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劍刃之冬最初戰（下）（二合一）
卡爾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戰意。
他瘋狂地拍打著翅膀，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那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二階領主，他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逃！必須逃回去告訴哈吉大人！」
卡爾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但他很快發現，十二座防禦塔的炮口已經鎖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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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如何變向、加速，那種被死神凝視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
「拼了！」
絕望之下，卡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逃不掉，那就衝過去！
他是飛行魔物，有著天然的空中優勢。
只要能飛過那道城牆，只要能接近洛林————
「給我開！」
卡爾怒吼一聲，全身魔力爆發，雙翼上凝聚出無數鋒利的冰羽，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星，轟然躍起。
眼看就要越過城牆的上方。
在他看來，那道城牆雖然看起來有些古怪，但畢竟沒有禁空的能力。
只要突破了這層烏龜殼，脆弱的人類領主就是待宰的羔羊。
近了！
更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卡爾甚至能看清瞭望塔上洛林那平靜的眼神。
可那種眼神，不是在看敵人，而是在看一隻撞向玻璃的蒼蠅。
嗡—
就在卡爾即將越過城牆的一瞬間。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毫無徵兆地從城牆上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護盾。
光幕上流轉著繁複而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洛林使用了大量黃金紀元的軍用材料製造出的，特殊版本的三階城牆！
砰！
一聲悶響。
卡爾感覺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座大山。
那種恐怖的反震力，震的他渾身生疼。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卡爾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滯，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無力地滑落。
「這————這是————三階城牆？！」
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貧瘠的破男爵領，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防禦設施？
這種帶有禁空力場的三階城牆，哪怕是在霜狼城這種大城市，也只有內城才有資格配備啊！
「我不信————」
卡爾喃喃自語，身體順著光幕滑落。
迎接他的，是前方十二個早已蓄能完畢的三階冰火魔塔。
「再見。」
洛林輕聲說道。
轟—！
十二道蒼白之火匯聚成一道通天徹地的火柱，瞬間吞沒了卡爾的身軀。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這位不可一世的銀翼雪妖，連同他那可笑的野心，直接氣化在了這恐怖的高溫與冷凍之中。
光芒散去。
地下廣場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熱浪，和地面上那三攤幾乎看不出原型的灰燼，證明著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戰鬥。
不。
正如洛林所說。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洛林放下望遠鏡，輕輕拍了拍欄杆上的灰塵。
「打掃一下吧。」
他對身後的維克多說道，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倒垃圾，」別讓這些髒東西壞了農田的風水。」
與此同時。
移動城市外。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卷過冰原。
劍刃之冬哈吉坐在猛獁巨獸的脊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個幽深的入口處，依然一片死寂。
沒有喊殺聲，沒有求救聲，甚至連一點魔力波動的餘韻都沒有傳出來。
就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無論填進去多少東西，都連個響聲都聽不到。
哈吉敲擊劍柄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種不安的感覺，在他心頭愈發濃烈。
怎麼可能。
六個三階統領。
整整六支精銳親衛隊。
進去這麼久了，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算是遇到了伏擊，就算是全軍覆沒，至少也該有個響動吧？
除非————
他們是在瞬間被解決掉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哈吉狠狠地掐滅。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洛林只是個二階的小領主，就算有什麼底牌，也不可能瞬間秒殺六個三階強者。
哪怕是四階的他，想要做到這一點也絕非易事。
「大人————」
身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聲音有些顫抖，「詭變之刻————快結束了。」
哈吉抬起頭。
東方的天際，原本濃重的黑暗正在緩緩退去，一絲魚肚白隱約浮現。
那是黎明的前兆。
也是規則的界限。
按照凜冬荒原的鐵律，詭變之刻結束後，所有的魔物大軍必須退回巢穴，否則就會受到世界規則的壓制。
即使他是四階強者，也不能例外。
如果強行進攻，不僅實力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會因為規則反噬而全軍覆沒。
「該死！」
哈吉猛地一拳砸在鞍座上，由精鋼打造的扶手瞬間扭曲變形。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眼中滿是不甘和暴虐。
就差一點。
明明就差一點。
但他不敢賭。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統帥，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現在的局勢太詭異了。
那個洛林，就像是一團迷霧，讓他完全看不透深淺。
「傳令下去。」
哈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聲音沙啞得可怕，「全軍後撤五里，紮營。」
「那————那些統領大人————」副官結結巴巴地問道。
「死了。」
哈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目光陰鷙，「一群廢物，死就死了。」
他調轉猛獁巨獸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移動城市。
「洛林————」
「讓你再多活幾個小時。」
「等詭變之刻重啟，我會親自出手，把你和你的破鐵殼子，一起碾成碎片。」
隨著沉悶的號角聲響起。
黑壓壓的魔物大軍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向後退去。
只有那座移動城市，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中。
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也像是一座等待獵物上門的————
墳場。
硝煙散盡，刺鼻的灰燼味在鋼鐵迴廊中緩緩沉降。
洛林站在瞭望塔的邊緣，腳下是那三堆尚未完全冷卻的灰燼。
沒有屍體。
屍體全被安娜燒成灰燼了，但眾人從周圍的陷阱區內的屍體邊收集過來的戰利品光團，卻依然令人欣喜。
首先是魔晶。
整整六千枚。
這是堪稱巨款的一筆財富，足夠把奧莉薇婭和萊拉都升級了還有剩。
洛林面無表情地將魔晶劃入倉庫，視線落在了地面上那兩團懸浮的光球上。
第一件物品，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
它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自我坍縮與膨脹。
左半邊是極致的深黑，右半邊是極致的素白。
黑與白如同太極一般，在球的中心瘋狂對撞，相互消泯，卻又維持著一種微妙而危險的動態平衡。
【奇物：對立統一之球】
【品質：史詩】
【效果：增幅持有者體內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屬性，並使其產生「1+1>
2」的增幅效應。】
【備註：純粹往往意味著貧瘠。正題與反題的廝殺，終將導向更高維度的合題。
這不僅僅是疊加，這是質變一在兩種極端的死寂之間，唯有劇烈的矛盾運動能迸發出超越極限的生命力。】
洛林挑了挑眉。
這簡直是為安娜量身定做的神器。
這個世界的其他魔女，只有極少的一部分擁有能容納兩種不同的力量。
因為選擇了覺醒兩種力量的結果，就是在自己體內埋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畢竟她們幾乎不可能擁有魔女秘典這種量身定製的、完美的魔女晉升儀式。
「安娜。」
洛林頭也沒回，隨手向後一拋。
那顆黑白光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一隻白皙的手穩穩接住了它。
安娜看著手中的奇物，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力，讓她本能地感到渴望。
她將力量注入，加入了這顆對立統一之球的循環之中。
嗡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從安娜體內爆發。
原本在她周身繚繞的、蒼白的火焰，在這一刻突然收縮、凝實。
雖然體積顯得更小了，但蒼白之火的威壓，卻顯得更重了。
「謝少爺賞賜。」
她單膝跪地，聲音中透著壓抑不住的狂熱。
洛林擺了擺手，目光已經移向了第二件戰利品。
那是一座迷你的塔樓模型。
通體由不知名的灰色岩石雕刻而成，塔身上纏繞著一圈圈生鏽的鎖鏈，散發著一股沉重、遲緩的氣息。
【唯一建築奇物：遲滯之塔】
【品質：史詩】
【效果：激活後，以塔身為中心500米範圍內，所有敵對目標的移動速度、攻擊速度、施法速度強制降低90%。】
【持續時間：15秒】
【冷卻時間：24小時】
【備註：對於被籠罩者而言，這十五秒並非時間的流逝，而是命運的凍結。
在這座塔的注視下，逃跑是奢望，反擊是笑話，唯有等待死亡是唯一被允許進行的動作。】
洛林的瞳孔微微一縮。
好東西。
這絕對是戰略級的底牌。
十五秒的百分之九十減速，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足夠安娜把敵人殺上十次，也足夠那十二座三階魔塔完成三輪齊射。
尤其是面對哈吉這種以速度和爆發力見長的四階強者，這座塔就是他的噩夢。
洛林立刻將這座「遲滯之塔」安置在了所有魔女之塔的中間，處於所有火力點的交叉覆蓋之下。
處理完兩件重寶，洛林的目光掃向了最後的一堆雜物。
那是從那六隊精英魔物身上爆出來的材料。
枯萎的樹心、極寒苔蘚、怨靈之血、食人魔的巨牙————
洛林心中一動，打開了《魔女秘典》中關於奧莉薇婭的頁面。
原本灰暗的「普升儀式」一欄，此刻所有的材料圖標都亮了起來。
齊了。
奧莉薇婭晉升三階「豐饒地母」所需的所有媒介，竟然在這一戰中全部湊齊了。
如果是平時，這絕對是值得慶祝的大喜事。
但洛林的視線落在了儀式說明的最下方。
『儀式耗時：5天』
『警告：儀式期間，受術者將化為「地母之繭」，無法移動，無法攻擊，且防禦力歸零。』
五天。
洛林沉默了。
移動城市外，哈吉的大軍雖然暫時後撤，但那只是因為「詭變之刻」結束的規則壓制。
一旦詭變之刻再次降臨，那位暴怒的凜冬君主座下大將，絕對會傾巢而出。
別說五天，恐怕連五個小時的安穩時間都沒有。
現在給奧莉薇婭舉行儀式，等於是在戰場中央放一個毫無防備的靶子。
洛林合上光幕，轉身看向身後的奧莉薇婭。
這位曾經的女領主正眼巴巴地看著那堆植物材料，雙眼中寫滿了渴望。
她能感應到，那些東西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生命層次躍遷的契機。
「材料齊了。」
洛林直截了當地說道，「但儀式需要五天。」
奧莉薇婭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一下。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甚至比大多數人都聰明。
她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哈吉就像一條在門外徘徊的瘋狗，隨時可能破門而入。
這個時候讓她進入五天的沉睡期，不僅是自殺，更是對整個團隊的背叛。
「我明白。」
奧莉薇婭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優雅而從容的微笑」那就先存著吧。等打完這一仗，你可得親自給我護法。」
「放心。」
洛林點了點頭，「屬於你的，跑不掉。」
就在這時。
移動城市外，原本正在逐漸亮起的天空，突然發生了異變。
剛才還隱約可見的魚肚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濃稠、更加深邃的血紅色天空。
嗚—
悽厲的風聲再次呼嘯而起，夾雜著某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整個空間都在這股血紅的擠壓下呻吟。
詭變之刻，今天第二次降臨了！
「什麼？！」
一旁的維克多臉色驟變，手中的熔火長劍差點掉在地上，「怎麼可能？剛才明明已經結束了！按照規律，至少要有十二個小時正常時間啊！」
「規律？」
洛林抬頭看著那片翻滾的漆黑天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裡，混亂才是唯一的規律。」
詭變之刻從來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它是災難。
是隨機的、惡意的、不講道理的天災。
它可以一整天不來，也可以一天來十次。
它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幾乎在詭變之刻降臨的同一瞬間，從幾公里外的冰原上炸響。
那是哈吉的進攻信號。
那位四階強者顯然也察覺到了規則的變化。
既然詭變之刻降臨的速度如此之快。
復仇的火焰，在這一刻徹底點燃。
「看來，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我們啊。」
洛林轉過身，黑色的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那漫天的血紅，而是看向了站在身後的眾人。
維克多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呼吸粗重，但腳步沒有後退半步。
萊拉站在角落裡，那雙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她不再顫抖，不再躲閃，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後終於露出獠牙的小獸，輕輕點了點頭。
奧莉薇婭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一絲慌亂。
她察覺到洛林的目光，抬起頭，露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
「領主大人，看來你的奇蹟又要加班了。」
她說得輕鬆，但眼底深處，是對這個男人毫無保留的盲信。
於此前的無數次面對災厄的絕望都不同，此時此刻的奧莉維婭，只有對眼前這位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的。
一無條件信任。
只要他還站著。
奇蹟就將如日常般發生。
天就塌不下來。
最後，是安娜。
這位剛剛獲得了新奇物的魔女，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她靜靜地站在洛林身側，像是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又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少爺。」
安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下令吧。」
「無論是什麼命令，我等都會忠實的執行。」
洛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正在向移動城市逼近的黑色狂潮。
那是哈吉的主力大軍。
是數以萬計的魔物，是四階強者的雷霆之怒。
但洛林卻只是輕聲道。
「既然他們急著送死。」
「那麼，命令就是。」
「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