瑞雪聞言，有些愕然，卻也沒表現出來，只道：「那日後你們相遇，你該如何？」
「不聞不問。視若無睹。」
「好！葉景立，你如今也已經十七歲了，很多事情為娘覺得你應該都能明白，不必為娘多提醒了吧？」
「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葉景立這一套倒是裝的很像。
可是他心裡卻還是對明黎牽腸掛肚的，初戀總是最難忘的。
更何況他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將自己都交了出去，自然更加難忘。
一行人沿著山路前行，據葉玄州所知，河北這個地方山地並不很多，所以這地方很有可能是坦途。
但是同時，也最有可能會遇見那群可怕的災民。
他先前便早就讓那些囚犯們都做好準備，男女都有防身的武器，到時候就算真到那地步，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萬幸，一路上沒有遇見災民。
人們都餓的飢腸轆轆的，等走到山下，已經是無法再邁出一步了。
葉玄州索性讓所有人原地休息。
剩下的糧食，只夠人們一人吃兩口的。
已經有人先哭了出來。
「這走走走，走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早知道還不如當初把我給砍了，省的在這裡活受罪！」
有人反駁：「你要是想死，也沒人攔你！」
他旁邊一個官差立馬發話了，「你少說兩句行不行？現在大家都很難。就別說這些喪氣話了！」
錢多多看著這些人爭吵，也只是眨眨一雙大大的亮晶晶的杏眼，並不說話。
他之前因為曲昭昭的照顧，現在已經好了許多。
晚上的時候，他便趁著葉玄州跟曲昭昭一起值夜的時候，來找他們倆說事情。
「葉大人。」
錢多多跟做賊似的，聲音壓的很低。
葉玄州：「他們都很餓，睡的很沉，你隨便說。」
「好。我是想說，我老家就在河北這邊，而且家裡是做米麵生意的。你們若是缺點什麼，我可以去跟我爹說。」
「好啊！」
曲昭昭聞言激動的握住錢多多的手，「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說著還想著給他來個熊抱，被葉玄州給攔住了，「男女授受不親。」
曲昭昭見葉玄州漆黑的臉色，只好退了回去。
錢多多也早就是面紅耳赤，低著頭，睫毛一眨一眨的，跟個女孩兒一般秀氣，卻又比之多了幾分俊朗。
「我們這麼多人，你爹能提供多少糧食？這些犯人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別到時候給你爹跟家裡造成麻煩，就不好了。」
錢多多搖搖頭，「不會的，我家裡，其實也不算很有錢，就有全國百家分店，良田萬畝，還有好多酒樓鋪子而已，但是養這幾十個犯人絕對不是問題！」
在一邊聽著這些的曲昭昭都懵了，連忙鞠躬，「錢大人，受小的一拜，這一路，我們可全仰仗您了。」
錢多多急的臉更紅了，連忙也給曲昭昭鞠躬，「受不住受不住！葉夫人就別折煞我了！」
曲昭昭：「什麼叫做折煞？你家裡這麼有錢，你為什麼不乾脆當個公子哥？跑來這裡受罪。」
「我......」
「既然你家中方便，那我們真的要多靠你幫忙了。」
「不敢，我只是略盡綿力而已，一切都還要靠大人籌謀，否則我們根本就無法走出這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