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看著松樹如此為自己著想,更加為自己的不懂事輕易做出衝動決定而羞愧自責,卻仍只能看著松樹為了避嫌從房間裡走出去。
曲昭昭見到這一幕,也相信松樹大概是很寵愛松花的,便走到她身邊安慰道:「別難過,松花,松樹不會怪你的。他是你哥哥,不管什麼時候,你們都是這世上最親的人。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
外面的風雪一直在下,像是永遠也下不完一般,曲昭昭曾經問過葉玄州,「這雪什麼時候才會停?」
葉玄州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窗外的飛雪,那永遠不會停下來的像是要下一個冬天的雪。
曲昭昭也望著那雪,想到這雪會如何將宋柯年輕瘦弱的身體給掩埋,如同掩埋一位少女的綺夢,如同給一具美麗的屍體蓋上白色床單,宣布死亡。
松花也望著雪,她從未像現在這般痛恨這無止境的雪花,從前她在雪地里玩耍,喜歡這冰涼而美麗的雪花,而如今在她翹首以盼,無比的渴望這雪能馬上停下,讓她能夠飛奔到心上人的身邊,用自己白皙的手替他撫平所有傷痛。
鄒春燕見到松花如此,冷笑道:「我看,那個宋柯是絕對不會回來了!我從前在葉府的時候,有個小丫頭穿了那麼厚的一層棉衣,不過在院子裡跪了一晚,當天就死了。死的時候,渾身的衣服都被她脫在地上,不知道沒死的時候,遭遇了什麼樣的痛苦呢!要我說,還不如期望這宋柯早些死了,也好少受點苦。」
松花聽了這話,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再也忍不住,放射出一種類似憤恨怨毒的目光,但是由於她實在美麗,這怨毒的目光似乎也旁人要溫柔,反而讓鄒春燕生出一種後悔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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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看著我也沒用!宋柯肯定會死的!等到雪停之後,他的屍體就會被那些熊跟狼吃掉,到時候你想見到他,還要先剖開這些猛獸的肚子。」
鄒春燕說話向來是如此狠毒的,只是這回曲昭昭卻不願意再容忍,她走上前,狠狠盯著鄒春燕:「你給我住口!宋柯肯定會活著回來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哼!只是你以為的有可能而已!」
曲昭昭怒了,「像你這種女人,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難道因為你自己的丈夫死了,就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會跟你那短命的丈夫一樣嗎?你就是個倒霉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很重,但是誰還沒有被激怒的時候?
鄒春燕脆弱的心靈受到了打擊,她愣怔的看著曲昭昭,「你說什麼?你竟然這麼說我?你覺得你能這麼說一個像我這般命運坎坷的女人嗎?你不能!」
她說著就要開門往門外跑,許瑞雪等人見狀立時過去抱住她,「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啊!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說的呢?沒有不能說清楚的事情啊!好好說,總能把事情給說清楚的!」
曲昭昭仍冷冷的看著鄒春燕,「大家都別攔著她,從前她丈夫死了的時候,她還活的好好的,不過哭一場之後,就再沒見到她傷心過了,如今她都能這麼冷言冷語的諷刺別人,還怕她會因為這幾句刻薄話而尋短見嗎?」
許瑞雪見曲昭昭跟鄒春燕二人都不肯讓步,也是十分著急,便道:「你們兩人就少說點吧!都彼此冷靜一下!別說這些傷和氣的話了!」
許瑞雪自從跟鄒春燕說了那些事實之後,對她就比從前要友善許多,雖然鄒春燕待她如初,可是她卻覺得當初自己對鄒春燕也不算太好。
畢竟如果不是當年她太囂張狂妄,非要去招惹她,哪能惹出最後這麼多的事情呢?
說到底,還是她有錯在先。
鄒春燕卻不甘心被曲昭昭如此折辱,便道:「好!我知道你從前就看不慣我!一直就針對我,現在我死了丈夫,你是更加不把我一個寡婦放在眼裡了,好!我今天就死給你看,讓你看看我也是個貞潔烈婦!」
鄒春燕說著就猛的將眾人掙開,但是遺憾的是,她的力氣根本沒法打開這扇由那些男人重新加固一遍的門扉,只能頹然的坐在地上,「看來這就是天意,天根本不讓我死啊!」
她說著就大哭起來,「葉郁,這是不是你故意的?你如今都死了,我被人看低至此,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倒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的好!」
「夠了!」
曲昭昭再也聽不下去,「鄒春燕,我待你跟二嫂無異,不過看她孤兒寡母便多加照顧一些。你這些日子來心情不好,我也知道,所以一直不同你計較,但是你非得說出這種讓人不快的話,也就別怪我不客氣。」
「哼!你還不就是欺負......」
「欺負你是個寡婦是嗎?」
曲昭昭低笑一聲,「那二嫂不也是嗎?你可曾見過我有看輕過她半分?只能說,這面子都是自己掙來的,自己看低自己,自己做出一些討人嫌的舉動,自然就得不到別人的尊重。大嫂,你是我的長輩,我一直都是把你當做大嫂看待的,不管發生過什麼事情,你都是我大嫂。」
鄒春燕從地上坐起來,走到曲昭昭面前,「那你就是這麼對待你大嫂的?」
她伸手揪住曲昭昭的衣領,「你對我怎麼樣,難道我心裡沒有數嗎?從前你進府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不是好相與的,但是我仍沒有對你如何,像那種下馬威之類的,都從未對你用過。只不過每日叫你來跟我說幾句家常罷了,可你連我看我一眼都欠奉,如何又會來跟我說話?哼!只是天天跟許瑞雪這賤人攪和在一處罷了!」
曲昭昭對這些事情算是有些印象的,不過當初葉府裡面,上上下下都沒幾個人喜歡鄒春燕,更加說什麼她那個院子裡不吉利,死過不少丫鬟僕婦,讓她少過去那邊,她這才經常同許瑞雪賞花說話,從不接近這鄒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