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稱一聲先生不為過
「被啟發了什麼？」深井有些急性子。
輪椅上的男子沉默了，半響：「或許，人與怪異，真的能夠共存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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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深井傻了。
「僅僅是為了想要驗證人與怪異共存的可能性，而贈送給我們四萬餘件裝備，你真是個瘋子。」
蛇男以為自己懂了，輪椅上的男子卻翹起嘴角：「不，我的本質只是個商人。」
這一批新貨，以市價的七成賣給蛇男，只是一個敲門磚。贈送四萬餘件裝備，也是他臨時起意的。
沒有人能夠意識到，人與怪異共存，其背後的價值是什麼。
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有多麼重要。
若是，區區四萬餘件裝備，便能換來這個結果。那他，將賺大發了。
他說的沒錯，自己本質上，就是一個商人。
「最後一個問題，」蛇男周身的氣勢十分凌厲：「為什麼假設的是，我們與水晶城開戰？」
輪椅上的男子指了指地下：「地下亂市被水晶城死死地踩在腳下，你們想要發展壯大，就必定繞不開這道坎。雖說，地下亂市是三不管的混亂地帶。但是，換個角度想，這裡又何嘗不是被鎮壓的一座監獄呢？」
「水晶城很聰明，在這座城市中，給你們吃給你們住，甚至給你們消遣的地方。以此，來麻痹你們的神經，給你們一個模糊的錯覺，貌似自己還是自由的。殊不知，若是有人膽敢離開這地下亂市一步，瞬間便會被擊斃。」
「只有聰明人看得清楚，所以，也只有聰明人最恨水晶城。」男子頓了一下，又問道：「你說，我說的對麼？」
蛇男沉默了，男子的面容雖然被陰影籠罩，但是他眼中智慧的光，卻像一柄利劍一樣，戳到了自己的心口裡，這個男子了不得。
他說的沒錯，地下亂市就是一座監獄，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在這裡出生的人，將生生世世的被困在地下，連沐浴陽光的權利都沒有。
這似乎是一個老套的故事了，那一年夏天，兩個從小便出生在地下亂市的孩子，找到了通往地上世界的路。
它們出生在昏暗裡，在污穢與暴力中長大，從未見過太陽，也更別提什麼溫暖了。
地上世界的色彩十分明媚，就連空氣都如此清新，它們貪婪的呼吸著，好奇地瞧各種此前不曾見過的新奇玩意兒一一從馬路上走過。
這裡，或許便是天堂吧。
兩個蛇族的小孩兒，盡情地在城市中亂跑，它們習慣了破壞與掠奪，凡是看上眼的東西，全部搶過來。
這陣兒騷亂，驚動了五大貴族之一的雪虎一族。
它們被判了刑，又因為是地下亂市的原住民，所以罪加一等，被判斬手。
正如同一些俗套故事那樣，同行的夥伴，為了另一名同伴，而抗下了所有的罪名，甘願自斷雙手。
自那以後，兩人再未逃出去過地下亂市。
因為，它們的身上被刻下了烙印。
蛇男攥緊了拳頭，似乎因為回想起塵封的往事，而被刺痛了心靈：「你說的很對。只是，有點不完全。並非是聰明的人，才看到了這座亂市是監獄。而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這裡就是一座監獄。大家都在壓抑著對自由的渴望，藉由暴力與消遣麻痹自己。它們都是膽小鬼，不敢直面這個事實，而不斷的迴避它。」
「我不甘心，所以直面它，對抗它，甚至推翻它。」
哦？男子一挑眉，之前倒是看差這蛇男了，以為它僅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梟雄罷了。如今看來，它身上也不乏英雄氣概。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漢子。
恰逢此時，鷹剃與老先生的對拼，引發了轟動，這件陰暗的房間也隨之顫動，抖落了些許灰塵。
蛇男臉色微變，看向深井，後者心有靈犀，立馬遁入陰影里。不久，地面上重新伸出了深井的頭：「有人和老三打起來。」
「戰況如何？」蛇男皺起了眉頭。
深井的臉色有些難看：「老三全程被壓著打。」
「什麼？」蛇男大吃一驚，老三是什麼實力，它很清楚，這地下亂市里雖然也有它們不敢招惹的兇徒與狠人，但到底是少數，而且全部陷入了休眠，就算是它們甦醒，與老三打了起來，也斷然沒有全程壓著老三的可能：「你可看清楚了，和老三交手的是什麼人？」
「是個生面孔的老頭，不是亂市的人。」深井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生面孔。」蛇男已經有了答案，它與深井對望一眼，都知道了對方的意思，這老頭可能來自地上，水晶城！
由於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輪椅上的男子又不自覺的敲起了把手，他在思考。身後的那尊凶影和黑袍，顯得十分淡定。他們似乎很有底氣。
蛇男對著男子微微一抱拳，歉意道：「事發突然，還請原諒，我先去處理些瑣事，諸位請便。」
男子微微頷首，朗聲道：「首領自去忙，不必擔心我們。」
蛇男應了一聲，走出去兩三步後，頓了一下：「雖然你一直自稱商人，但我覺得稱你一聲先生不為過。若是，這次我平安回來了。這契約我便簽了。若是，這次我沒回來，先生還是儘早離開這地下亂市吧。否則，性命堪憂。」
說完，也不等男子回應，便自顧離去了。跟在最後的深井，猶豫了一下後，伸出一條暗影觸手，將伊莉莎白遞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不解的看了看深井，又低下頭去，待他看清了伊莉莎白的面容後，臉色微變，心裡稍稍亂了一分，她怎的在這裡？
「能讓大哥服氣，尊稱一聲先生的人，這輩子我只見過兩個，一個已故，一個便是你。既然大哥信任你，那這個人質便先請先生幫忙照看一下。若是我們回不來，她便任由先生處置吧。多謝。」
深井說完，一抱拳，轉瞬便想遁入黑暗。不想那男子叫住了它：「還想請問一下，你們從哪擄來的這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