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後。
傅西爵和林薇薇又在小島上逗留了幾日,直到處理完adderley的後事。
他臨走前曾說,希望自己的骨灰不如土,直接撒向大海。
林薇薇便挑了一天,凌晨之前帶著他的骨灰出門,日升之時替他完成最後的心愿。
等她回到別墅時,傅西爵就立在大門外等她。
見她回來,男人立刻迎了過來,「薇薇。」
他握住林薇薇的手,不由得擰眉,「怎麼手這麼涼?」
「可能是海邊風大吧。」林薇薇朝他勾了下唇角,「我們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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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西爵將人攬住,低聲道,「遊輪我已經安排好了,這次回到巴黎之後,我們就直接帶著安迪回國。」
他話音剛落,腳步忽的頓住。
兩人齊齊抬眼,朝前望去。
幾米外,立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容顏清麗的女人,正是sherry。
她視線掠過傅西爵,很快落到林薇薇身上,「林小姐,我能單獨跟你聊幾句嗎?」
林薇薇怔了下,很快點頭,「當然。」
她偏頭,衝著身側人輕聲說,「西爵,你等我一下,我待會就回來。」
「好,我等你。」傅西爵聲線低緩道。
林薇薇一路跟著sherry進門,到了二樓adderley的房間。
直到進門,sherry才開口,「林小姐,其實我這些天,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願意,陪他生命最後一程。」
林薇薇搖搖頭,「其實我什麼也沒做……也什麼都做不了……」
「不。」sherry打斷她的話,眼眶紅著,聲音卻第一次透出笑意來,「我跟在先生身邊這麼多年,我了解他。當初他遣散所有人,我堅持留下,就是想陪他最後一段路。但我知道,我很難讓他開心的,不留遺憾的走完這一段。」
「所以我很感謝你的到來,我知道的,即便因為毒素的原因,他身體遭受到了很大的痛苦。但這最後的幾天光陰,是他過去二十年,最開心的日子。」
林薇薇沉默幾秒。
她看著眼前這個同樣二十幾歲,卻已經經歷過無數生日的年輕女人,問,「那你呢,sherry,他走了,你接下來要去哪呢?」
「我……」sherry神情恍惚了下,許久,臉頰才勾出一個弧度,「我想去週遊世界,去看從未看過的風景。先生曾說,等他離開後,希望我離開法國,離開這個曾經帶給我黑暗的地方,我想我也該離開了。」
她打算帶著adderley最後幾件遺物,就像是帶著他一樣,離開。
「那,祝你好運,一路順風。」林薇薇說道,「說不準哪天,我們還可以在某個地方,再次相遇。」
sherry頷首,又道,「對了林小姐,先生之前,還讓我把一樣東西交給你。原本他說,是過段時間派人送到你那邊去,但既然你來到這裡,那我就該親手交到你手上。」
說著,她就將手裡一個精美的盒子,遞了過去。
「交給我?」林薇薇愣了下,很快將盒子接過,「好,我知道了。」
sherry說,「林小姐,再見。」
「再見。」林薇薇低聲道了句。
轉瞬,她拿著盒子,朝外走去。
客廳里,傅西爵正打著電話。
許是聽見樓上動靜,他掀眸,眸底一剎浮出淺淡的暖意。
他朝著電話低語了幾句,掛斷電話,含笑朝著她走來。
林薇薇揚唇,「西爵,我們回家吧。」
她和傅西爵走出別墅之時,偏頭望了一眼。
就在二樓,adderley最常待著的那個房間裡,一道纖細的人影靜靜站在落地窗外,顯得格外孤單寂寥。
林薇薇沒在回頭,跟著傅西爵一起坐上了返航的遊輪。
回了船上的房間,傅西爵親了親她的眼尾,「這幾天我見你一直都沒怎麼睡好,是不是有些累了。」
「有一點。」林薇薇點頭。
她這幾日的確沒怎麼睡好,在小島上的時候還沒感覺,可此時被愛人抱在懷裡,倦意便湧上幾分來。
傅西爵聲線輕緩,「睡一覺吧,我陪著你。」
林薇薇點頭。
她原本不算很困,卻沒想靠在傅西爵懷裡,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床上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室內逐漸靜了。
玻璃窗外,陽光明媚,一如往日。
林薇薇這一覺睡的很沉,直到傍晚黃昏,才迷迷糊糊的醒來。
她醒來時,身側是空的,但被子裡溫熱。
傅西爵大概是有什麼事情要忙,剛走沒多久。
等她的意識從睏倦中剝離,視線輕飄飄,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擺放的,是臨走前sherry交給她的盒子。
她不清楚裡面放了什麼,而傅西爵曾瞥見這盒子,也未曾多問。
她抬手將盒子拿過,緩緩打開。
瞥見裡面的東西,不由得微怔了下。
那盒子裡東西很少,一共三樣。
第一樣,是一張照片。
第二樣,是一把小鎖。
第三樣,是一張摺疊的信紙。
林薇薇先拿起了照片,而入目,照片上的人,是她。
照片上,她靜坐在桌前,眉眼專注,應該是在設計服裝稿。
這是她被adderley關起來時,她在畫圖,而這時,adderley偷拍她的?
她抿唇,將照片放下,又拿起裡面一枚極小的鑰匙,忽的想起一句話來。
adderley曾說,他戴在她手上的手鐲,鑰匙並沒有丟到,那會不會是這個?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她沿著手鐲的扣環找了一圈,當真在不起眼的角落,看見了一個鎖眼,小巧的鑰匙懟進去,吧嗒一聲,手腕中間的扣環就開了。
那枚戴在她手腕上,許久沒能找到解決辦法的手鐲,就這麼開了。
手鐲打開的一剎,林薇薇瞥見,就在手鐲內壁,她從來也不曾注意到的位置,刻了一行小小的字。
看清那字,她忽的一愣,下意識拿起照片翻看。
照片後,果然用法語同樣寫了一行字。
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我看中了一顆星星。
而手鐲內壁,用法語鐫刻的字跡翻譯過來是——星星。
原來那天黃昏日下,adderley說想看星星,指的……就是她……
林薇薇動作頓住,眸光浮出幾分複雜。
最後,她拿起了那個摺疊的信紙。
信封展開,裡面是adderley有些潦草的字句,看著,就像是在他生命的最後幾日,寫的。
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