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承明白,葉喜喜是憂心濱縣百姓性命,擔心他們枉死無援,這才不管不顧,特意趕到濱縣。
可官差們也有自己的顧慮,不讓他們進城,也情有可原。
他沖葉喜喜使了個眼色,「算了,還是休息一晚,明日再來吧!」
「好吧!」葉喜喜無奈點頭,跟著周煜承離開城門口。
走出一段距離後,二人停在原地休息。
夜色漸晚,負責看守城門的官差們,也都困意襲來。
周煜承瞅準時間,重新施展輕功,帶著葉喜喜從城牆上翻越至城內。
被時疫籠罩的城池,咳嗽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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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縣衙看看!」周煜承提議道。
「好!」
二人摸黑在街上尋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縣衙所在的位置。
潛入縣衙中,咳嗽聲依舊不斷。
「看來濱縣縣令也中招了。」葉喜喜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十之八九!」周煜承憂心如焚,濱縣已經全城覆沒,想來附近其他城池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哇啊——」
「哇啊——」
一陣虛弱的嬰兒啼哭聲,吸引了周煜承和葉喜喜的注意力。
「過去瞧瞧!」
周煜承說完,拉著葉喜喜溫暖的小手,順著聲音找去。
……
「哇啊——」
「咳咳咳——」
嬰兒的哭聲,伴隨著陣陣咳嗽聲,讓臥房裡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杜大人,小人無能,夫人和小少爺的病……小人實在回天乏術。小人聽聞無相寺李方丈醫術超凡,或能救夫人和小少爺於危難!」
大夫的話音剛落,濱縣縣令杜高遠臉上殘存的一絲血色也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青灰。
「咳咳咳——」
床上的女人蜷縮著身子,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面頰泛起病態的潮紅,連脖頸和耳根都燒了起來。
「老爺,咳咳咳……不、不用管我……先、先救舟兒……咳咳咳——」
杜高遠看著劇咳不已的髮妻,眼底滿是淚光,「夫人!」
就在這時,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杜高遠只當是丫鬟進來送水,頭也不抬,含糊地應了一聲:「進!」
下一秒,一個陌生卻清亮悅耳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縣令大人,容我為尊夫人與令郎診治一番,如何?」
杜高遠循聲望去,只見門口處悄然佇立著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面上皆繫著面巾,看不清面容,但他們氣質沉凝,與這焦灼的室內格格不入。
「你們是?」
「杜大人!久違了」周煜承簡單寒暄道。
他也沒想到,這濱縣的縣令竟然是認識的人。
杜高遠愣了一下,隨後,驚喜道:「你是安小王爺?」
「是我!」
兩人敘舊的時候,葉喜喜已經背著藥箱,走到床邊。
瞧著襁褓里的小嬰兒,已經哭得岔了氣,她趕緊抱起小傢伙,偷偷給他餵了兩滴靈泉水。
小嬰兒終於舒坦了,止住了啼哭。他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葉喜喜,小小的胸脯隨著打嗝微微起伏。
葉喜喜摸了摸他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難怪孩子哭個不停!燒成這樣,她若再晚半步,怕是腦子都要燒壞了!
「杜大人,勞煩倒點溫水過來,孩子高熱不退,我得給他餵點退燒藥。」
周煜承帶來的人,杜高遠自然是信任的,他應了一聲『好』,急忙喊丫鬟送壺熱水過來。
「咳咳咳——」
見杜夫人咳喘不止,葉喜喜忙將小嬰兒輕輕放回嬰兒床,旋即轉身從藥箱中取出止咳藥,小心餵入杜夫人口中。
服下藥丸,一股清涼感在杜夫人體內散開,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她緩了口氣,向葉喜喜道謝。
「謝謝大夫!」
「不客氣。」葉喜喜回了她一個禮貌的微笑。
一刻鐘後,服過藥的杜夫人和小嬰兒,終於陷入了沉沉的夢鄉,房間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杜高遠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吁出一口氣,對著林大夫拱手道:
「林大夫,這邊暫時無礙了。勞您深夜奔波,實在過意不去,您請先回吧。」
林大夫並未移步,他的目光落在葉喜喜身上,帶著幾分探究與敬意,拱手鄭重問道:
「敢問這位姑娘,方才為杜夫人與小少爺所服之藥,出自何方?藥名為何?」
葉喜喜回道:「不早了,林大夫還是先回家歇息吧。我們同杜大人還有事情要聊,林大夫有什麼疑問,明早再來縣衙即可。」
她已經詢問過葉景淮的意思,治療時疫的藥方,可以公開。
只是沒有靈泉水當藥引,製作出來的藥丸,藥效不會很好。
「好好好!老夫明日一定早早過來!」林大夫朝葉喜喜拱了拱手,眉開眼笑地離開了縣衙。
他決定今晚不睡覺了,多想幾個問題,明日好跟葉喜喜探討。
送走林大夫,杜高遠把周煜承和葉喜喜請到書房。
「下官拜見安小王爺。」
剛才太過於著急,他都忘了禮數。
周煜承一把扶起他,「杜大人快快請起,我已經不是什麼安小王爺了,如今就是一名流放犯!」
安王府的事情,杜高遠也有所耳聞,只是在他心裡,周煜承依舊是值得他敬重的安小王爺。
「小王爺,今日前來,可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沒有,今日我是陪喜喜來的。」周煜承介紹道:「喜喜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她略懂醫術,聽聞濱縣時疫嚴重,就想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聞言,杜高遠神色一肅,眼中滿是驚訝與瞭然。
他當即整理衣袍,向著葉喜喜深深一揖:
「原來是葉小姐!杜某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海涵!今日夫人與小兒能化險為夷,全仗小姐妙手回春。高遠在此謝過!」
「杜大人太客氣了!」葉喜喜伸出手臂虛虛一托,語氣爽利,「舉手之勞,能幫到夫人和小公子就好。您快請起。」
杜高遠?
葉喜喜在心裡默默念著。
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可她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