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你怎麼來了?」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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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是這個僕婦的兒子,十五六歲。
「爹讓我送些酒來。」大郎說道,將酒罈子打開,酒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男孩子咽了咽口水。
「這個太貴重了,我們用不著….」他急急的要說什麼。
大郎已經舀了一碗遞過來。
「公子,你喝點吧,暖暖胃。」他溫聲說道。
男孩子看著碗,猶豫一下。
「這個」他遲疑說道。
他才七歲,身體虛弱,平日裡只能靠湯藥維持健康,更不敢喝酒,如果醉倒就要臥床休息好久了。
「這酒是爹自己釀的,你嘗嘗吧。」大郎含笑說道。
男孩子便沒有再拒絕。
這一碗酒下肚,他頓時渾身暖洋洋的,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哥哥,我陪你喝。」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大郎笑嘻嘻的拿起碗,也給他盛了一碗。
男孩子沒有拒絕,兄弟倆便在這屋子裡你一杯我一碗的喝起來。
一直到深夜,兄弟二人都酩酊大醉,僕婦才來收拾,將他們送到各自的屋子。
夜深露重,僕婦點了燈,看著躺在塌上呼呼大睡的兄弟二人,嘆口氣。
「真是傻孩子。」她搖頭嘆息。
這樣下去早晚熬壞了身子。
她將蠟燭插在爐子上,轉身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屋內的光線暗了暗。
一個纖細的影子站在窗前。
月光從紗幔的縫隙里灑落。
一個黑影慢慢的貼近窗戶,他探頭往內看去,借著昏暗的燈火可見少年人熟睡的面孔,以及身側的男娃。
男娃身上披著一件薄被,睡得正沉,偶爾嘴角微翹。
這是這段時間睡的最踏實的一次了。
男孩子伸手拍了拍男娃的額頭,確定他沒有醒。
這孩子的脾氣倔的很,一旦睡著,除非是餓了尿了拉了,否則就算是他叫也叫不醒。
不過現在應該醒了吧。
想到這裡,他伸手揭開了帘子。
昏黃的燭光下,一個小孩子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看著他。
看到是他,孩子立刻翻了個身背對他。
男孩子哈哈笑起來,伸手拍他。
「起來了。」他說道。
小孩子依舊沒理會他。
男孩子又笑著掀開另一片帘子。
屋內空蕩蕩,桌子上散亂的鋪著紙和筆墨,桌角的茶壺冒著熱氣,但並沒有茶葉。
「哥哥,哥哥。」孩子喊道。
他知道他哥哥要做什麼。
但他還是忍不住阻攔。
「哥哥不要寫字了。」他低聲說道。
因為這句話,桌邊的少年子停下筆。
孩子看著他的眼睛,眼眶紅紅的。
「你寫吧,我幫你擦汗,你別哭。」他哽咽說道,「你別難受…」
「不,哥哥不難受。」少年子笑道,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我高興,哥哥終於不用再讀書了。」
「真的?」小孩子瞪眼驚訝的問道。
少年子笑了。
「是啊,所以哥哥也可以陪你玩耍了,不會寂寞,哥哥高興呢。」他說道。
小孩子愣愣,旋即哇的哭出來。
「哥哥!」他撲入男孩子懷裡。
晨光漸濃,鳥鳴陣陣。
僕婦在廚房裡洗刷碗筷,看著那兄妹倆一大清早起來穿戴整齊在院子裡踢腿。
「公子真勤快。」
衛簡易在這裡修養了好一陣子,戴筱雯也終於尋過來了。
「你怎麼也來了?」衛簡易皺眉說道,「你不怕我父母責罰你嗎?」
雖然是衛氏家族分支,但畢竟是男丁,不是嫡系子孫,不可以隨意的拋頭露面,尤其不可以隨意與女子來往。
「我來照顧你。」戴筱雯含笑說道,「你病成這樣,一個人肯定害怕。」
衛簡易冷哼一聲。
「誰稀罕你照顧。」他說道。
戴筱雯卻不在乎他的態度,反而越發的殷切的湊過去。
「阿辰,我們去爬山。」她說道。
爬山?
衛簡易一怔。
「不去。」他乾脆利索的說道。
「為什麼?」戴筱雯問道,「這幾天天氣好,適合登山呀。」
天氣?
天氣哪有這麼早好。
不過衛簡易懶得解釋,只是抬頭看天。
「這幾天沒晴。」他說道。
「那就下雪嘛。」戴筱雯笑道,「雪後山上的梅花肯定好看,還能捉魚。」
「我們不去,我要讀書。」衛簡易板臉說道。
戴筱雯撇撇嘴。
「讀書有什麼好,還不如跟我爬山抓魚。」她說道,「我告訴你,這山裡有野兔呢,特別肥美。」
她說罷踮腳向樹林方向招手。
「來呀來呀。」她喊道。
衛簡易繃著臉看著她,心裡罵了無數遍白痴,但還是抬腳邁步。
這女人瘋了,不知道這幾天山里多危險嗎?
「你小心點,別摔了。」他說道。
「沒事沒事。」戴筱雯跳腳說道,歡喜的跑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沖樹林裡招手。
樹林裡傳來悉悉率率的聲音,接著嗖的竄過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甩在她的腳踝上。
戴筱雯嚇的尖叫,鬆開手躲進衛簡易的懷裡,抱緊他的腰。
「蛇!」她顫抖著聲音喊道,身子抖的像篩糠。
蛇?衛簡易神情怪異。
他記憶力不錯,雖然不認識蛇,但也聽過。
這個蠢女人真是愚不可及,竟然會覺得一個畜生是蛇?
衛簡易抬腳踹在那蛇屁股上。
砰的一聲響,蛇飛走了,地上留下一灘血跡。
戴筱雯呆滯了,旋即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騙你的,你這麼笨,還敢裝神弄鬼嚇唬我。」她笑著捶打他。
衛簡易伸手握住她的拳頭。
「你膽子這么小,還敢往山里鑽,真是不要命。」他說道。
說著鬆開她的手向外走去。
戴筱雯忙追上。
「阿辰,我不害怕的,我是醫者,不怕它們的。」她說道,帶著幾分嬌蠻,「而且你忘了,昨晚是我救了你,它們當然不會傷我。」
「不准進來。」衛簡易冷冷說道。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屋子,啪嗒一聲關上了門。
這是嫌棄自己礙事嗎?
戴筱雯看著緊閉的屋門,神色鬱悶。
她看了眼四周,忽的咦了聲。
「怎麼有這麼多雞蛋。」她驚訝的說道,蹲下身撿起一枚。
雞蛋青翠欲滴,顯然已經晾曬了許久。
她又拿起一枚捏碎聞了聞,頓時眉開眼笑。
「好香,真是太好吃了。」她歡喜的說道。
「這是哪裡來的?」她抬頭問道,目光四處巡視,最終落在一旁的木桶里。
「這些雞蛋是從哪裡來的?」她又疑惑的問道,「是你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