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以靈智等人完勝而告終。是的,由頭到尾靈智一直將之視為一場鬧劇。
幾人一路飛奔,與楊鐵心等人會合之後,他們夫妻二人守著昏『迷』不醒的楊康,神『色』間滿是激動。
至於靈智,則饒有興趣的盯著一直跟著的梁子翁。
梁子翁倒也不笨,他願意是想看看自己那條寶蛇究竟是否被靈智等人偷了,結果一路上跟來,並未察覺異樣,他心中先入為主,認定是歐陽克偷了,此時一門心思想要靈智出手幫忙奪回來。他哪裡知道靈智這貨早就命仁多帶著寶蛇直接返回恆山了。
梁子翁被靈智的眼神看得心中發『毛』,訕笑道:「上人,這般盯著小老兒幹嘛?」
靈智道:「梁子翁,你一路上跟著老衲等人,要跟到幾時?老衲可是記得你是完顏洪烈請來的,難道你想要留在老衲等人身邊當臥底不成?」
聞言,梁子翁眼中恨意一閃即逝,哭訴道:「上人,小老兒餵養了一條寶蛇十幾年,誰知道在趙王府中被人偷了,十餘年辛苦毀於一旦,此仇比天高,比海深。」
靈智見他一把年紀了,如此狼狽,倒也有些愧疚。說起來,梁子翁這人倒是沒什麼大惡,既然他對自己恭敬,那麼便給些補償他,也算是謝過他十餘年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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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智上下打量了梁子翁好一會兒,才冷冷的道:「你如今大難臨頭了,你可知道?」
梁子翁聞言一顫,不明所以。
靈智接著道:「老衲看你這情形,想必是經常服食各種珍奇『藥』材罷?」
梁子翁點點頭,不知靈智為何要提這個。
只聽得靈智又道:「你常年服『藥』,可是絕大部分『藥』力沒有煉化,沉澱在體內,導致你的體質早已有所改變。就如同那傳說中的『『藥』人』一般,對於習武之人不亞於唐僧肉,常人喝你一口血肉,功力必定大進,你自己說是不是大難臨頭?」
梁子翁十餘年來餵養寶蛇,早已精通『藥』理,此時被靈智一說,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不好的場景,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倒在地,道:「還望上人大發慈悲,救小老兒一救。」
靈智伸手一拂,梁子翁只覺一股大力湧來,竟然順勢站了起來,哪怕他見過靈智出手,此時也非常佩服。靈智想了一會兒道:「也罷,看在你還恭敬的份上,老衲便給你指點一條明路。」
梁子翁大喜,只聽得靈智侃侃而談:「這『藥』材,並不是吃的越多越好。看你的情形,只怕並不懂導氣歸元之法,所以導致『藥』力要麼不是浪費,要麼便是沉澱在體內,根本未轉化成自身的功力。如今,老衲傳你一篇導氣歸元之法,你勤學苦練三五年,或可將一身『藥』力煉化七八成,讓武功再進一步。老衲勸你以後不要再出來晃『盪』了,你也知道你對人的吸引力。如非老衲武功有成,還真想將你練成丹『藥』,哈哈。」
梁子翁聽靈智說完,當真又驚又喜,忙跪下叩頭不止。
另一邊,楊康悠悠醒來,楊鐵心與包惜弱大喜。
楊康認出楊鐵心是當日比武招親的那人,當下喝到:「是你。」
包惜弱叫道:「康兒,這是你親生的爹爹啊。」
楊康眼『露』不可思議的神『色』,怒道:「你騙我,我爹爹是大金六王爺,媽媽,你得了失心瘋了麼?」
包惜弱思『潮』起伏,心想:「今日之事,必得跟他明言,讓他們父子相會。然後我再自求了斷。我既失了貞節,鑄成大錯,今生今世不能再跟鐵哥重圓的了。」言念及此,淚落如雨。楊康見母親今日神情大異,驚疑不定。楊鐵心則是在一邊抓著包惜弱的手,眼中滿是溫柔,卻不知道包惜弱此時想法逐漸偏激了。
包惜弱道:「你好生坐著,仔細聽我說。」楊康依言坐了。
包惜弱道:「你可還記得家裡的長槍上四個什麼字?」
楊康道:「我小時候就問過媽了,你不肯對我說那楊鐵心是誰。」包惜弱道:「此刻我要跟你說了。」
只聽包惜弱道:「那枝鐵槍,本來是在江南大宋京師臨安府牛家村,是我派人千里迢迢去取來的。王府茅屋牆上那個半截犁頭,還有屋子裡的桌子、凳子、板櫥、木床,沒一件不是從牛家村運來的。」
楊康道:「我一直不明白,媽為什麼定要住在破破爛爛的地方。兒子給你拿些家具來,你總是不要。」包惜弱道:「你說這地方破爛嗎?我可覺得比王府里畫棟雕梁的樓閣要好得多呢!孩子,你沒福氣,沒能跟你親生的爹爹媽媽一起住在這破爛的地方。」
楊鐵心聽到這裡,心頭大震,眼淚撲簌簌地落下。
楊康此時心中已經信了,卻不願意承認,勉強笑道:「媽,你越說越奇怪啦,爹爹怎能住在這裡?」
包惜弱嘆道:「可憐他十八年來東奔西走,流落江湖,要想安安穩穩地在這屋子裡再住上一天半日,又怎能夠?」
楊康睜大了眼睛,顫聲道:「媽,你說什麼?」包惜弱厲聲道:「楊鐵心才是你親生的爹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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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康驚疑萬分,又感說不出的憤怒,一時間三人竟然沉默了下來。
郭靖縱身上前,喝道:「你見了親生爹爹,還不磕頭?」
楊康只是沉默不語,一邊的王處一見狀怒道:「怎麼?到了如今你還要認賊作父麼?」
這時,傳授完梁子翁功法的靈智道:「此事怪不得他,畢竟他不知情,而完顏洪烈養了他十八年,也照顧了楊家嫂子十八年。此時認真算起來,還是你那個丘師兄的錯。」
王處一一窒,不在言語。
靈智對著楊康道:「楊小子,你跟老衲過來,老衲有話同你說。」
楊康麻木的跟著靈智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
靈智道:「小子,你如今如何想的?」
楊康眼『露』複雜之『色』,道:「不知道。」
靈智心知今日的事情對他的衝擊很大,當下緩緩的道:「於老衲看來,此事你沒錯,你爹爹沒錯,畢竟他是受害者。你媽媽也只是錯在沒早點將實情告訴你,但是她只是一個弱女子。至於完顏洪烈,雖然手段不大光彩,但是總算勝在對你母子二人情真意切。反倒是丘處機那個牛鼻子,不僅害得郭楊兩家家破人亡,更是算計到了你頭上。早在兩年前,老衲便跟全真教馬鈺說過,要早點將實情告訴你,誰知全真教還是沒有重視。」
聞言,楊康雙眼『露』出對丘處機的恨意,低頭不語。
靈智又道:「老衲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如今老衲給你兩條路選擇。」
楊康抬頭看著他,靈智道:「第一條,從此跟完顏洪烈一刀兩斷,任何麻煩老衲替你抗下來,你只需做一個孝順的兒子,平平淡淡的過完下半生。」
楊康不為所動,靈智心中嘆了一口氣,又道:「第二條,日後你還是當你的小王爺,老衲全力助你當上大金皇帝,只是你需得謹記自己漢人的身份。」
聞言,楊康眼中大放光芒,問道:「真的可以麼?你為什麼要幫我?」
靈智道:「你要知道,如今草原上鐵木真日漸崛起,他滅了大金之後,只怕第一個找大宋的麻煩。老衲雖然看不上趙家人,但是到底是漢人,戰『亂』一起,苦的是我漢家百姓。老衲也不瞞你,讓你當大金皇帝也是存了抵擋蒙古人的心思。如何,你怎麼選擇?」
楊康猶豫了一會兒,一咬牙道:「我選第二條。」
靈智點點頭道:「好,那麼咱們有言在先,你必須謹記自己漢人的身份。如果你可堪造就,那麼由你來當皇帝,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現在,進去給你爹叩頭吧。」
此時楊康眼中雖然有一絲抗拒,但是到底沒一開始那麼強烈了,只見他走到楊鐵心夫『婦』二人面前,掙扎了一會兒,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憋出一個字:「爹。」
這聲爹一出,楊鐵心老淚縱橫,包惜弱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落下,郭靖則是大喜,王處一大為詫異,不知道靈智同他說了什麼,讓他改變心意。
楊鐵心顫著手拉起楊康,這時,穆念慈上前拜見這個大哥。見到穆念慈,楊康這才擠出一絲笑容。
這時,楊鐵心又拉著郭靖的手,對著他道:「當年我與你父親乃是八拜之交,如今你也長大成人了,不如也同康兒結拜,也好延續郭楊兩家的交情。」
郭靖自無不可,楊康原本還有一絲不樂意,隨即轉念一想,這傻小子乃是靈智上人的徒弟,我同他結拜也不算辱沒了身份。當下兩人一個情真意切,一個另有算計,在王處一等人的見證下,相互拜了幾拜,結為兄弟,如此一番,皆大歡喜。
靈智對著二人道:「老衲不管你們以前如何,既然如今結為兄弟,那麼需當互助共勉,倘若有人暗害自己的兄弟,哪怕跑到天涯海角,老衲也不會放過他的。」說到最後,不自主的加大了音量。
二人自是點頭稱是。
楊鐵心又道:「當年我與你父嘯天約定,倘若生下男孩,則結為兄弟。倘若生下一男一女,則結為夫『婦』。念慈雖然是我義女,但是勝似親生,不若趁此機會許配給靖兒,也好親上加親。」
此話一出,不提郭靖傻眼,便是黃蓉、楊康、穆念慈三人盡皆神『色』大變。
靈智瞧了瞧幾人,笑道:「楊施主,不瞞你說,老衲看此事不妥,非是嫌棄念慈這孩子不好,實在是靖兒早就在蒙古訂下一門親事。再說,哪怕沒有那門親事,只怕靖兒這孩子心裡已經有人了。」說完,頗為玩味的望著四人。
楊鐵心聽完,這才作罷。這時,不僅郭靖如釋重負,便是穆念慈也長舒一口氣。只有黃蓉聽到郭靖早已訂下一門親事,頗不高興,衝著郭靖冷哼一聲,跑了出去。
靈智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罵道:「傻小子,還不快追。」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了出去。
幾人見狀,均紛紛笑了起來。
誰想靈智又道:「依老衲看,念慈這孩子跟康兒還是蠻般配的。」楊康大喜,感激的瞧了靈智一眼,穆念慈對楊康其實也頗有好感,當下羞紅了面頰。
只有王處一愕然道:「這如何能成?他們是兩兄妹。」
這個年代,禮教乃是大防。君不見西毒歐陽鋒這等人物,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認歐陽克這個兒子,為何?蓋因歐陽克是歐陽鋒他嫂子生的。
靈智頗不以為然的道:「為何不行?又不是親兄妹。楊施主,你也不想念慈這丫頭白白的便宜了外人吧?」
一句話說完,楊鐵心沉『吟』不語,倒是包惜弱頗為意動。
外面,黃蓉聽到郭靖已經訂了婚之後,心中十分不快,獨自一人跑了出去。他察覺到郭靖跟了出來,心中一喜,放緩了腳步,卻還是板著臉道:「你跟出來幹嘛?」
郭靖尷尬的道:「蓉兒,我、、、」
黃蓉看他那傻樣,心中氣已經消了大半,但是一想到他將要跟別人成親,心中又是一疼,冷冷的看著他道:「你都已經訂了親了,還來招惹我幹嘛?」
郭靖忙道:「不是,我,蓉兒,你聽我說,一直以來我只當華箏是妹妹,我心中只喜歡你一個。」
黃蓉心中一喜,卻還是幽幽的道:「原來她叫華箏啊。」
郭靖連忙將同華箏一起長大,然後如何彎弓『射』雕,如何救了鐵木真,如何做了他的「金刀駙馬」這一連串事情講給黃蓉聽,並且一再表明心跡,這才讓她化嗔為喜。
這時,一個身穿青『色』道袍,背著一口長劍的中年道士邁步走來。
那道人走至二人面前,略一揖首道:「敢問二位,可曾見到一個同在下一般打扮的道士?」
二人料定這必是全真教的高人,只怕是來尋王處一王道長的。
郭靖忙抱拳作禮問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可是來找王道長的?」
那道人大喜,道:「很好,貧道丘處機,你們知道我那師弟在哪?」
郭靖聽他自報家門,哎呀一聲,忙驚疑不定的瞧著他。他這些年耳濡目染,常聽江南七怪及靈智提起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不少意見,此時見到真人,哪裡還不大驚失『色』?
丘處機見他眼中暗含戒備,眉目之間依稀有幾分熟悉,問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郭靖沉聲道:「晚輩郭靖。」
郭靖原本凝神戒備,此時見他扣住自己的手腕,還當他要動手,當下心念一動,九陽真氣透體而出,一下子將他右手震開,趁機拉開一段距離道:「不錯,是我。」
丘處機見他承認,大怒道:「好哇,貧道倒要看看你同江南七怪學了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