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柯大概也知道曲昭昭不想同自己講話,便著意看著底下的山跟人家,想到松花現在應該也是在這樣的人家裡,烤火,吃飯。
他想到松花,心裡就會覺得無比的寧靜,他從沒見過她那樣的女子,也從未那樣對一個人動過心。
他這一輩子,自私透頂,滿腹壞水,行事不擇手段,可以襯得上卑鄙無恥,即使滿肚子的學問依舊是道貌岸然,表里不一,口蜜腹劍的。
只有對著松花,他才能露出那溫柔的一面,因為松花不論他說什麼,她總能仰頭聆聽,十分認真的樣子。
宋柯並非是因為她崇拜自己而喜歡她,他不是那種缺乏別人崇拜的人。
也可以說是見色起意,但是松花的純真善良才是讓宋柯更為著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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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如冰雪裡盛開的雪蓮一般,純潔無暇,似乎這世上所有的污垢跟詭計都約定好一般錯開她的身子,讓她得以纖塵不染。
宋柯看著這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宋魚。儘管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個妹妹了。
他唯一的親人不知所蹤,他心裡卻只惦念著自己心愛的姑娘,他為自己的無恥跟重色忘義感到憤怒跟恥辱。
宋魚那日跟他在山頭分別,從此他再沒見到過她。
那個時候他自己也被那些災民給追趕,身受重傷,行走在雪地當中,若非松花見到他救了他,他早就葬身雪地了。
至於宋魚,宋柯不願意去想,是因為他接受不了自己親妹妹死去的事實。
他這邊正暗自神傷,前面卻已經傳來葉玄州的聲音,「我先打頭陣,如果你們聽見我在底下的喊聲,你們再下去。否則,你們就去尋找別的出路。」
「不行!」
葉家人幾乎是一齊發出的聲音。
最擔心的是曲昭昭,她攔住葉玄州,「葉玄州,你不能這麼做!你身有殘疾,這樣貿然下去,底下沒有人接應你,會很危險。我不同意!」
許瑞雪也在一邊勸道:「老三,你現在還坐在輪椅上,這麼危險的事情,你讓我們怎麼放心讓你去?」
「是啊!葉大人,我們這隊伍可是沒你不行的!你要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們可找誰想辦法去?」
葉玄州在這種勸阻之下,卻巋然不動,冷聲道:「那你們有誰願意第一個下去的嗎?」
「我。」
後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見到一張俊俏卻蒼白的臉,明顯帶著病容,可因為那倦慵的神情,竟帶著幾分清冷的氣質。
「宋柯,你跟葉玄州情況一樣,還是不要下去添亂了!」
「沒事,反正在座各位,倒是有人希望我掉下去摔死呢!我若是成功了,還可以造福你們這群人,若是沒有成功,也如了一些人的意。總之都不是什麼虧本買賣。」
「我同意!」
說話的是鄒春燕,她冷冷看了眼宋柯,「他也就能為我們做出這點貢獻了,要是這還不許,我們花錢花糧食養著他做什麼?而且他本來就是個土匪,做這點事情,倒是將功折罪了。」
「說得對!」
宋柯聽見這話,竟然也沒反對,反而十分樂於聽見似的,鼓起掌來。
曲扎昭還是覺得不妥,「宋柯,你真的能行嗎?我答應了松花,要讓你活著。」
「我命大,死不了的。你放心,而且你以為我不下去,我就能活著嗎?現在這種情況你還不明白嗎?好了!要是再這麼婆婆媽媽,耽誤下去,我們遲早都要死在這山上!趕緊的,讓我下去!」
葉玄州聞言,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將手中的繩子遞了過去,因為宋柯不能走路,倒還省了一雙鞋子。
但是就因為宋柯無法行走,只能用手握住繩子,其餘做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只能保證這繩子足夠結實,找一個結實的能夠支撐的住繩子的石頭或者丘陵之類的,讓繩子不至於滑脫。
其餘人自然也不能閒著,因為這山上全部都是雪,石頭還有路都很滑,為了防止這繩子滑的太快產生過大摩擦力導致斷裂,剩下的人必須要把握住速度。
這無疑是一場十分危險又需要同心協力的戰爭,眾人必須團結一心才能度過這次難關。
但是因為在這種境地下,大家活命的想法都很強烈,所以也沒出現什麼分歧,都自發的握住那根要往下放的繩子。
曲昭昭一邊給宋柯繫繩子,一邊說:「宋柯,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明白嗎?你腿沒法動,所以你必須靠著手臂的力量,穩住繩子。只要這山的高度沒我們想像的那麼高,繩子不斷,你就有可能會安全到達地面。但是其中可能還會有別的問題,比如,你掉在地上的時候,可能沒辦法掌握好姿勢,有骨折的風險......」
「夠了。曲昭昭,你還沒完了是不是?你是我爹還是我娘,需要囑咐這麼多嗎?」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黑線,冷哼一聲,「你這是把我當粽子綁了?給我鬆開一些,否則血液不流通,在地上也夠麻煩的。」
「不能,這些都是保證你不能在下墜過程中掉下去的重要保證。所以一道工序都不能少。」
曲昭昭心裡估計比宋柯本人還緊張,宋柯看著她那臉色發白的樣子,故作輕鬆的笑:「行了,娘們兮兮的做什麼?又不是不會回來了。我們在底下再見面吧。還有,如果我真的在底下沒有出聲,回不來了,你跟松花說一聲,讓她別等我了。」
曲昭昭聽見最後一句,看著輕輕笑著宋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宋柯主動打破沉默,「好了,別說這些了,最好祈禱我能平安回來。可千萬別掉眼淚咒我死,不然真回不來了。」
他說著,就對葉玄州道:「葉大人,我準備好了,放我下去吧。」
葉玄州點頭,讓幾個大漢將宋柯移動到懸崖邊上,沉聲道:「推他下去。」
「啊!」的一聲,懸崖邊緣的人,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