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不能瞞著姑娘,你同姑娘說說,不妨讓她拿個主意。請個大夫來瞧瞧也好。」朱七拍著周明的肩膀,鄭重囑咐道。「我記得爺的隱衛里有極善用毒的,你這邊有沒有?嗯,我也找其他人問問。這事兒耽擱不得。」
周明咽了口口水,邊點頭邊自我安慰道:「我這就跟姑娘說去,再問問底下的小子們。看看也好,應該沒什麼事兒。」
朱七這才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往內院望了一眼,邁著沉重的步伐出了門,他得去找個說得準的人!
周明愣了一瞬,猛地一個機靈,甩著腦袋醒了醒神,轉身就往內院奔去。一路衝到了書房門口,差點同半眯著眼睛踱步而出的林晚撞上。
周明忙往後退了一步,先朝林晚賠了罪:「姑娘贖罪,小的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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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抬手揉著眉角,腦子裡一陣困意,眼睛都有些睜不開。瞥了眼腳跟前的周明一眼,詫異道:「出事了?」
周明忙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瞄著林晚睏乏的面容,微微吸了一口氣,抱拳道:「小的看姑娘這些天精神不大好,其他人也如此。方才朱七提醒了小的,姑娘這模樣,極像當年爺中毒時的狀況……」
林晚瞬間睜大了眼睛,腦子裡的睡意散了大半,臉色也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我中了毒?」
「我知道了。」林晚深吸一口氣。手裡捏成了拳,默了半晌,朝周明沉聲問道,「你們這些人當中,有能認得那東西的沒有?」頓了頓,又恍覺自己問得太過多餘。周明他們若是能辯得清,又何須跟她說「只是猜測」,她這幾天真是越來越遲鈍了……林晚目光滯了滯,心跳陡然快了一瞬,她這些天腦袋都不好使。又常常走神……
「秋梓——」林晚朝門外喚了一聲,秋梓急急忙忙地提著裙子跑了過來,有些詫異地看了周明一眼。隨即收了目光,等著林晚的後話。
「讓人去請個宋太醫,就說我有些勞累,精神不大好,想開兩張方子調理調理。」
秋梓愣了一瞬。臉上帶了擔憂,上前扶住林晚,勸道:「姑娘去歇一歇吧。」
「我沒事。」林晚強打起精神朝秋梓笑了笑,「你快去吧。」
秋梓聞言,只得答應了,快步往外走去。
周明一言不發地跟在林晚後頭。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爺說了讓他護著姑娘,若是姑娘有個什麼差池……哎!
秋梓出去沒一會兒,劉氏便得了消息。慌慌張張地往院子裡尋了林晚,見林晚面色憔悴,眼裡的擔憂更甚。劉氏也是滿臉的憔悴,拉過女兒,心疼地摸著林晚的臉頰。嘆道:「臉色怎麼這麼差?」
林晚笑著拉了劉氏的手,半邊身子靠在劉氏胳膊上。勸道:「母親別擔心我,就是人有些睏乏,回頭讓大夫瞧瞧便好了。母親也該讓大夫瞧瞧,這幾天都瘦了一圈了。」
劉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攬著林晚一時也沒了話。
午後,慣常在各府行走的宋太醫便由管事嬤嬤領著進了逸梅院。因有劉氏在場,林晚也沒提中毒的事,只說了最近有些睏乏,腦子昏昏沉沉地有些不靈光。
宋太醫撫著白須聽了,又細細的診了脈,微微蹙起了眉,一直到診脈完了,這眉頭都沒松下來。
「宋太醫先給母親開張方子吧,母親最近什麼都吃不下,精神也不大好。」將宋太醫皺眉沉思的模樣,林晚心裡微沉,目光掃過一旁的劉氏,壓下心裡的憂愁,笑著岔開了宋太醫將要出口的話。
宋太醫愣了一瞬,目光凝重地看了林晚一眼,隨即捻著鬍鬚朝劉氏笑道:「太太的脈象無大礙,只是思慮太過,老夫且開些寧神養氣的藥,太太先用著。只是勿要太過憂思便好。」
劉氏苦笑著點了點頭,謝了宋太醫,剛要開口問林晚的病,卻被外頭曹嬤嬤來叫走了,說有要事。
「母親快些去吧,一會兒我讓秋梓送宋太醫出門。」林晚忙朝劉氏笑道。
劉氏不疑其他,朝宋太醫告了罪,這才同曹嬤嬤一同離開了。
宋太醫來崇安侯府的次數也不少,對林家三房也算得上熟悉,知道林晚是個能做主的,也難為他一個小姑娘……宋太醫心下感慨,搖著頭嘆了口氣,微擰著眉頭朝林晚嘆道:「姑娘這脈象,粗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異常。就是春日漸濃,有些睏乏,兼之姑娘思慮太過,以致精神疲憊。可細論起來,又有些不同尋常。」宋太醫揪著鬍子,額頭上的皺紋皺出了好幾條,又連連嘆了好幾口氣。
林晚心裡懸著一直沒有著落,勉強笑了一聲,朝宋太醫屈了屈膝道:「宋太醫有話不妨直說。」
「老夫也不好妄言,只是姑娘脈象遲緩、浮散無根,姑娘且看看身邊可有異常之物,抑或查查飲食亦可,興許有東西什麼相衝了。」宋太醫目光微閃,看著林晚笑了笑,重又皺起眉頭來。
林晚心下咯噔一聲,慢慢吐出一口氣,朝宋太醫福身道:「多謝您指點。」宋太醫前些年行走於宮中,他能診出不對,卻又不明言……
送走宋太醫,林晚手指扣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愣了半晌,朝空氣中叫了聲「周明」。
「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林晚垂著眼帘,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周明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握了握腰間的刀,心頭壓抑著一股子邪火。他們一直跟著姑娘,卻不曉得是誰要害姑娘……
「這事兒怪不著誰。」林晚嘆了一聲,朝周明吩咐道。「你手下不是還有好多人?看能不能找個會使毒的,幫忙瞧一瞧我屋裡的東西可有不妥。」
「小的明白。」周明拱手應了,想起朱七的話,便又補了一句。「朱七也去找人了。」
林晚點著頭說了聲「多謝」,順手倒了杯冷茶,一喝就是半杯,胸口的涼意讓腦子清醒了幾分,心思也飛快地轉動起來。找書苑w.zhaosyn.c她這症狀出現有近十天了,有什麼不妥,那就是十天前就該有了。再結合宋太醫和周明的話。若真是中毒,十有**是慢性的,且須一直用著——那就極有可能是自己慣常用的東西。逸梅院的吃食都是有專門的小廚房和廚娘做著的。她屋裡的吃食也是經朱槿的手,要出問題,八成會出在外頭採辦回來的食材上,可是母親卻沒事……那就是她單獨吃的!一樣是蓮子粥,另一樣。則是各色糕點。
還有就是她慣常用的東西,身上穿的戴的……
電石火花之間,林晚猛地縮了縮眼眶,手上一松,手裡的杯子應聲而落,「晃當」一聲倒在桌上。茶水灑了出來,順著桌沿滴答滴答落到了地面。
她這些天除了去誠意伯府極少出門,一應吃食穿戴也都是往常用慣了的。唯一的差別是——阿瑩之前送來的香料包!
林晚一手扯下身上的荷包,揚手扔給周明,擰著眉頭道:「你找人看看這裡面的東西可有什麼不對。」
周明雙手捧著荷包,正不知所措時猛然聽到林晚的話,心頭一顫。手上的東西頓覺燙手了幾分, () 0bo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