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奧古斯都的任務

  第205章 奧古斯都的任務

  踏入漩渦的瞬間,周圍的景色徹底扭曲。

  沒有方向,沒有聲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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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金色的流光在身旁瘋狂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

  腳下突然傳來堅實的觸感。

  失重感瞬間消失。

  洛林睜開眼。

  鞋底踩著布滿繁複魔紋的青石地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羊皮紙和淡淡松香的味道。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環形書架,密密麻麻的古籍堆疊在一起。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旋轉的深邃星空。

  這裡是一座高塔的內部。

  「領主大人,小心。」

  維克多舉起狼王大劍,一步跨出,擋在洛林身前。

  四階大騎士的本能,讓他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安娜雙手猛地攥緊,紅眸中亮起蒼白色的火光。

  五階熵之魔力在指尖盤旋。

  彌賽亞和歐姆背靠背站立,銀色眼眸中閃爍著無數數據流。

  萊拉躲在安娜身後,一隻手死死抓著衣角。

  洛林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目光掃向正前方。

  十步開外,有一張巨大的暗紅色高背椅。

  高背椅背對著眾人。

  聽到動靜,椅子緩緩轉了過來。

  上面坐著一個老人。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

  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鄉下老頭。

  身上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

  但就是這個普通的老頭,讓安娜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

  安娜眼中的蒼白火焰跳動得有些凌亂。

  她壓低聲音:「領主大人,我的熵增法則……被壓制了。甚至連釋放出來都做不到。」

  彌賽亞冷著臉,銀牙咬緊:「法則完備度百分之百。空氣里的魔力濃度,是我們甦醒後那個時代的幾百倍——這就是黃金紀元。」

  老人雙手撐著扶手,慢慢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甚至有些顫巍巍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最後落在洛林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蒼老,只有看透無盡歲月的深邃。

  「放下劍吧,來自未來的客人們。」

  老人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不用緊張,我對你們沒有惡意。如果真想動手,在你們跨出時空縫隙的那一刻,你們就已經化作塵埃了。」

  維克多沒有動。

  洛林走上前,把維克多的劍按了回去。

  「你是誰?」洛林看著老人的眼睛。

  老人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旁邊的書架前。

  伸手抽出一本沾滿灰塵的古籍。

  「我?一個活得太久,看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的糟老頭子罷了。」

  他轉過身,隨手拍掉書頁上的灰塵。

  「硬要說個名字的話,你們可以叫我奧古斯都。」

  聽到這個名字,彌賽亞的瞳孔驟然收縮。

  「九階大魔法師……奧古斯都?」

  彌賽亞的聲音有些變調。

  歐姆也愣住了。

  作為曾經的巴別塔機魂,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的含金量。

  在黃金紀元,達到了九階的人,除了那位至高無上的帝皇,就只有寥寥幾位站在魔法頂端的存在。

  而奧古斯都,正是其中最古老、最接近真理的一位。

  洛林眯起眼睛:「你知道我們來自未來?」

  「當然。」

  奧古斯都拉開一張木椅,慢慢坐下。

  「命運織針上的線,早就向我昭示了今天的一切。」

  他指了指洛林,又指了指萊拉。

  「為了拯救這個被命運詛咒的小姑娘,你們跨越了萬年的歲月,從黃金紀元毀滅後的第三紀元,來到了這裡。」

  安娜睜大眼睛,紅眸中滿是驚駭。

  「你……你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等你們很久了。」奧古斯都指了指桌子上的兩個茶杯,「茶都涼了三回了。」

  萊拉從安娜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聲音發顫:「既然您連我們為什麼來都知道,那您也知道……黃金紀元會毀滅?」

  奧古斯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水。

  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

  「是啊,知道。」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虛假的星空。

  「自從帝皇用鮮血和鋼鐵統一了人類,建立起這個偉大的帝國起,我就知道了。」

  他嘆了口氣。

  「終有一日,這個偉大帝國,必然會走向毀滅。」

  「巴別塔會倒塌,法則會崩碎,人類會跌落深淵。」

  「一切,都註定會發生。」

  安娜咽了口唾沫,紅眸中滿是不解。

  「既然您都知道,為什麼不阻止?」

  安娜的話在空蕩蕩的高塔里迴蕩。

  維克多握緊拳頭,悶聲開口:「您是九階大法師,擁有通天的偉力。如果連您都提前預見到了毀滅,為什麼不提前做準備,把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萊拉連連點頭,眼角還掛著淚痕。

  「是啊,如果提前防範,巴別塔就不會倒塌,那麼多人也不會死。」

  奧古斯都看著這幾個滿臉不解的年輕人。

  就像看著一群還在問為什麼天會下雨的孩子。

  他搖了搖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你們以為,命運是什麼?」

  他沒有等眾人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你們覺得,命運是一條可以隨便改道的河流?只要搬幾塊石頭堵上,水就會往別的地方流?」

  奧古斯都冷笑一聲。

  「太天真了。」

  「試圖改變註定命運的行為,往往會間接導致註定命運的發生。」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星光。

  星光在半空中變幻,勾勒出一幅幅模糊的畫面。

  「我曾經預見到,南方的城邦會潰於一場洪水。於是我提前五年通知他們,讓他們修建大壩,遷徙人口。」

  「結果呢?」

  畫面中,大壩高聳入雲。

  「人們因為修建大壩,開採了過多的山石,導致山體崩塌。山石堵塞了河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堰塞湖。三年後,一場暴雨,堰塞湖潰決。」

  「原本只是淹沒農田的洪水,變成了吞噬整個城邦的怒濤。死的人,比預言中多了一倍。」

  星光消散。

  奧古斯都放下手。

  「這就是命運。」

  「這個時代,我們只擁有預言命運的能力,並不擁有直接改變命運本身的能力。」

  他看著萊拉,眼神深邃。

  「只能通過現實中的行為去嘗試改變預言。可是,對這種註定發生的命運,什麼都不去做,有時反而是最佳的選擇。」

  「一旦你試圖插手,命運就會用更殘酷的方式,把一切拉回正軌。」

  空氣變得沉重起來。

  歐姆和彌賽亞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悲哀。

  她們親歷過黃金紀元的毀滅。

  知道那種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看著一切滑向深淵的無力感。

  洛林冷眼看著奧古斯都。

  沒有被他這番宿命論的言辭打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青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不懂什麼宿命,也不在乎黃金紀元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洛林盯著奧古斯都的眼睛,聲音冷硬。

  「我只知道,萊拉只剩下一年的壽命。」

  「我跨越萬年來這裡,不是來聽你講大道理的。」

  洛林伸出手,掌心向上。

  「你既然在這裡等我們,就說明你早就算準了我們的來意。」

  「你的手上,有命運織針吧。」

  這句話一出,氣氛瞬間凝固。

  維克多再次把手按在劍柄上。

  安娜掌心的蒼白火光再次亮起。

  奧古斯都看著洛林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

  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在塔里迴蕩。

  「好,很好。」

  奧古斯都收起笑容。

  「年輕人,我很欣賞你的直接。」

  「不錯,命運織針確實在我的手裡。」

  他攤開右手。

  一根散發著淡淡銀光、細如髮絲的長針,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長針周圍,連空間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有一條條無形的絲線纏繞在上面。

  萊拉看到那根針的瞬間,渾身一震。

  異色雙瞳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命運法則的本源共鳴。

  「那就是……命運織針?」萊拉的聲音都在發抖。

  洛林眼神一凝:「怎麼才肯給我?」

  奧古斯都握攏手掌,把命運織針收了起來。

  「我在這裡等你們,自然有我的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洛林面前。

  雖然看起來蒼老,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壓在眾人肩頭。

  「命運織針可以給你們。」

  「但我需要你幫我完成兩件事,和一個承諾。」

  洛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說。」

  奧古斯都看著洛林,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每一件事,都十分危險。稍有不慎,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連靈魂都會歸於邪神。」

  「你確定,你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洛林冷笑一聲。

  「我既然敢帶著人來,就沒打算空著手回去。」

  「你直說便可。」

  洛林迎著奧古斯都的目光。

  「我洗耳恭聽。」

  高塔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分。

  奧古斯都看著洛林,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

  「巴別塔第九層,帝皇將會最後一次脫離黃金王座,迎戰叛變的戰帥盧佩卡爾。」

  這個名字一出,彌賽亞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銀色眼眸中滿是驚駭。

  「戰帥……盧佩卡爾?」

  那是帝國曾經最輝煌的將領,也是親手撕裂了這個偉大帝國的罪魁禍首。

  奧古斯都沒有理會彌賽亞的震驚,繼續往下說。

  「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在帝皇脫離黃金王座之後,替他守衛住黃金王座之下的深淵裂隙。」

  「十秒鐘。」

  洛林眉頭一挑:「就十秒?」

  「就十秒。」奧古斯都語氣森冷。

  「但這十秒,將是你們經歷過最漫長的地獄。」

  他走到書架旁,伸手在虛空中一抹。

  空氣中浮現出巴別塔第九層的虛影。

  一張散發著刺眼金光的巨大王座,懸浮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裂隙上方。

  「當帝皇離開王座,裂隙的封印就會出現短暫的鬆動。」

  「到時候,將會有源源不斷的深淵惡魔,從裡面湧出。」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維克多皺起眉頭:「帝國的軍隊呢?既然是帝皇所在的黃金王座,為什麼沒有守衛?」

  奧古斯都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悲哀。

  「沒兵了。」

  「如今帝國的兵力,已經全部抽調去抗衡那位叛變的盧佩卡爾。」

  「整個第九層,除了帝皇,空無一人。」

  「實在抽不出哪怕一兵一卒去守衛那道裂隙了。」

  奧古斯都轉過身,看著洛林。

  「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這個唯一的外來因素。」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時間旅人,不在命運的既定軌跡之內。」

  「只有你,才能在這十秒鐘里,充當那扇阻擋深淵的門。」

  歐姆咽了口唾沫,小臉煞白。

  「這不可能!」

  她大喊出聲,「那可是深淵裂隙!一旦封印鬆動,湧出來的惡魔數量極其恐怖!而且肯定會有大魔級別的存在!」

  彌賽亞也上前一步,擋在洛林身前。

  「大法師閣下,您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我們這群人里,最強的安娜也不過才五階。」

  「面對深淵裂隙湧出的不可勝數的惡魔,別說十秒,一秒鐘我們就會被撕成碎片!」

  奧古斯都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安靜。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

  他指著虛影中那張黃金王座。

  「到時候,帝皇雖然會暫時離開,不再鎮壓裂隙,但他會留下一道帝皇之光。」

  「這道光,會將湧出的所有惡魔,強制壓制在六階的範圍內。」

  「不會有七階甚至更高階的大魔出現。」

  奧古斯都看著洛林。

  「但這就是極限了。」

  「數量龐大的深淵惡魔,再加上必定會出現的六階大魔。」

  「如何對付它們,撐過這十秒,這個問題,就要交給你自己去解決。」

  六階。

  這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在第三紀元,一個五階的凜冬君主,就逼得洛林傾盡了整個霜狼城的底蘊才勉強擊殺。

  而現在,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無數的惡魔,還有貨真價實的六階存在。

  這不是戰鬥,這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

  「而且……」

  奧古斯都突然放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蠱惑。

  「這件事,必須你來做。」

  他看著洛林的眼睛。

  「拯救那個命運魔女所需的材料,除了命運織針,還有一樣,是黃金沙漏,不是麼?」

  洛林眼神一凝:「在你這裡?」

  「不。」

  奧古斯都搖了搖頭,「黃金沙漏,正在帝皇的手中。」

  「當他離開黃金王座之時,那件東西,就會作為留下鎮壓裂隙的陣眼。」

  「只要你守住那十秒,黃金沙漏,就是你的戰利品。」

  洛林沉默了。

  高塔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維克多握緊了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安娜咬著下唇,紅眸中滿是擔憂。

  六階大魔。

  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哪怕領主大人再怎麼算無遺策,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的。

  萊拉眼眶通紅。

  她上前一步,扯了扯洛林的衣角。

  「領主大人……算了吧。」

  萊拉的聲音帶著哭腔。

  「太危險了。那是六階的大魔,會死人的。」

  「我沒關係的,能活到現在,能遇到大家,我已經很滿足了。」

  「不要為了我,把大家的命都搭進去……」

  洛林轉過頭,看著萊拉那張掛滿淚水的臉。

  又看了看安娜、歐姆、彌賽亞、維克多。

  每個人都看著他。

  沒有退縮,沒有抱怨。

  只有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們相信,只要洛林做出的決定,就一定是正確的。

  這個一直創造奇蹟的男人,哪怕面對六階的大魔,也一定有辦法破局。

  洛林轉回身。

  伸手拍了拍風衣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目光如刀,直刺奧古斯都。

  「好,我接了。」

  洛林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十秒鐘。我會守住那道裂隙。」

  「黃金沙漏和命運織針,我全都要。」

  奧古斯都看著洛林,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有魄力。」

  「希望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口氣。」

  洛林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件事我答應了。」

  「那麼,第二件事是什麼?」

  奧古斯都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

  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第二件事。」

  「等你活著守住那十秒鐘,拿到黃金沙漏的時候。」

  「我自然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