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貴妃的書信,是在三天後送到蕭恆宇的手裡的。
洋洋灑灑五頁紙,寫滿了母親對兒子的疼惜,以及愧疚。
末了,她不忘叮囑蕭恆宇,跟安王府和將軍府的人搞好關係。
至於寧州的事情,她已經讓娘家哥哥,上報給了明陽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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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陽帝也已經派出大臣,即刻前往寧州府,徹查秦謂父女欺男霸女,魚肉百姓一事。
不過此番功勞,暫時也只能記在婉貴妃娘家哥哥——吏部尚書謝長卿頭上。
待時機成熟,屬於蕭恆宇的功勞,會一一歸還於他。
看完書信,蕭恆宇眼中厲色一閃,迅速將其焚為灰燼,斷絕任何會被外人知曉的隱患。
寧州的事情,已經完美解決,流放的隊伍,也再次踏上前往北地的路途。
彼時,江魚兒和江生已經在空間,生活了好幾天。
江魚兒做慣了農活,平日裡就幫著李秀蘭做做飯,炒炒瓜子。
而江生,則一邊接受著葉景淮的治療,一邊繼續欺負親兒子葉子銘。
給父子倆斷官司的人,從葉喜喜變成了江魚兒。
日子久了,江魚兒的好脾氣,也被消磨光了。
「葉景謙,你再敢欺負子銘的話,以後就滾去自己睡!」
這話,威懾力十足。
江生『哦』了一聲,被迫恢復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再欺負葉子銘了。
半個月後,江魚兒忽然發現了葉景謙的不對勁。
平日裡,嘰嘰喳喳的人,忽然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江魚兒一度以為,是自己把對他的關心,分給了葉子銘一些,才導致他成了這樣。
對此,她自責了許久。
這晚臨睡前,江魚兒躺在床上,側臥著看向還在看天花板的葉景謙。
「景謙,對不起。這段日子,我太忙了,沒時間全心全意地照顧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回答她的,是葉景謙淡淡的「嗯」聲。
江魚兒太累了,也沒有多想,轉身進入了夢鄉。
黑暗裡,葉景謙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眠。
葉喜喜是全家第三個發現葉景謙不對勁的,第一個,自然是葉景淮這位主治大夫。
「八哥,你是不是把人給治壞了?我怎麼覺得三哥非常不對勁!」
葉景淮皮笑肉不笑道:「你才發現啊?」
他都發現了好幾天了,就是一直沒有戳破而已。
他倒要看看,葉景謙這廝,準備裝到什麼時候去。
「啥意思?」葉喜喜眨了眨眼睛,「三哥該不會是恢復記憶了吧?」
「呵!」葉景淮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冷笑一聲,讓葉喜喜自己猜去。
葉喜喜瞪大眼睛,不是吧?她真的猜中了?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她就能理解葉景謙,為何表現得如此反常了。
既然葉景謙寧願繼續裝失憶,也不肯面對現實,那葉喜喜也就決定替他瞞著。
她倒要看看,他能裝多久。
「三伯伯,咱們去池塘邊玩吧!」
小傻蛋葉子銘,還不知道自家老爹早就恢復了記憶,依舊把他當成一個傻子。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葉景謙旁邊,拉著他的大手,就要往池塘那邊走去。
「三伯伯,咱們今天繼續比誰尿得高。姑姑說等我長高高了,就能尿得高了。
我覺得我最近長高了一點點,應該也能尿得高一點點了!」
葉景謙嘴角微微抽搐幾下,並不接話。
這並不影響葉子銘的好興致,等到了池塘邊,他脫掉褲子,扶著自己的小鳥,不停地催促旁邊紋絲不動的親爹。
「三伯伯,你快點,我要憋不住了!」
葉景謙握緊雙拳,生生將想揍娃的情緒,壓了下去。
親生的,不能揍!
他在心裡默念著。
葉子銘控制不住了,小鳥剛滴了兩滴尿液,就被葉景謙抱起,轉了個方向。
他還要吃池塘里的小龍蝦,可不能讓這小子的尿,毀了這池塘水。
被他這麼一嚇,葉子銘直接尿到了褲子上,氣得小傢伙又哭了起來。
三伯母說了,他已經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尿褲子了。
「三伯伯,你壞!你壞!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小傢伙的哭聲,驚動了正在不遠處看戲的葉景淮和葉喜喜。
兄妹倆懷抱雙臂,走上前,一臉打趣地看著葉景謙。
「姑姑!八叔!」葉子銘褲子濕了一大片,看到兩人,既羞愧,又委屈。
葉喜喜沖他招招手,小傢伙立馬上前,抱住她的腰,放聲大哭。
「我再也不要跟三伯伯玩了!他就是個傻子。」
葉景謙:「……」
怎麼辦?
裝傻裝得他好辛苦。
「嗯。子銘乖,咱們不跟傻子玩。」葉喜喜揉著他的小腦袋,溫聲哄著。
葉景淮看不下去了,陰陽怪氣道:
「葉老三,你羞不羞啊,多大一個人了,還在跟自家兒子比誰尿得高。
比就比吧,結果還把人給惹哭了!小心一會兒新三嫂揍你!」
這個『新三嫂』,像根銀針,猝然刺進葉景謙心頭,扎得他怔在當場。
從小父母就教育他,葉家兒郎終身只可娶一位妻子。
可他偏偏愧對父母的教誨,更愧對了兩位妻子。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些,只能選擇繼續裝傻。
可對上葉景淮和葉喜喜那揶揄的目光,他就知道,這兩人肯定知道,他是在裝的。
「哎!」葉喜喜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戳穿葉景謙。
只是那眼神看得葉景謙心裡直發毛,「你們都知道了?」
「嗯呢!」葉景淮和葉喜喜異口同聲,兩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著葉景謙。
葉景謙眼神閃了閃,「我剛恢復記憶。」
兄妹二人不說話,默默看著他裝逼。
「這事兒,能不能先不告訴娘和江魚兒他們。我想靜一靜,思考思考該如何解決這些事情。」葉景謙語氣裡帶著一絲乞求。
面對這兩個不熟悉的弟弟妹妹,他的心裡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可以!」葉喜喜答應得乾脆,「但是,隱瞞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希望葉景謙能勇敢一點,坦誠面對現實。
畢竟葉家內憂外患,容不得他躲在空間裡,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