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父廖母也不傻,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他們豈能看不出葉家那點小算盤?
等葉家人拿著借條走後,廖父悄聲對廖舒窈說:
「舒窈,欠葉家的錢和人情,爹和娘會還的。」
言外之意,他不同意廖舒窈,給葉家當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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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葉家人還沒有明說,他也不好挑破。
廖舒窈是他們廖家精心教養以待聯姻的貴女,原本是要許配給京城那些官家子嗣,好借姻親之勢,穩固家族在京中的地位。
只可惜天意弄人。
即便如此,廖父依舊抱有一顆想攀附權貴的心。
大夏朝以士農工商為序,商為最末。
饒是他們廖家曾經也有萬貫家財,可依舊被那些權貴們瞧不起。
所以,想靠女兒攀附權貴,這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廖舒窈聽懂了父親話里的深意,她心中酸澀,嘴角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爹,您想多了。」
她如此平平無奇,又怎會入了葉家人的眼?
殊不知,她在某人眼裡,一點也不平平無奇。
「四哥,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廖姐姐一見鍾情了?」
一回到自家休息的地方,葉喜喜便不由分說地將葉景安扯到一旁,急切地逼問。
「沒、沒有!」葉景安不好意思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見狀,葉喜喜哪裡還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那就好!既然你對廖姐姐沒有心思,那我就把她介紹給我大福哥了!」
她故意逗葉景安。
「不行!」葉景安猛地抬頭,對上葉喜喜狡黠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起來。
葉喜喜挑眉,「咋就不行了?我大福哥多好啊,老實肯干,人也俊,配廖姐姐剛剛好!」
葉景安一時語塞,喉結滾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
氣氛死寂了好一陣,他才幹澀地擠出幾個字:「我比大福大半歲。」
「嗯!」葉喜喜點頭,「那咋了?」
葉景安又何嘗不知道葉喜喜是在拿自己尋開心,他一咬牙,想著乾脆承認了算球!
可死嘴卻根本不聽腦子的,「我這個當哥哥的都不急著找媳婦,他一個當弟弟的先找,這合適嗎?」
「這有啥不合適的?我大福哥姓宋,又不姓葉!咱葉家長幼有序的規矩,可左右不了他們宋家人。
再說了,他都二十四了,再不抓緊時間找媳婦,我娘可不得愁死?」
葉喜喜說完,都替李秀蘭犯愁。
葉景安急了,「我……我……」
越急,他越說不出話來。
「你咋了?結巴了?」葉喜喜眨了眨眼,關心道:「要不找我八哥給你扎兩針。」
葉景安搖頭,「不用!」
平復了一會兒心情,他才磕磕巴巴道:「我、我覺得廖、廖姑娘,挺可憐的……」
「就是因為她可憐,我才想把她介紹給我大福哥。」葉喜喜眼底的壞笑,根本藏不住。
葉景安被她逗得又羞又惱,「大人的事情,你少摻和!」
扔下這句話,葉景安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喜喜嘿嘿笑著,大步追上他,「四哥,你確定我不摻和,你能抱得美人歸?」
葉景安停下腳步,偏頭看著葉喜喜,語氣認真又嚴肅。
「不確定!」
在吳美玉年復一年的貶低與苛責下,他像棵長歪的樹苗,早早學會了低頭,骨子裡刻滿了自卑和怯懦。
要不是葉喜喜的出現,他與人交流都是問題,更別說是追媳婦了。
想到這裡,他也不說話了,就那麼眼巴巴地看著葉喜喜,想要媳婦的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
「好啦,好啦,別這樣看著我。你要是真的對廖姐姐有意思,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幫你吧。」葉喜喜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可不能跟安王爺一樣,三心二意。今天喜歡這個,明天納那個為妾。」
葉景安點頭,鄭重承諾,「不會!我們葉家就沒有周家那種花心大蘿蔔。」
此時,坐在馬車裡的安·花心大蘿蔔·王爺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王爺,您生病了?」妾室趙晴兒一臉關心。
安王爺沉著臉,「嗯」了一聲。
「那妾身去找葉喜喜過來給您看看?」
「不用!」
安王爺知道葉喜喜不喜歡自己,也懶得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倚著馬車車壁閉目養神,不多時竟沉沉睡去,而後,便陷入漫長夢境之中。
夢裡,他還是五六歲的樣子,母后親昵地拉著他的手,對他說:
「皇兒,皇家沒有什麼手足情深,即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也是如此。
母后老了,護不了你那麼久,你要是想活命,就得藏拙。」
「母后,母后……」
安王爺忽地驚醒,趙晴兒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王爺,您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
安王爺臉色發白,額頭直冒冷汗,「我沒事!」
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總是頻繁地夢到母后,還有父皇。
夢到他們讓年幼的他藏拙,夢到他們總是縱容自己。
即便他不想當個閒散王爺,可母后依舊讓他同一幫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交好。
他們帶著他逛青樓,帶他遛鳥鬥蛐蛐。
京中人人都罵他是個廢物,他的那些皇兄們,也都不曾用正眼瞧過他。
他們越是這樣對他,他就越叛逆,又要當一個遊手好閒的廢物。
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他那些皇兄們,在宮斗中,一一死去。
獨獨留下他和當今皇帝。
他以為,他這一生,都會這樣頹廢下去。
可隨著周煜承的出生,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人見到他,不再喊他閒散王爺,而是十分敬重地喊他安王爺。
然後,就是誇讚他的兒子。
誇他年少有為,誇他驍勇善戰,誇他像極了先皇……
身為父親,他是驕傲的,也是自豪的。
可這份驕傲和自豪,隨著周煜承成了癱子之後,又變得蕩然無存。
他怨恨周煜承,不能繼續給自己帶來榮光;怨恨自己沒用,需要父憑子貴;也怨恨安王妃娘家沒有勢力,不能給自己提供助力。
這份恨意,讓他心裡產生了濃濃的報復感。
他納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看著這些美妾狗仗人勢,欺負安王妃,而他每日醉生夢死,只當一個看客。
即便如此,他的皇兄,還是容不下這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