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說我就信，你說的話我也信啊，俗話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曲昭昭覺得葉玄州大概能就這個問題跟他聊一個晚上，她想想聊一個晚上也不錯，總比到時候被噩夢給驚醒，或者真的看到什麼別的東西要好。
葉玄州冷聲道：「曲昭昭，你能不能稍微平靜一些？比如說，這個世上是沒有鬼怪的。」
曲昭昭認為這不該從葉玄州這樣的嘴裡說出來，他畢竟是個古代人，古代不是都有祭祀之類的傳統嗎，像皇宮裡面每年祭祀都是一次很盛大的活動，難道葉玄州也是穿越來的？
連神明都不相信？
「子不語怪力亂神。曲昭昭，你少說這些無稽之談。快睡覺。」
曲昭昭睡不著，而且她也不可能睡著了，她這個人就這樣，越說，沒有，她越是不相信，也不知道是在跟什麼跟誰較勁，總之她不會輕易這麼放過葉玄州的。
「葉玄州，我真的睡不著，你要不跟我說點話吧？說什麼都行，對了，我想問，我們這次回去京城，住什麼地方啊？我們之前那個葉府還能進去住嗎？那裡都被抄了，裡面估計什麼都沒有了，我們住進去的話，會很不方便的吧？」
「蕭策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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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昭昭點點頭，笑道：「原來你還沒睡啊！」
這麼說著，她又自己開始設想回去京城的事情：「葉玄州，你說皇上為什麼這麼急著就召你回去京城？難道是因為他現在很需要你的幫助嗎？為什麼很需要呢？難道現在京城其實一點都不太平嗎？」
曲昭昭一語中的，因為葉玄州也是這麼想的。蕭策之所以會讓他這麼平安回到京城，一方面大概就是不想違背皇帝的意思，另外一方面，大概是覺得就算他不出手，葉玄州到京城之後，也不一定就能善了。
對於葉玄州來說，這京城也許比這流放路上的豺狼虎豹還要危險。
因為京城裡那些吃人的東西比那些野獸更加聰明，也更加狡猾，觸及他們的利益時候，他們會不擇手段幹掉對面跟他一切的做對的人們，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地位，他們全部都會想方設法的幹掉。
葉玄州自然不會同那些人同流合污，那就是等於站在這群人的對立面，那將會是非常危險的地方。
現在他還是個白身，身上沒有一官半職，現在京城的情況他也不知道，所以等於他什麼都還沒準備好，就可能會被十面埋伏，腹背受敵。
曲昭昭這麼一想，忽然覺得那京城也許並非什麼好的去處。
葉玄州卻沒回答，只道：「昭昭，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把你把葉家人的安全看作第一位。」
曲昭昭聞言有些驚訝，但是想到葉玄州之前對自己的態度，也覺得這一路上也許葉玄州是真的對她有了感情，至少還是有一些患難與共的革命友誼的。
葉玄州的聲音很低也很好聽，反正曲昭昭聽過的聲音裡面，葉玄州的算是最好聽的。
她不是什麼聲控的人，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拒絕好聽的聲音，如果她能聽見的話。
這是一種像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類似的心理，人們總是喜歡好的，美好的事物，沒人會喜歡劃玻璃跟喇叭的聲音。
曲昭昭斷斷續續的跟葉玄州搭話：「葉玄州，你跟蕭策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我覺得他對你有敵意？」
「有敵意。沒錯。蕭策跟我算是同窗。」
「算是同窗？」
「就是。他父親以前是我的老師。蕭丞相，現在應該已經接替了我從前的位置。這次我回去，還必須要去見一見他的。」
葉玄州大概也是被曲昭昭挑起話頭來了，說的也多了。
「蕭策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蕭丞相卻是一個十分清正廉明的人，只不過，他年事已高，總是想著能上書其骸骨回家養老。」
曲昭昭聽著這番形容，腦袋裡立時浮現了一個老頑童的形象，「真想不到，蕭策那樣的人，會有一個這麼有意思的父親。」
「嗯。蕭丞相為人還是才華都是萬里挑一的好。蕭策，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曲昭昭說起蕭策也有很多牢騷要說：「就是！這個蕭策，我要是蕭丞相肯定會打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成天板著一張臉，像是誰都欠他錢一樣。還有，總是喜歡隨便嚇唬人，難道整個世界就他膽子大嗎？真是的！真是一個不干好事的王八蛋！」
曲昭昭恨不能用自己最粗俗的話來罵蕭策，但是想到葉玄州是個讀書人，所以還是省省吧，總不好讓他這種光風霽月的人聽見這種髒話。
葉玄州問：「你很討厭他？」
「討厭啊！很討厭，這一輩子我很少討厭過什麼人，但是蕭策，真是我見過的最討厭的，沒有之一！」
曲昭昭不敢說其實她從前也很討厭葉玄州，因為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是這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最聰明，別人都是蠢貨。
曲昭昭很討厭這種被人看扁的感覺，她從來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她一向也都很要強，在醫院的時候，她可以為了一個案例反覆跟自己的上級說。
甚至為了能用清醒狀態進行手術，喝掉一整排的咖啡。
她的野心跟實力都不比誰弱。
但是現在好像她並不需要這麼努力，所以一下子就有些懈怠了。
但是葉玄州現在的處境很是艱難，她覺得自己也許需要努力一點，像從前她看過的小說當中那樣，拯救個王子公主什麼的，然後讓他們在皇帝面前說好話，讓皇帝放過葉玄州跟葉家的人。
葉玄州見曲昭昭沉默良久，問：「你睡了？」
曲昭昭搖頭，但是想到葉玄州看不見，便道：「還沒有。」
其實葉玄州看不見，但是能聽見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想到那聲音也許是曲昭昭那一頭青絲在枕頭上摩擦出的聲音，葉玄州不禁握緊了拳頭，心裡卻有些怨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