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你廢話怎麼這麼多？」皇帝斥道。
「奴婢不敢。」太監嚇的忙垂頭。
皇帝看著外邊紛揚的大雪，深吸一口氣，吐出，又深深的呼出。
這世間的每一處風景，每一個人物，都是假的，唯獨自己才是真實的。
「陛下，咱們回宮嗎？」
耳旁再次響起貼身太監的聲音，伴著陣陣寒風，吹得皇帝渾身一個機靈，他猛地坐直身子，神情變幻。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將太監嚇了一跳。
「陛下，您怎麼了？」他顫抖問道，一手握緊韁繩。
「走。」皇帝忽的說道。
太監鬆口氣，催促馬匹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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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靠著軟墊，視線看著窗外的雨簾發呆，神情漸漸凝固成冰。
「你是說…周雲華的妻女在京城…」他忽的說道。
「是。」貼身太監小聲說道，神情有些畏懼，「陛下，那兩個孩子還小，怕是受不住。」
皇帝神情僵硬，旋即又咬牙切齒。
「這周雲華欺君犯上！」他憤怒說道。
貼身太監連忙點頭附和。
「對，就算不為了別的，就憑那兩個孩子也不能留下，陛下….」他忙說道。
但卻沒想到話剛落，皇帝便揮手打斷了他。
「不行！」他說道，臉色漲紅，眼睛瞪圓盯著窗外。
貼身太監愣了下。
「為什麼啊？」他疑惑說道，「陛下，難道要把她們送去官府嗎？可是這件事已經鬧大了。」
他知道皇帝與周家的恩怨糾葛，也明白皇帝捨不得讓那兩個孩子死。
皇帝哼了聲，轉過頭看他。
「朕只是不忍心而已。」他沉聲說道，「周雲華當年救駕有功，是朕親封的忠勇侯，更何況……」
貼身太監哦了聲。
「陛下，您捨不得殺她們吧。」他笑嘻嘻說道，一副很懂的樣子。
「胡言亂語。」皇帝呵斥道，伸手推他，「快去安排馬車。」
貼身太監嘿嘿笑了，忙應聲是退下了。
皇帝依舊站立窗前，視線透過雨幕穿越層層疊疊的屋檐看著遠方。
周家…周家…
「陛下，到了。」太監的聲音從外傳來。
皇帝收回視線，深吸一口氣抬腳邁步。
他雖然是皇帝，但畢竟是一國之主，做事需謹慎，尤其是對於這種事，他不願意沾染半分血腥，以免招致禍患。
所以，他必須要好好思索一番後再決定如何行事。
他抬手整理了下衣衫，邁步跨出馬車，看著眼前的院落。
這裡是一座富貴人家的宅邸，因為距離宮門***日裡很少有人來往，此時門戶洞開。
皇帝皺眉，太監已經搶先衝進去稟告。
聽聞皇帝來訪，僕婦忙跑出迎接，帶路的僕婦一邊喊著夫人，一邊急匆匆的進屋內通報。
片刻，屋門被掀開，幾人簇擁著一個老者出來，他穿著青灰色長袍，花白頭髮束在腦後，腰懸玉佩。
皇帝看著他神情肅穆。
「臣拜見陛下。」老者拱手施禮。
「愛卿請起。」皇帝說道。
「謝陛下。」老者說道，神情恭敬謙卑。
皇帝擺手。
「今天朕冒昧來叨擾，是有件事要跟愛卿商議。」他說道。
老者微微躬身。
「陛下請講，臣洗耳恭聽。」他說道。
「朕聽聞愛卿膝下只有一女……」皇帝含蓄說道，目光掃過四周，似乎不經意間，但又似乎有意無意。
老者忙點頭。
「是，妾生有二子，長孫為嫡長，次子為庶長。」他低聲說道。
「朕欲收周氏女入宮。」皇帝緩慢說道，注視著老者。
老者神情驚訝。
「這個，臣恐怕辦不到，還請陛下恕罪。」他誠惶誠恐說道。
「為何？」皇帝沉聲喝道。
老者跪伏在地。
「陛下，臣只是一介布衣草民，哪有權利納妃，臣不配。」他說道。
「你配不配的，朕說的算，朕現在要納妃，你不服嗎？」皇帝厲聲問道，「不服，就拔劍相向，看看誰強誰弱！」
老者神情驚駭，砰砰磕頭。
「臣不敢，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他說道。
皇帝冷哼一聲，負袖轉身走了進去。
老者叩首爬起來，神情木然，亦步亦趨的追隨在後。
「陛下，周家的人不會同意…」他說道。
啪的一聲響亮清脆，老者跌倒在地上，額角已經滲出血水。
「陛下，臣不敢再勸。」他說道，神情麻木，「陛下要納妃，臣自會遵旨，只求陛下善待周家子女，給他們一條活路。」
皇帝冷冷看著他。
「你覺得朕是昏庸殘暴的暴君嗎？」他問道。
老者低下頭不說話。
「你是怕朕害周氏滿門抄斬嗎？」皇帝說道，「你覺得我不敢嗎？我告訴你，你若是不答應，我就立刻殺了周家滿門，包括那兩個孩子，反正她們也是死刑，死之前拉上你陪葬也值了。」
他說完大踏步的走出門，門外早有侍衛準備妥帖。
「陛下，要不要我…」一個侍衛遲疑說道，作勢比劃了下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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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擺手。
「你們這群混帳東西，我是皇帝，我說話輪不到你們插嘴。」他罵道，「滾。」
侍衛們忙應聲是退下去了。
皇帝甩袖邁步，僕婦們戰戰兢兢的跟上。
「我們要去哪？」皇帝問道。
「臣帶陛下去看看周家的產業，臣已經派人查過了，周家在這邊名下有五間店鋪，其中三間是酒樓客棧，一間是絲綢莊…」僕婦忙恭敬的回答道。
「絲綢莊？」皇帝挑眉。
「是，那周雲山喜歡做買賣，在各地置了許多田莊鋪子。」僕婦說道，「這絲綢莊是最賺錢的一個，據說周家每年的盈利有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啊…
皇帝摸了摸懷裡的荷包。
「你們拿去用吧，朕也不缺這五千兩。」他淡淡說道。
僕婦嚇的噗通跪下。
「陛下息怒，周家乃朝廷命官….」她急切的喊道。
「朝廷命官怎麼了？」皇帝打斷她說道，「朝廷命官難道就不是大齊的百姓了？朕不過是要納個美貌的嬪妃而已。」
「那陛下也該考慮一下民眾，若陛下真的納了周氏女，民眾們會如何議論？陛下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僕婦焦急說道。
「大膽！」皇帝神情惱怒，「我堂堂大齊的皇帝，還要看誰的眼光，你們才是該擔憂被人戳脊梁骨！」
衛簡易早已經預料到皇帝會發火，神情沒有任何異常。
「既然陛下執意要納妃，臣這就吩咐下去，將那周小姐帶來…」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