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持刀壓在倚天劍上,緩緩在半空中畫著圓弧,任憑滅絕師太如何動作,均不能將倚天劍抽出。滅絕師太大驚,一連運勁三次,勁力一次大過一次,倚天劍卻仍絲毫不動,只能跟著對方緩緩而動,不由得心中駭然,知道對方內力高過自己許多。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滅絕師太忽地一掌拍出,用的正是峨嵋絕學「四象掌」,想要藉此迫退對方,順勢抽出倚天劍。張無忌左手伸出,迎上滅絕手掌,反將她的掌力『逼』回。按照正常來講,此時撒手後撤,卸去勁力方是正理。然滅絕師太『性』格是何等剛猛執拗,竟不願鬆開緊握倚天劍的右手,生受了張無忌那看似隨意,實則勢大力沉的一掌。
張無忌未練「乾坤大挪移」之前,內功已與滅絕師太相差無幾,此時內功之深,更是遠勝於她。一掌下去,龐大的勁力直將她手腕震得隱隱發麻,一股陰陽糾纏的勁力直沿著右臂竄入她丹田當中。滅絕師太悶哼一聲,原本握著倚天劍的右手不免一緩。張無忌手腕一抖,使個巧勁,寶刀挑起倚天劍。眾人只見青光一閃,倚天劍飛舞空際,叮的一聲,『插』在二人身後數丈之外。
明教眾人瞧著張無忌這一手瀟灑無比,登時齊聲喝彩。宋遠橋眼中閃過疑『惑』之『色』,轉首瞧去,見俞蓮舟、張溪松幾人齊齊朝自己望來,眼中閃動著莫名的意味。俞岱岩瞧了張無忌一眼,頗為遲疑的道:「大哥,你看這人剛剛所使的手法像不像師傅他老人家所創的『太極拳』?」
宋遠橋見適才張無忌每一招均以弧形刺出,以弧形收回,心中也自疑『惑』,但天下武學千變萬化,未必就沒有其他功夫與「太極拳」類似,一時間也不敢確認。
就在幾人尋思之間,張無忌望著滅絕師太道:「師太,得罪了。」跟著將寶刀還給周顛。滅絕師太神『色』變幻數次,冷哼一聲,抽回『插』在地上的倚天劍退回原處。
張無忌朗聲道:「接下來是哪派高手出戰?」宋遠橋見其餘五派之人齊齊望著自己,當下上前一步,拱手為禮,對著道:「閣下武藝驚人,在下十分佩服。我武當派有一陣,名為『真武七截陣』,未知閣下可敢一闖?」
張無忌見宋遠橋走出來不由一怔,他心中實在不願與幾位師叔師伯們動手,但是此時關乎明教與六大派的生死存亡,當下深吸一口氣道:「貴派的『真武七截陣』在下也有所耳聞,若二人合力,則攻守妝備,威力大增。若三人同使,比二人同使的威力又強一倍。四人相當於八位高手,五人相當於十六位,六人相當於三十二位,七人相當於六十四位當世一流高手同時出手。在下雖有幾分本事,卻不是武當七俠聯手之敵。」
眾人聞言一呆,望向武當派一行的目光十分複雜,就連滅絕、空聞等人也十分詫異,想不到武當派竟然還有此等玄妙大陣。這「輪轉王」的武功如何大家有目共睹,連他也自承不是武當七俠的對手,可見這陣法威力非同一般。
楊逍道:「七個打一個,這可不大公平。」周顛等人也大聲叫道:「不錯不錯,太不公平。」宋遠橋也覺得七個打一個傳揚出去不大好聽,況且他心中對這「輪轉王」的真實身份很是懷疑,當下徐徐開口道:「因為殷老前輩的緣故,我五弟此番未上光明頂,加之我六弟又獨自一人下了山。此刻光明頂上,僅剩咱們兄弟五個。不如這樣,你們再出四人,與咱們兄弟五個一教長短如何?」
楊逍踏前一步道:「算我一個。」韋一笑嘻嘻笑道:「教主,屬下早就想會一會武當七俠了,便帶上我怎樣?」周顛不甘示弱,大聲叫道:「我也算一個。」殷天正道:「急什麼?教主自有安排。」周顛等人一呆,這才記起張無忌的身份,一個個訕訕而回。
張無忌尋思片刻,緩緩道:「宋大俠,撇開殷六俠與楊左使的私怨不提,咱們明教與武當派關係匪淺?」他想勸解宋遠橋,使雙方化干戈為玉帛,不過卻沒考慮武當派此時的立場,被宋遠橋打斷道:「現下是六大派和明教一決生死存亡的關頭,武當派謹向明教討戰。」
宋遠橋尚未答言,只聽莫聲谷叫道:「小子,你還是叫幾個人一起上罷,咱們可不願意人多欺負人少。」
張無忌見到莫聲谷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心中好笑,面上卻毫無表情的道:「真武七截陣雖然厲害,卻未必傷得了我。幾位不必多言,一起上罷。」
莫聲谷大怒,挺劍直刺張無忌前胸,同時口子喝道:「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本事,敢小覷咱們武當派的武功。」張無忌對武當派的武功熟悉無比,見到莫聲谷一劍刺來,不退反進,雙手成環,右臂緩緩抬起架住莫聲谷的手臂,跟著再輕輕往前一送,直接將莫聲谷扔回七八步。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莫聲谷指著張無忌驚呼道:「你怎麼會?」宋遠橋喝道:「七弟,不必多言,咱們一起上。」說罷,身子一閃,已繞到張無忌背後,封住他的退路。俞岱岩、俞蓮舟二人也齊齊而動,一左一右攔在張無忌身側。莫聲谷瞪大了雙眼對著張溪松道:「不是,四哥,你聽我說?」張溪松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輕輕拍了拍莫聲谷的肩膀,溫聲道:「七弟,咱們心裡有數,先讓這臭小子嘗嘗『真武七截陣』的厲害。」說完,身子一閃,躍至張無忌身前。
莫聲谷也是聰明之人,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當下不再言語,配合宋遠橋四人將張無忌團團圍住。武當七俠成名以來,無往不利,不論多麼厲害的勁敵,最多兩三人聯手,便足以克敵取勝,這「真武七截陣」從未用過一次。然張無忌一身武功之高,遠超在場眾人,宋遠橋等人自知若論單打獨鬥,絕非他的對手。既然能與這等高手一較高下,又能一試「真武七截陣」的威力,幾人心底深處,竟生出些許期待與興奮。
宋遠瞧凜然喝道:「小心了。」長劍遞出,刺他後心。與此同時,俞蓮舟等人齊齊出劍,五人五劍,分刺張無忌五處『穴』道。
宋遠橋五人均是劍術名家,長劍須臾之間已至張無忌身前,眼見就要在他身上刺出五個窟窿,張無忌心念一動,體內渾厚的九陽真氣隨心而動,不待五人劍尖碰到他肌膚,立即便被這一股渾厚的內力震偏開來,貼著肌膚滑過。
不等五人變招,張無忌已使出一招「雲手」,左手高,右手低,一個圓圈已將宋遠橋手臂套住,九陽神功的剛勁使出,立時將他震退數步。九陽神功有陰有陽,剛柔並重,其勁好不厲害,若非張無忌手下留情,只怕宋遠橋一條手臂的臂骨立時已斷成了六七截,骨骼碎裂,不成模樣。
宋遠橋他一招震退,不怒反喜,哈哈笑道:「好小子,果然好本事。」他也學過「太極拳」,自然能夠一眼認出這招「雲手」。但以他在「太極拳」上的造詣,居然不能及時將張無忌手上的勁力化解,可想而知張無忌在這門拳法上面的造詣只在恩師張三丰之下了。其實他並不知道,張無忌能夠震退他,多半是「九陽神功」的功勞,單以勁力而論,九陽神功的剛勁卻遠非以柔勁為主的太極拳所及。
張無忌既使出了「太極拳」,便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聽到宋遠橋非但不怪他,反而夸自己本事好,不免心中赫然,嘴唇微動,已使出了「傳音入密」的功夫對著道:「大師伯,小侄有僭了。」同時手上毫不停留,體內真氣流轉,右掌揮出,迎拒推送,又將張溪松與俞蓮舟二人甩開來去。
旁觀眾人不少是武學高手,見宋遠橋五人劍法極快,走的卻是以柔克剛的路子,好生佩服。又見張無忌施展一路古古怪怪的拳法,一人應付五人,心中更是駭然。這「太極拳」自張三丰創出以來,從未現世,外人自然不得而知,是以眼力高明如空聞方丈、滅絕師太、殷天正等人也認不出他這路拳法的來歷。
莫聲谷當即挺劍直出,劍勢如虹,嗤嗤之聲大作,正是一招「穿越雲天指星宿」。這一招正是「武當純陽劍」裡面的精妙招式。正所謂「武當一黃庭,純陽三分技」,這路劍法與「純陽功」、「純陽拳」並成為武當三大絕技,本就是極為厲害的劍法。武當七俠當中雖屬殷梨亭劍術最精,但其餘留下在劍法上面的造詣也自不弱。莫聲谷自幼與殷梨亭一起長大,一起練劍,劍法雖不如殷梨亭一般精湛,卻也超過其餘五俠一籌。他自始自終只練這路「武當純陽劍」,單以這套劍法而論,造詣還在殷梨殷之上。
這招「穿越雲天指星宿」乃是莫聲谷的得意之作,他自練成此招後,心下甚是得意,每日裡潛心思索,如何發招更快,如何內勁更強,務求一擊必中,敵人難以抵擋。張無忌見此招來勢甚是兇猛,況且手中又無兵刃,不敢硬接,上步橫跨一步,使一招「高探馬」,手搭在張溪松右臂之上,藉助他手上的兵刃來抵擋莫聲谷的長劍。
張溪松平素雖沉默寡言,但一身功夫著實不差,孰料張無忌手腕搭來,自己毫無反抗的被他帶到一邊,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也不知是惱怒還是高興。張無忌卻不管不顧,腳步輕移,連使「攬雀尾」、「單鞭」、「十字手」三招,三招一氣呵成,登時將張溪松與莫聲谷二人推開七八步,令得原本甚是嚴密的陣勢出現一絲遲滯。
張無忌一喜,閃身掠出,心想:「若非我有九陽神功護體,只怕早已傷在幾位叔叔伯伯們的劍下。這陣法不愧是太師傅他老人家苦心孤詣創出來的陣法,果然厲害。就是不知道與大林寺的『大力降魔陣』孰強孰弱?」宋遠橋見他脫出陣勢籠罩範圍,左掌運勁拍出,使一招「綿掌」功夫。但一掌下去,著手之處,只覺軟綿綿的,對方力道更軟更綿,心中一驚,右手長劍一翻,對著他便是一招「風舞梨花迎面起」直削他面門。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雖絕無傷害張無忌之意,但這一招威力實在太強,劍刃未到,劍力已將張無忌上身籠罩住了。眼見就要一見將他腦袋砍成兩截,張無忌福至心靈,身子仰後而倒,使一招「鐵板橋」功夫堪堪避開此招,跟著身子一翻,右手往地上一拍,借力躥前,整個人似一條靈蛇一般在五人的劍光當中左突又晃,避開幾人的劍鋒。
殷天正適才嚇了一跳,心想無忌這孩子手中無兵刃,未免太過吃虧,當下將殷野王手中的長劍擲出,同時口中喝道:「教主,接劍。」他相距交手的五人足足七八丈距離,但一劍擲出,長劍似流星破月,瞬息之間已至幾人面前。俞岱岩急轉身軀,奮力發劍想要將來劍挑落。
豈料兩劍相交,叮的一聲脆響,俞岱岩眼『露』驚詫之『色』,竟連被劍上附帶的勁力震退數步,待他回過神來,長劍已落在張無忌手中。原來殷天正早已料到幾人會出劍攔截,是以將一身渾厚勁力盡數集於一擲之間,一舉將俞岱岩振退。
俞岱岩撇一臉淡然的殷天正一眼,見他年紀雖老,卻精神矍鑠,雙目燦然生光,不由心想:「這人隔著七八丈的距離尚能將我震退,內功之深世所罕見,難怪當年可憑一己之力抗衡五派、九門、七幫共計二十一個門派數十年之久,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張無忌長劍在手,登時精神一震,提劍直刺,運勁之法,出劍招式與宋遠橋幾人一般五人,旁人看來,倒似同門較藝一般。
崑崙派一人高聲叫道:「宋大俠,咱們可全指望武當派挽回六大派聲譽了,若是連你們也輸了,那咱們六大門派丟人可就丟到姥姥家去了。」這人見宋遠橋等人每每一劍刺出,均貼著張無忌的身子擦過,還當他們手下留情,是以激將。
宋遠橋五人聞言,臉『色』登時一片鐵青。莫聲谷大聲道:「大哥,再這麼打下去,武當派的名聲就丟盡了。」宋遠橋心想:「七弟說的不錯,咱們雖然知道這『輪轉王』就是無忌孩兒,但是別人卻不知道。倘若被無忌贏了,旁人只當武當派不是明教的對手。」一念及此,大聲喝道:「萬岳朝宗。」話音一落,五人長劍齊齊斜指張無忌,擺了一招「萬岳朝宗」的姿勢。太陽照耀下劍光閃閃,陽光照在劍身上又折『射』到張無忌的身上、臉上、眼上,一時間令他極為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