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神虛影
黑血濺上鋸齒血刃的瞬間,整把武器像活了過來。
刃身上的鋸齒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一層暗紅色的光膜將整把血刃包裹。
遠古狂戰士雙手握刃,再次劈向城牆。
鐺——!
這一次,活體金屬城牆的修復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裂紋蔓延開來,雖然最終還是癒合了,但比之前多花了整整三秒。
「有點意思。」洛林站在城牆上,目光微沉。
安娜指揮四十八座熵之塔集火遠古狂戰士,白色射線轟在那層鮮血壁壘上,護罩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破碎。
「少爺,這傢伙的護罩太硬了。」安娜皺眉,「我的射線打在上面,至少被削弱了六成。」
洛林點頭。
五階大魔的防禦手段,確實不是輕易能破的。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這頭大魔本身。
而是——
遠古狂戰士忽然停下了攻擊。
他將血刃插在地上,雙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砰。
胸腔里傳出一聲沉悶的心跳。
然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重,更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
「不好。」洛林瞳孔微縮。
遠古狂戰士仰天長嘯,嘴裡噴出大量黑色的血霧。
血霧沒有消散,而是在他身體兩側迅速凝聚、膨脹。
兩團巨大的血色漩渦在空中成形。
漩渦中心,兩道模糊的人形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兩尊高達二十米的巨大虛影。
通體由凝固的鮮血構成,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窩。
它們的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和那頭遠古狂戰士不相上下。
五階。
兩尊五階血神虛影。
「他召喚了血神的使徒……」安娜的臉色變了。
洛林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一頭五階大魔,加上兩尊五階血神虛影。
三個五階。
「安娜,全力輸出。」
「明白!」
安娜雙手前推,四十八座熵之塔同時開火。
白色射線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向三個目標。
遠古狂戰士舉起血刃格擋,鮮血壁壘在射線的轟擊下瘋狂閃爍。
兩尊血神虛影則根本不躲。
射線打在它們身上,確實造成了損傷——血色的軀體被射線擊穿,出現了幾個大洞。
但下一秒,那些大洞就被新的鮮血填滿,恢復如初。
「它們能自愈?」安娜咬牙。
「血神虛影本質上是由血能和狂暴的殺意構成的能量體。」洛林快速翻閱秘典,
「普通的物理攻擊和能量攻擊對它們的效果有限,除非一次性打出超過它們恢復上限的傷害。」
「那得多大的傷害?」
「大概……是你現在輸出的三倍。」
安娜沉默了一瞬。
三倍。
她現在已經是全力輸出了。
就在兩人對話的間隙,遠古狂戰士已經帶著兩尊血神虛影衝到了城牆前。
三道身影同時舉起武器。
遠古狂戰士的鋸齒血刃。
左側血神虛影凝聚出的巨型血錘。
右側血神虛影凝聚出的血色長矛。
三件武器同時砸向城牆同一個位置。
轟——!
整面城牆都在顫抖。
活體金屬瘋狂涌動,試圖修復受損的部分。
但三道攻擊幾乎沒有間隔地接踵而至。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城牆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修復的速度開始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城牆撐不住了!」
歐姆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活體金屬的修復需要消耗魔晶,按照這個破壞速度,最多十分鐘,城牆就會被打穿!」
洛林目光掃過戰場。
安娜的熵之塔在持續輸出,但射線打在遠古狂戰士的護罩上效果有限,打在血神虛影身上又會被瞬間修復。
萊拉的命運哨塔在削弱敵人的運氣,但對這種純粹靠蠻力硬砸的攻擊方式,運氣的影響微乎其微。
歐姆和彌賽亞的魔能重炮也在開火,但同樣無法對血神虛影造成有效殺傷。
「集中火力,先打右邊那尊血神虛影。」洛林下令。
所有塔的火力瞬間匯聚到右側的血神虛影身上。
白色射線、魔能炮彈、荊棘長矛,密集的攻擊將那尊虛影打得千瘡百孔。
血色的軀體被炸得支離破碎,大塊大塊的凝血飛濺開來。
虛影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不穩定。
「有效果!繼續!」安娜喊道。
又是一輪齊射。
右側血神虛影終於承受不住,整個身體轟然崩塌,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幹掉一個了!」
但安娜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展開——
那些灑落的血雨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然後,它們開始逆流。
所有的血滴重新匯聚,在原地再次凝結成人形。
不到五秒,右側血神虛影完好如初地重新站了起來。
安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開什麼玩笑。」
遠古狂戰士在城牆下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愚蠢的人類!血神的使徒是不滅的!只要本座還活著,它們就會無限復活!」
他的笑聲里滿是癲狂和嗜血。
「你們的城牆很硬,但又能撐多久?十分鐘?二十分鐘?」
鋸齒血刃再次劈下。
轟。
城牆上又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少爺……」安娜轉頭看向洛林,眼中帶著一絲焦急。
洛林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遠古狂戰士,越過兩尊血神虛影,落在了更遠處。
那裡,兩千多名倖存的恐虐狂戰士正列成方陣,充當後備力量。
它們沒有參與攻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群等待命令的血色雕像。
洛林的目光在那些狂戰士身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魔女秘典。
【四階命運哨塔】
【當前增幅效果:每擊殺一名中等身形的敵人,所有該領地內剩餘其他哨塔的攻擊力提升0。5%,可疊加……】
洛林的嘴角微勾起。
「萊拉。」
「在!
「停止攻擊血神虛影。」
萊拉愣了一下。
「少爺?」
「把所有命運哨塔的火力,轉向那些狂戰士。」
洛林指向遠處的狂戰士方陣。
「安娜、歐姆、彌賽亞,你們也一樣。停止攻擊大魔和血神虛影,全部轉火,打那些小兵。」
安娜張了張嘴,似乎有點疑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明白。」
她信任洛林。
無條件地信任。
即使她不理解為什麼要放棄攻擊最大的威脅,轉而去打那些無關緊要的小兵。
但洛林說了,她就照做。
所有塔的火力同時轉向。
時間射線、魔能炮彈、命運波紋,密集的攻擊如暴風驟雨般砸向兩千多名狂戰士。
遠古狂戰士正舉刃劈向城牆,餘光瞥見這一幕,動作猛地一頓。
然後——
他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充滿鄙夷的狂笑。
「哈哈哈!」
笑聲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人類領主!你在做什麼?」
他轉過頭,猩紅的雙眼直視城牆上的洛林。
「你放棄攻擊本座,轉而去屠殺那些螻蟻?」
遠古狂戰士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本座還以為你有什麼底牌,結果就這?」
他將血刃扛在肩上,居然停下了攻擊,饒有興致地看著洛林。
「你知道嗎,人類?在血神的領域裡,弱者的存在只有一個意義——取悅強者。」
「你殺了它們,對本座來說,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向洛林。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一個五階,抵得上一萬個三階。你把本座的軍隊全殺光,又能怎樣?」
「本座一個人,就能把你的城牆砸成碎片。」
他重新舉起血刃。
「不過本座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什麼,是絕望之下的瘋狂?還是單純的愚蠢?」
而洛林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有回答。
眼見洛林不回答,遠古狂戰士無趣的冷哼一聲。
「隨你怎麼折騰。」
他轉回身,血刃高舉。
「等本座砸開你的城牆,你就知道——」
「弱者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決定。」
轟。
血刃再次劈下。
城牆劇烈顫抖。
而在他身後,時間射線正在收割著那些狂戰士的生命。
一個。
十個。
五十個。
一百個。
金色的光流從命運哨塔中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他所有塔中。
沒有人注意到,那些塔頂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
第一百個狂戰士倒下的時候,安娜感覺到了變化。
手心裡的火焰跳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有人往爐子裡多添了一根柴。
她沒有多想,繼續指揮熵之塔轟擊狂戰士方陣。
第兩百個。
火焰又跳了一下。
這次明顯了些。
安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眉頭微皺起。
「少爺,我感覺塔的輸出在變強。」
「繼續打。」洛林只說了兩個字。
安娜沒再問,轉回頭繼續輸出。
城牆下,遠古狂戰士毫不在意身後魔軍正在被屠殺的情況。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這面該死的城牆上。
每一刀下去,城牆都會出現裂痕。
但修復的速度雖然在變慢,卻始終沒有徹底停止。
「煩人的東西。」
他加大了力度。
兩尊血神虛影也在配合他攻擊,三道攻擊輪番砸在同一個位置。
裂痕越來越深。
修復越來越慢。
再有幾分鐘,這面牆就要被打穿了。
遠古狂戰士咧嘴笑了。
「快了。」
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軍隊。
又少了幾百個。
無所謂。
那些三階的狂戰士,在他眼裡和螞蟻沒什麼區別。
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影響他砸開這座城。
「可笑的人類。」他嗤笑一聲,「浪費火力。」
第五百個狂戰士倒下。
安娜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熵之塔的輸出功率在持續攀升。
每一次射擊,射線都比上一次更粗、更亮。
「少爺,塔的威力漲了不少。」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興奮。
「我知道。」洛林的目光始終盯著秘典上跳動的數字。
【當前累計擊殺:512】
【當前增幅:256%】
每殺一個,所有塔的攻擊力提升0.5%。
512個,便能夠將塔提升至原本256%的威力。
還不夠。
「繼續。」
安娜點頭,加快了射擊頻率。
沒有了鮮血壁壘保護的狂戰士方陣,在五階熵之塔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白色射線掃過,成片的恐虐狂戰士化作飛灰。
第八百個。
第一千個。
第一千五百個。
安娜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她手裡的火焰已經從最初的橘紅色,變成了刺目的白色。
熵之塔的射線也從水桶粗細膨脹到了一人合抱的程度。
塔身在劇烈震顫,像是承受著超出設計極限的能量。
「少爺!」安娜轉頭,眼中滿是震驚,「這些塔的威力……已經快翻了五倍了!」
洛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還不夠。全部殺光。」
萊拉站在命運哨塔下方,一黑一金的異色瞳閃爍著金光。
二十四座命運哨塔瘋狂運轉,將每一個被擊殺的狂戰士身上的命運之線抽出、轉化、注入其他塔中。
金色的光流如同河水般奔涌,灌入安娜的熵之塔、歐姆的魔能重炮、奧莉薇婭的荊棘之塔。
所有的塔都在發光。
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
第兩千個。
遠古狂戰士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不是因為身後的軍隊在減少——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螻蟻。
而是因為城牆上那些塔發出的光芒,已經亮得刺眼了。
他停下攻擊,轉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狂戰士方陣……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千個了。
「……」
遠古狂戰士皺了皺眉。
但也僅此而已。
「殺光了又怎樣?」他冷笑,「本座說了,弱者的死活不影響任何事。」
他轉回頭,繼續砍城牆。
轟。
又一刀。
城牆上的裂痕已經貫穿了整面牆體,修復的速度越來越慢。
再幾刀——
「報告大哥哥!」歐姆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撐住。」洛林說,「還差一點。」
第兩千五百個。
安娜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魔力在命運哨塔的增幅下瘋狂膨脹。
這種感覺……
像是站在火山口。
隨時都會噴發。
「少爺,我現在的輸出……」她咽了口唾沫,「可能已經超過我正常狀態的十倍了。」
洛林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盯著秘典上的數字。
【當前累計擊殺:2847】
【當前增幅:1423.5%】
還在漲。
城牆下,遠古狂戰士的第不知道多少刀終於砍出了效果。
哢嚓。
一塊巨大的活體金屬從城牆上脫落,砸在地上。
城牆出現了一個直徑兩米的缺口。
「哈!」遠古狂戰士大笑,「破了!」
他舉起血刃,準備擴大缺口。
但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
一種極度危險的直覺,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後腦。
他猛地轉頭。
城牆上,那些塔——
所有的塔都在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明亮的光。
而是一種純白色的、幾乎要將視網膜灼燒殆盡的光。
四十八座熵之塔。
二十四座命運哨塔。
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塔。
二十四座荊棘之塔。
所有的塔頂都對準了他。
遠古狂戰士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空的。
三千狂戰士,一個不剩。
全死了。
「你……」
他轉回頭,看向城牆上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人類領主。
洛林低頭看著他。
「你說得對。」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遠古狂戰士的耳朵里。
「弱者的命運,從來都不由自己決定。」
「但弱者的生命——」
洛林抬起手。
「依然是有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