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喬以軒問。
楚律邢放下手機說，「我們去一趟醫院。」
醫院。
喬以軒和楚律邢匆匆走進一間病房。
裡面，一位老婦人，安靜地躺著。
她旁邊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聲，那聲音很沉很緩，就像預示著病人的心跳，隨時都會停止。
「表姐，人來了。」
孫旺看到喬以軒和楚律邢，立即朝著病床上的老婦人喊了一聲。
老婦人渾濁的雙眼在看到喬以軒那一瞬間，迸發出各種複雜的情緒，激動、高興以及一抹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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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歉意，不等喬以軒想明白。
老婦人的喉間湧出幾個字，「唐……美……血債……血償……否則我……死不瞑目。」
這是老婦人臨終的恨和委託，而這份委託，或許會給喬以軒和楚律邢帶來性命的危險。
所以，她眸中歉意，卻又不得不如此。
喬以軒看著，握住老婦人的手，說，「阿姨，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事，哪怕用我的性命，我也一定會給你們討回公道。」
老婦人笑了。
在生命的最後，她終是自私了一把。
以前不是沒有人來調查過唐美的事情，可最後都不了了之。
喬以軒是她最後的希望。
可她怕喬以軒會跟那些人一樣，半途而廢。
那他們村里幾百號人的血債，就將永遠被埋葬的在那冰冷的污水裡，死後也不得安寧。
所以在臨終前，她硬撐著一口氣，想要喬以軒和楚律邢一個承諾。
而她知道，這兩人，一定會兌現這個承諾，哪怕最後，會有生命之危。
無聲的道歉，化為一聲嘆息，消弭嗓間。
柳莊村口，老婦人養的橘貓，似乎感知到什麼，喵了一聲，跳進河裡。
嘀——
心臟儀成了一條直線。
生命的消逝只需一瞬。
可它彌留在心間的悲傷，卻久久不能讓人釋懷。
喬以軒不是沒有經歷過死亡，可無論經歷過多少次。
她都難以做到漠然和不難過。
畢竟那可是鮮活的生命，可在悄然間，就這麼沒了。
喬以軒給老婦人掖了掖被子，似乎老婦人只是睡著了一般。
轉身，她走出病房，楚律邢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過多久。
天漸漸黑了。
喬以軒走出醫院，來到一個小公園裡，她坐在長椅上，突然抬眸看向楚律邢，說，「坐吧。」
楚律邢坐過去，看著喬以軒落寞的神情，安慰的話，已經湧入舌尖，卻聽喬以軒道。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找唐美的違法證據，而唐美一直在隱藏證據，這無異於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不知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
「或許最後我們能成功，可我們都忽略了一點。」
「那些被唐美污水所害的人，他們所剩的時間，並不比阿姨多多少，他們根本耗不起這個時間。」
雖然喬以軒的語氣平緩，但楚律邢還是能聽出裡面悲傷的情緒，他問，「你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就是覺得很無奈，我怕等我們兌現和阿姨的承諾，村子裡的人，或許已經都走了。」
這個走，是指死亡。
喬以軒垂眸，橘黃色的路燈照在她的臉上，透著一股壓抑。
她曾經也是個率真的小女人，開心就笑，難過就哭。
但經歷過阮向南的死，她好像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情緒外放了。
她變得很內斂。
隱忍。
所以此刻她再悲傷，所有的情緒也更多的是掩藏在心底。
可楚律邢還是看出了她面上隱藏的情緒。
他的心底竟有些心疼。
他眸光微閃，說，「我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唐美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它相應的風險，也很大，極有可能，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