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昭卻不禁擔心,「明黎,你到底為什麼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以前什麼樣子難道我沒跟你說過?以前我就是在男人堆里打滾的,現在也一樣。反正都是這樣,有什麼不一樣的?從前我是為了錢,為了不挨打,現在不一樣的就是,我只為了快樂。昭昭,你不知道,像我這樣的倌人,確實是沒法空曠太久的,否則......」
「否則就要到處發騷是嗎?」
流風的聲音驟然響起,曲昭昭愣了一下,明黎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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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卻握住她的肩膀:「明黎,你是不是瘋了,是不是真的因為那個莊稼漢瘋了,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讓你這麼作踐自己,竟然還想著作踐我?明黎,你敢去動嘉樹,我就有膽子去把那個大山給變成龍陽,你信不信?」
「你敢!」
明黎這才抬起頭,卻又笑了:「他喜歡的人是我,至少也是女人,像你這種男人,哼!他是不會喜歡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那嘉樹還喜歡男人呢?你怎麼也上趕著去找他消遣?」
「我跟你不一樣,我有的是勾引男人的手段。」
「你有什麼手段,我也有。明黎,我們那巷子裡面可比你這要精緻不少,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懂?」
「我當然沒這麼以為。流風,你還抓著我肩膀多久?」
明黎甩開流風的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我髒?明黎,你是不是真的瘋了,我就跟過嘉樹這一個男人,而你,哼!不知道床上躺過多少男人了。」
「是又怎麼樣?所以我說嘉樹會選擇我啊!你以為嘉樹真的喜歡你嗎?流風你想想除了這張臉之外,你有哪一樣討人喜歡的,是你這孤高不羈的個性,還是你這種臭脾氣,動不動給人臉色看的性格?嗯?嘉樹會忍你這麼久,完全就是因為你長的還行,否則他才不會喜歡你!」
「你給我閉嘴!我今天跟你拼了!」
眼看流風跟明黎就要掐起來,門忽然被打開了。
裡面先走出來的是嘉樹,嘉樹跟從前相比似乎眉眼之中多了些許風霜,但是卻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韻味。
流風這才想到,嘉樹原本是十九歲,未及弱冠,現在已經二十了。
冬天是他的生日。
這個事情流風是知道的,因為從前嘉樹跟他說過,他生在一個饑荒年的冬天,差點就被村裡的男人給吃掉了,但是母親拼死保護他,把他用筏子送到河對面,才讓他逃過一劫。
最後他被一個老人收養,成為了殺手。
這些都是老人告訴他的,再加上之後他重新回到村莊裡報仇,聽他的仇人親口說的。
流風看到嘉樹,瞬間停止住了動作,他不明白為什麼嘉樹看他的眼神如此冷漠,像是從來沒見過他這個人一般。
他想問,那一劍真的就將他們的關係徹底粉碎了嗎?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他們耳鬢廝磨,痴纏繾綣,這些都不算了嗎?
流風不相信,他想要一個答案,一個完整的,從嘉樹嘴裡親口說出的答案。
他鬆開明黎,擋住嘉樹的去路,「別走,我也要一個答案。我要知道,嘉樹,你究竟還認不認我?還拿不拿我當你的戀人。」
流風說出這話也是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的,因為如果嘉樹一直不表態,他大可以自欺欺人,說嘉樹不過跟玩鬧而已,說的都是氣話,都是跟他置氣,跟他置氣就說明嘉樹還在乎他,還念著他這個人,所以才會這樣,如果,嘉樹說,他什麼都沒有,只當他素昧平生,那流風,就再也沒法欺騙自己了,那時候將會是如何,流風根本不敢想。
此時他就將自己跟嘉樹置到了如此危險而又決絕的境地,他想知道嘉樹真正的想法,他想讓嘉樹再次擁抱他。
他相信嘉樹不會不管他,不會任憑他就這麼傷心,他最愛面子了,現在人這麼多,嘉樹,如果是從前的嘉樹,如果他還喜歡他,他不會當面讓他難堪,不會讓他在這麼多人面前沒臉的。
因為這山中寂寞無聊,越來越多的犯人開始往這個地方聚集,想看看嘉樹跟流風這對不為世人所容的情侶,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像是約定俗成,人們面對這些,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理論跟反應,這樣才是正常的,一個人正常的反應,但是其實正常不正常,都是世人的定論而已,並非是真理,也並非上天的旨意。
只是要在人群當中生活,不遵守規則就會變成世人眼中的異類,黨同伐異,變成異類就等於成為眾矢之的。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心中有更好的答案,卻還選擇隨波逐流。
因為只有站在大多數人這一邊,你的真理才會被認可。
如果真理不被認可,真理就等於毫無意義。
因為真理如果不加以實踐以及讓人們明白通曉,就等於不存在。
明黎見到流風跟嘉樹兩人這樣子,也是有些害怕,她抓住曲昭昭的手,「我不想讓他們兩個人分開的。」
曲昭昭點點頭,「我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知道明黎這段時間不過太過痛苦,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而已。
但是流風,她是不想傷害的,之前之所以會這麼說,全然是因為想掙一點面子,說的氣話。
明黎想到流風對嘉樹的深情,就知道她胡亂的阻擋在兩人之間的行為十分的不對,她應該讓流風跟嘉樹在一起的,她不應該讓他們倆之間產生任何隔閡,她跟流風的友誼,她也想繼續下去。
她覺得自己這個夢也該醒來了。
她不應該因為大山,而喪失掉原本她擁有的東西,那些東西,失去就不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