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河四鬼

  郭靖不及退讓,忙將九陽真氣催動,使一招「清風徐來」,長劍上生出一股柔勁,當好對上那招剛猛無比的槍招,竟然將那槍招化解於無形當中。

  「斷魂刀」沈青剛哪裡肯讓郭靖這般輕鬆?舉起單刀砍下,凌厲的刀風吹得郭靖的頭髮四散開來。

  郭靖刷刷刷抖動長劍,使一招「清音幽韻」,長劍抖動之下發出悅耳的劍鳴聲,悠揚的劍鳴聲在二人的耳畔響起,二人內功造詣比郭靖低了兩個層次,竟然一時間臉現『迷』茫之『色』。郭靖乘二人分心,左膝稍低,曲肘豎肱,一招「越女劍法」當中的「起鳳騰蛟」,刷的一聲,劍尖猛撩上來。饒是沈青剛向後急避,左袖已給劍鋒劃破。

  不待郭靖繼續進招,「喪門斧」錢青健的一斧以近至眼前,當胸劃來。同時,馬青雄長鞭一甩,甩向郭靖的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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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只感覺腳下一沉,左足已被長鞭纏住。馬青雄用力一拉,長鞭繃得筆直,而郭靖卻紋絲不動。原來郭靖自幼馬步沉穩,這時使個「千斤墜」功夫,哪裡是馬青雄拉得動的?同時長劍橫胸,擋住那一斧,不過一柄長劍也彎成一道弧線。郭靖邁開步伐,不退反進,極為迅速的繞錢青健走了一圈,用綁在左足上的長鞭纏住錢青健雙腿,自己更是趁機將左腳抽出,同時一個閃身,對著沈青剛撲去。

  在場四人中,以沈青剛刀法最猛,內功最深,對於郭靖的威脅自然也是最大的。所以郭靖打定主意先解決了他之後,再對付剩下三個自然省力得多。

  算上這次,郭靖已經跟黃河四鬼動手了兩次,於對方武功修為已瞭然於胸,知道四人武功均在伯仲之間,那麼以劍迎敵,單對單足以穩勝任何一人,也不算是犯險托大。

  郭靖心想:「這沈青剛刀法不差,刀招勢大力沉,須得小心。」身子略側,長劍一招『風清弊絕』,貼著單刀直削下去,去勢快極。

  沈青剛瞧他劍勢,知道倘若給削上了手指也要受傷。危急中右手鬆指,單刀落下,剛要碰到地面,左手快如閃電,伸下去抓著刀柄,驀地一抖,一柄十餘斤的鋼錠長刀挺起,反擊對方。郭靖見他眼明手快,變招迅捷,也自佩服。

  不過,佩服歸佩服,郭靖下手一點都不慢,長劍抖動,極為迅速的變招為「清風劍法」第十六招「激濁揚清」,反削沈青剛左肩。

  沈青剛斜跨一步,避開劍鋒,同時左手持到極為迅捷的連砍三刀,誓要將郭靖砍成七八段。

  只是,沈青剛的刀法到底比不上進過靈智改良的「清風劍法」精妙,更別說郭靖時不時使出「越女劍法」當中的精妙招數,所以不但刀刀落空,反而讓郭靖瞅准機會施展出「清風劍法」的最後一招「獨清獨醒」,一下子把沈青剛『逼』退數步,如非錢青健舉斧擋住郭靖的那一劍,然後趁勢反攻,說不得沈青剛就要被郭靖一劍當胸而過。

  沈青剛自覺丟了面子,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也不說話,趁著郭靖分神擋住四師弟「喪門斧」錢青健的劃向胸前的一斧,舉刀朝他下三路攻去,打定主意要先砍斷他這一雙腿然後再慢慢炮製他。只見他身子一矮,一個翻身,不僅身子已經竄到郭靖跟前,同時手中單刀自左劃向右,貼著郭靖的褲腳划過。他這一招,在武林中大大的有名,喚作「滾地刀」,各門各派的使法大同小異,但是俱都是十分陰險的刀招。

  原本郭靖見到黃河四鬼,雖說有舊怨,但到底是認識之人,心中還存了幾分歡喜,所以自交手以來處處留手。此時見到黃河四鬼下手越來越狠,郭靖心想:「好哇,我原想有事好好商量,不必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既然你們打定主意要殺我,那也怪不得我下殺手了。」

  郭靖施展「虎奔猿躍之術」,身形一晃,退開七八步,避開沈青剛的那一招「滾地刀」,右手一擺,使出了四師傅南山樵子南希仁的獨門掌法「五丁開山掌」中的一招重手,吐氣開聲,一掌印在「追命槍」吳青烈腰側,只聽得哎喲一聲,那吳青烈已疼得長槍跌落在地,滿地抽搐。

  沈青剛見到二師弟捂著左腰倒在地下抽搐,拿開他手掌一瞧,只見他腰側通紅一片,五隻箕張,留下半個掌印,只怕往後於人道方面有些妨礙,當下憤恨的瞧著郭靖,厲聲道:「你小小年紀,做事這等心狠手辣。老二打不過你,你趕了他走,也就罷了,幹嗎要傷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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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靖道:「我只一個人,你們四個大漢一擁而上,我不狠一些成麼?還好意思說我呢,也不怕旁人笑你們大欺小,多欺少。」他語音低沉,咭咭呱呱地一頓搶白,所言又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只把沈青剛說得啞口無言。

  「奪魄鞭」馬青雄雙眼一豎,罵道:「好個卑鄙無恥的小子,咱們生死較量,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不會皺半個眉頭。可是如今你仗著武功高強便使這陰險的手段,今天老二哪怕救得活,也不能娶妻生子了。臭小子,你好狠的手段吶。」

  「喪門斧」錢青健平日裡與吳青烈感情最是要好,此時見到吳青烈生死不知,一雙眼睛赤紅,舉著手中的喪門斧就要找郭靖拼命。斧本是重兵器,大凡力大無窮者才挑選斧錘等重兵器做武器。錢青健又是內家好手,情急拼命之下,威勢更甚。正所謂「一夫拼命,十夫莫敵」,幾十斤的斧子在錢青健手中氣勢如虹,直往郭靖當頭砸去。

  郭靖聽馬青雄說吳青烈日後不能娶妻生子,才意識到剛剛那一掌只怕大大的不妙,心中不免存了一份愧疚之心,此時見到錢青健舉斧來砸,也只是用長劍抵擋,並不反擊。

  郭靖雖有長劍在手,但是心懷愧疚之下,卻給『逼』得連連倒退。拆得十多招,一個拿捏不住,長劍噹啷落地。錢青健見到有機可乘,一邊進『逼』一邊喝道:「今日不在你身上留個記號,只怕你日後忘了老子的厲害!」

  郭靖見他出手狠辣,心想:「再不出手,今日非受重傷不可。」喝道:「還請住手,我不想再傷人了!」

  錢青健只顧執斧而前,全不理會。

  郭靖沒辦法,只好鼓足內力,空手進招,運掌成風,掌勢凌厲。只數招,便一掌拍在錢青健胸前,饒是他橫斧擋了一下,也被郭靖一掌震得氣血沸騰,騰騰騰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不止。

  那錢青健坐在叫道:「小子,你等著罷,今日結下這個梁子,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咱們武功不如你,也只好明兒請了師傅師叔來找你算帳。」

  沈青剛身為黃河四鬼的老大,機變到底勝過其餘三人一籌。見到今日再斗下去,肯定討不得好,而且二師弟吳青烈的傷勢嚴重,趕緊療傷才是正經,當下對著錢青健喝道:「老四,今天還沒丟夠人麼?」

  錢青健叫道:「見人家本領好,就想走啦,你們就會欺軟怕硬,老二的仇難道不報了麼?」沈青剛眉頭一皺,心想這蠢材,如此沒有眼力勁,須知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點道理都不懂,說話也不給人留絲毫餘地。

  沈青剛又不好把話挑明,直給錢青健說得神情狼狽,滿臉怒容。

  「奪魄鞭」馬青雄也感難以下台,強笑道:「老四閉嘴,大師兄自有計較。」他在平日裡下過數年苦功,頗具自信,心想老四這小子力氣雖大,但在拳腳上卻決不能勝得過我,咱們四個打一個尚且贏不了這個小子,更別說此時老二傷了,虧老四這蠢貨,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馬青雄說完,又對著郭靖道:「小子,今日天『色』已晚,咱們就此別過,日後再好好親近親近。」只是說完這句場面話之後,又狠狠瞪了郭靖一眼,想到:「終有一天,叫你這娃兒知道咱爺們的厲害。」

  郭靖此時也沒了動手的心思,自無不可,當下學著幾位師傅傳授的那樣,有模有樣的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此別過啦,再見,再見,失陪啦!」

  說完,瞧著沈青剛跟馬青雄攙著吳青烈一瘸一拐,而錢青健跟在後頭罵罵咧咧,不時憤恨的回頭瞧自己兩眼,直至四人身形消失在遠方。

  他休息片刻,上馬又行,天『色』未黑,已到了張家口。張家口是南北通道,塞外皮『毛』集散之地,人煙稠密,市肆繁盛。郭靖手牽紅馬,東張西望,他從未到過這般大城市,所見事物無不透著新鮮,來到一家大酒店之前,腹中飢餓,便把馬系上門前馬樁,進店入座,要了一盤牛肉,兩斤麵餅,大口吃了起來。他胃口奇佳,依著蒙古人習俗,抓起牛肉麵餅一把把往口中塞去。

  慣『性』是強大的,饒是靈智這些年改動了不少事情的結局,然而許多事情仍然不變。這張家口地處要道,熱鬧非常,非但深深的吸引著郭靖,還吸引了一個人,那便是從桃花島離家出走的黃蓉。

  此時的黃蓉一如原著一般,打扮成一個小叫花子的『摸』樣,偷了外面店鋪兩個饅頭,被人抓住呵斥。郭靖掛念小紅馬,又一時好奇,便連牛肉麵餅也不吃了,去瞧個究竟。結果瞧見兩名店伙卻在大聲呵斥一個衣衫襤褸、身材瘦削的少年。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頭上歪戴著一頂黑黝黝的破皮帽,臉上手上全是黑煤,早瞧不出本來面目,手裡拿著一個饅頭,嘻嘻而笑,『露』出兩排晶晶發亮的雪白細牙,卻與他全身極不相稱。眼珠漆黑,甚是靈動。

  等到問明了緣由,才知這少年拿了人家兩個饅頭不給錢,郭靖自幼受靈智與江南七怪教導,俠義為先,再加上草原是向來把錢財看得清淡,所以自顧的幫他給了饅頭錢。豈料,這少年非但不領情,順手將肉饅頭餵了狗,更將他視為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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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如今的郭靖跟原著當中差得太多,見到少年不領情,浪費糧食,心中閃過一絲不快。郭靖猶記得小時候,自己半個餅子沒吃完,脾氣向來溫和的師尊靈智非但狠狠的呵斥了自己一頓,更讓自己跪了一宿,末了,才語重心長的跟自己說到:一顆一粒,當思來之不易,如今天下皆苦,千千萬萬的人連飯都沒得吃,你問問你娘親,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為了賺一口吃食養活你遭了多少罪,而你竟然嫌棄餅子不好吃,當真不為人子。自此以後,郭靖懂得了一個簡單的道理,那便是尊重食物。

  郭靖暗自不快,想到:我好心幫你給了錢,讓你免了別人的呵斥,你轉眼間嫌棄它做的不好,將之餵狗,難怪如今做了乞丐。郭靖回座又吃。那少年跟了進來,側著頭瞧他。郭靖雖然給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仍然不理會他,等到一張牛肉麵餅吃得乾乾淨淨,才招呼道:「你如餓了,我這還有一張餅子,但是千萬別再餵狗了,好嗎?」

  那少年笑嘻嘻的問道:「為什麼不行?做得不好吃,當然得餵狗啦。」說的是一口江南口音。

  郭靖語重心長的道:「哪怕它再不好吃,也可填報肚子,遇上天災人禍的時候,救得便是一條條人命。」

  那少年歪著頭仔細想了想後,道:「你說得有道理,我不餵狗便是,我把它送給乞丐吃總成了吧?」少年本意是說頂多也只配給乞丐吃,卻不想郭靖只當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對他大為改觀,簡直他一口江南口音,郭靖之母是浙江臨安人,江南六怪都是嘉興左近人氏,他從小聽慣了江南口音,聽那少年說的正是自己鄉音,很感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