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現在請您下來一趟,許老先生正等著見你呢。→」
電話里的秘書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柳定卿不認識他所工作的商業集團是一件多麼不可饒恕的事一樣。
「等等,我可沒打算見你說的那什麼什麼老先生,我分明都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我不會和我不認識的人見面的。」柳定卿平靜的咬著麵包片拒絕。
再說了,約人見面就約人見面唄,就不會好好說話嗎?一定要用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跟別人說話,這讓柳定卿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你不可能不知道許老先生。」秘書深吸了一口氣,許是察覺到了自己剛剛的態度也有點差,於是緩聲重新說道,「許老先生是我們總裁許和深的父親,你應該和許總是朋友吧?」
得知這秘書嘴裡的「許老先生」和許和深有這麼一層關係後,柳定卿的語氣也緩了緩,問道,「這倒是但許和深他爸為什麼要見我?我也不認識他啊。」
秘書怎麼聽怎麼覺得「許和深他爸」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奇怪,他幾次開口想讓柳定卿換個尊稱,但又怕惹惱對方後,柳定卿直接選擇見都不見人,於是只得咬牙輕聲道。
「這恐怕得等你見到許老先生後再親自問問他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找你要幹什麼——所以現在,能請柳小姐你下來一下嗎?許老先生還在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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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定卿嘆了口氣,只能推著輪椅坐電梯下樓。
她忽然覺得她最近似乎很忙,一天天的不是和這個人見面就是和那個人見面。明明自己的腳都已經骨折了,但是卻比之前休息時走的路還要多。
休息了但又沒完全休息?
柳定卿坐上了秘書開來的車,一路直奔許家別墅。
而與此同時,別墅里的許父正在對著鏡子擺弄自己的領帶,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的長相太過慈祥了,於是往下拉了拉嘴角,做出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隨後又壓了壓眼角,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兇狠刻薄。
最後,許父又刻意的做出了不好相處的刁蠻表情來,然後往外散發了冰冷的威壓。
等做完這一切後,許父看著鏡子中橫眉怒目的自己,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這下他看起來應該很像一個飛揚跋扈、不易相處的惡毒公公了。肯定能嚇跑那個叫柳定卿的小姑娘!
讓那小姑娘知難而退,知道許家的當家人非常兇狠可怕,一點也不好相處!
許父壓著狠戾的眼角,朝書房走去之前,他又臨時轉了個彎,對著牆上擺著的一副簡陋的火柴人般的畫像雙手合十,低著頭,虔誠的來回擺了兩下。
「恩人啊,能不能順利趕走我兒子喜歡的這個姑娘可就看你的了,你可一定要保佑我一會兒出場時足夠兇狠,足夠可怕,最好可怕到能把那姑娘當場嚇哭,把她嚇到和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這句話後,許父又虔誠的跪在地上,對著看不出究竟畫了個什麼人的鬼畫符畫像磕了兩個響頭,重複道,「保佑我啊,保佑我啊恩人」
磕完響頭,許完願後,許父簡單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雄赳赳,氣昂昂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惡狠狠的往書房走去。
惡毒公公,惡毒公公只要給這姑娘留下一個惡毒公公的印象,那她肯定就會知難而退,和許和深一刀兩斷!
在書房門口給自己樹立起足夠的心裡建設後,許父一把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他上來就直接對書房裡背身坐著的少女刻薄道,「這麼長時間就只知道坐著不動嗎?主人家沒過來的時候你就不知道提前給長輩倒一杯茶」
可等許父看到柳定卿的長相後,瞬間愣住了。
「呃您剛才說,您想喝一杯茶?」柳定卿不太確定的伸手指了一下桌子上已經擺好的兩杯熱茶,「你們家的傭人剛才就已經把茶拿了進來,您要是渴了那就直接喝吧。還有就是」
柳定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坐在輪椅上的雙腿。
她難道不應該坐著不動嗎?到處亂跑似乎也不太好吧?
而許父仿佛壓根就沒聽到柳定卿剛剛在說什麼,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柳定卿的臉上,他愣了好半晌,嘴唇才微微張開,從裡面輕喃出兩個字來。
「恩人。」
「啊?」柳定卿眉頭一皺,「您叫我啥?」
「恩人啊!!」
這一瞬間的許父已經完全把什麼惡毒公公的人設拋之腦後了,他直接跪在柳定卿面前,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含糊不清,「恩人,我可算是找到您了,天不亡我,老天爺總算是給了我報恩的機會!恩人吶,我終於能夠報答您當年的恩情了嗚嗚」
「等等等等等!」
柳定卿被許父這忽如其來的態度嚇的推著輪椅連連後退,她驚恐不已,「那個許,許叔叔,你要不要先起來?我不是你什麼恩人,你認錯人了吧?」
「我沒有認錯人!恩人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認出哪一把灰是您的!」許父跟個狂熱的異教徒似的,跪在柳定卿面前不肯起來,「您就是我的恩人,我就算認錯我的兒子我也不可能認錯您的!」
「啊行行行,你先起來先起來行嗎?」
柳定卿被許父這冷不丁的舉動嚇得不輕,她趕緊把桌子上的茶拿起來,遞給許父,「許叔叔你先喝杯茶冷靜一下」
「不不不,我怎麼能和恩人您給的茶呢?」
許父受寵若驚,趕緊從地上站了起來,連連推脫,「我去喝水就行了,我去喝沒人喝的水就行了,這麼好的茶應該只能您一個人喝。」
柳定卿有些無語。
她實在是跟不上許父的腦迴路,不明白這個人怎麼上一秒還語氣不好的訓斥她,下一秒就又忽然跪在她面前叫她「恩人」了。
但是再轉念一想,這人是許和深的爸爸啊,許和深之前腦子也有點大病,所以他爸爸腦子有坑似乎也就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了。
哎,可能許家人的腦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吧,這就是傳說中的遺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