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走進門,溫聲道,「我有些睡不著,見書房的燈還亮著,就想過來看看。」
頓了下,她又問,「這大晚上的,你怎麼還待在書房裡,以軒呢?」
「她哄著團團先睡下了。」楚律邢捏捏眉心,道,「我這邊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這麼晚了還忙工作,這要忙到什麼時候去?」楚母臉上露出一絲心疼。
楚律邢說,「已經快結束了,不會忙到很晚。媽,時間不早,你先回房間去休息吧。」
「我沒事,不著急。」楚母擺了擺手,視線掃了眼緊閉的門扉,「律邢,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跟以軒吵架了啊?」
楚律邢動作一頓,「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們兩個有什麼事情,能瞞過我這雙眼?你們下班回來時,我就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以前你們兩個都恨不得黏在一起,感情好的不得了。今個一晚上卻全程沒什麼交流,這不是吵架是什麼?」
說著,楚母又道,「你啊,好歹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事情,多讓著點人家以軒。兩人在一起,難免有磕磕絆絆,有什麼事情坐下來好好聊,千萬別吵架。」
以前他和喬以軒形影不離,那是因為事出有因。
現在沒了這層隱患,自然也不必時時刻刻綁定。
只是這各種原因,他不方便,也不能對母親提起,只能隨意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聞言,楚母還有些不太信任,「真的,你沒騙我?」
「自然是真的。」楚律邢勾了下唇角,「我有什麼什麼事情,敢瞞著母上大人您啊。」
「沒吵架就好,我這都擔心了一晚上了。」楚母臉上也露出笑容,「正巧,我也有件事情,想找你聊聊,索性一起說了吧。」
楚母話語頓了下,放輕聲音道,「這些日子,我和你爸都商量著,你年齡也不小了,兒子都已經半歲多。之前一直叫你結婚,你不樂意,現在好不容易把女朋友帶回家。」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也很喜歡以軒這個女孩子,也把你們兩個的感情看在眼裡。最重要的是,她是團團的親生母親,絕對不會虧待團團。所以啊,你們兩個,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結婚,也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早在楚母第一句話入耳時,楚律邢就猜到了,她大概要說些什麼,捏著鋼筆的手微微縮緊。
直到楚母最後幾個字音落地,一臉期待的看向他時。
楚律邢才輕扯了下唇角,「媽,我和以軒,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現在談論結婚,還有些早。」
「哪裡就早了,外面閃婚的人多得是,況且你們兩個孩子都有了。」楚母不樂意的瞪他。
楚律邢只好又說,「媽,以軒好不容易答應跟我在一起,我也是想等我們感情更穩定時,再跟她提起這些,否則我怕太過突兀,會嚇到她。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
聽完這兩句,楚母臉上的神色才緩和了幾分,「說的也是,突然說結婚,的確有點嚇人。那好吧,既然你有分寸,我就不過多干預了。」
楚律邢含笑點頭。
好不容易哄走了楚母,門扉一貫,楚律邢嘴角的弧度寸寸降了下去,眉眼都透出倦意。
他母親已經開始研究,想讓他和喬以軒儘早結婚。
可就在不久之前,喬以軒卻跟他商量,要如何搬出去,逐漸遠離。
兩相對比之下,何其諷刺。
不知怎的,楚律邢覺得心臟愈發不舒服,隱隱泛疼,沉悶的叫他忍不住蹙眉。
可如今夫妻蠱已經解開,他怎麼還會有這種感覺?
半晌,他合起文件,起身走出書房。
他回到房間時,室內燈暗著,只有床頭櫃為了留了一盞光亮。
團團躺在嬰兒床里,睡相乖乖巧巧。
而大床上,喬以軒側躺著,容顏靜謐,發梢順著床邊垂落幾縷,儼然也是睡熟的模樣。
楚律邢定定看了她兩秒,起身朝著浴室走。
等他洗了個澡出來,重新靠近床邊,才覺得,心尖那股沉悶之感,一下子驟然消散大半。
他抬手撫上心口,眉心輕蹙。
這是,因為他中夫妻蠱太久,所以解開之後,也留下了短時間內未曾磨滅的慣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