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準備
距離劍刃之冬攻城還有三天。
B—12工業區臨時營地里的空氣里瀰漫著陳舊的機油味。
「鐺」
最後一塊裝甲板被安娜指尖的烈焰融開，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合金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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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直起腰，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黑灰混合著汗水，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抹出幾道花貓似的痕跡。
她看著眼前這堆被拆解得乾乾淨淨的機兵零件，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這就是今天的成果。
十台二階機兵，全部拆解完畢。
有用的核心、完好的傳動軸、還有那些亮晶晶的秘銀線路，都被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
身體很累。
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鉛。
魔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但心口那個位置，卻是暖烘烘的。
安娜抬起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汗水混合著機油的味道。
並不難聞。
甚至讓她覺得安心。
她喜歡這種疲憊感。
這種疲憊意味著價值。
人只要有價值，就永遠不會被拋棄了。
安娜找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金屬箱坐下休息，晃蕩著雙腿。
以前在黑鐵城，休息的時候通常是噩夢的開始。
管事會拿著鞭子抽打她們，嫌棄她們偷懶、幹得慢。
貴族會捏著鼻子走過，眼神像是在看陰溝里的老鼠。
哪怕拼了命幹活，最後換來的也不過是一塊發霉的黑麵包，幾口污穢的井水。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安娜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扛著零件箱的維克多，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數魔能電池數量的奧莉薇婭口每個人都很忙。
每個人都有事做。
也沒人會無緣無故地給她一腳，或者罵她是「髒東西」。
「嘿，安娜，幹得漂亮。」
維克多路過時，順手遞給她一瓶淨水。
水是溫的。
安娜雙手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維克多擺擺手，扛著一箱沉重的零件走了。
安娜握著水瓶，溫暖的感覺傳遍全身。
她擰開蓋子，小口喝著。
甜的。
其實就是普通的過濾水。
普普通通的，沒有任何味道。
但在這一刻，安娜卻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甜的東西。
她坐在廢棄的金屬箱上，看著頭頂那永遠看不見天空的金屬穹頂。
雖然看不見太陽，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都暖洋洋的。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如果是的話，她希望能永遠這樣累下去。
只要能幫上領主大人的忙。
哪怕是一點點。
「在傻笑什麼？」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安娜抬頭一看，原來是領主大人來了，她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行禮。
可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沒能站立成功。
洛林看著眼前這個灰頭土臉的小女僕，眼神裡帶著幾分寵溺。
「坐著別動。」
他順勢坐在了安娜旁邊的箱子上。
安娜有些侷促地搓著衣角。
「少爺，我————我只是覺得現在的生活很開心。」
「開心是好事。」
「不過，這種安穩日子不會太久。劍刃之冬哈吉的大軍正在路上，凜冬君主也在盯著我們。」
「想要摧毀這一切，想要摧毀我們的生活。」
安娜立刻挺直了腰背。
「安娜不怕！安娜會保護少爺！」
洛林笑了笑，然後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怕。但光有勇氣不夠，我們需要更強的力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清單，遞給安娜。
「看看這個。」
安娜雙手接過，目光落在那些複雜的名詞上。
火元素結晶。
高純度秘銀粉末。
雪女的肋骨。
這一長串材料看得她眼暈，但最下面那行字她看懂了。
【三階炎之魔女進階儀式】
【籌備進度：基本完成】
安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那張薄薄的紙片仿佛重逾千斤。
「少————少爺？」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在霜狼城，一個一階魔女就足以讓普通人跪地膜拜。
而三階。
那是霜狼城也只有幾位的強者，足以作為城裡各個勢力座上賓的存在。
而現在，少爺要讓她進階三階？
「三階炎之魔女晉升儀式所需的材料，我基本上都要湊齊了。」
——
洛林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一路上殺的魔物，拆的機兵，從這座移動城市的廢墟中找出來的材料，還有奧莉薇婭種出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剛好夠用。」
「可是————」
安娜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
「這太貴重了————安娜————安娜配不上————」
「閉嘴。」
洛林打斷了她的自我貶低。
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安娜的腦門。
「我說你配，你就配。你是我的魔女，你的強大就是領地的強大。」
「你說你配不上，難不成是想要貶低我作為領主的眼光？」
安娜捂著額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道：「不————不，我怎麼會————」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洛林接著說道，「三階是質變的階位，進階三階，需要抽取極其龐大的魔力。光靠那些從機兵身上拆下來的舊電池，還是不太夠用。」
在洛林所能看到的視野里，由魔女秘典呈現的數據正在刷屏。
【三階炎之魔女晉升儀式】
【預計能量缺口：3000標準單位】
【當前儲備：1500標準單位】
「如果強行進階，你會因為能量枯竭而被魔力反噬，燒成灰燼。」
洛林收起投影，自光投向遠處的黑暗深處。
那裡是B—12工業區的核心地帶。
也是移動城市「巴別塔」的心臟方向。
「我們需要更強的能源作為支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拿到的地圖裡顯示，兩公里外有一個中繼能源樞紐。那裡直接連接著為整個移動城市提供能源的主反應堆之一。」
「如果能從那邊接一根線到營地，你的晉升儀式所需的能量就能夠被滿足。」
安娜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去！」
「當然得你去。你是火屬性，那是能源樞紐，沒你玩不轉。」
「叫上萊拉和奧莉薇婭，還有維克多，帶上裝備。」洛林摸了摸安娜的腦袋，「我們去接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