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盤點身家

  一晃,月余,師兄靈目帶回來了大德法王與多羅禪師的口信,對於伏虎法王的圓寂表示沉重的哀悼,並且直接表明願意三宗聯手對抗虎衣明王,如果虎衣明王對任何一宗下手,其他兩宗絕對會派人支援。

  同時,也帶回了一個幾位重要的消息。當日一戰,虎衣明王中了靈智一記毒沙掌之後,還強行運功與人交手,後面更是被多羅禪師重傷,導致毒『性』入骨,雖然『性』命無憂,但是想要清除體內的毒素恢復顛峰,起碼需要一兩年的時間,也就是說起碼在虎衣明王好之前,不用擔心他會動手。

  消息傳回,靈智一下子放下了原本繃著的那根弦,所以這幾日過得格外舒心。

  作為桑多寺主持,密宗真言宗新任宗主,桑多寺一切典籍都對靈智開放。無數門真言宗密法對於靈智再也不限制,一時間,靈智痛苦並快樂著。

  這幾天內,靈智感受到了真言宗的底蘊。各種密法、外功、內功層出不窮,其中不乏威力駭人之極的。

  例如一門名叫『一串鞭』的高深硬外功,發功時全身每一個骨節均爆竹般響起,一連串響個不停,不僅刀槍不入,更是力大無窮,不在密宗護教神功『龍象般若功』之下。可是據真言宗典籍記載,有史以來,除了創造出這門神功的高人外,密宗煉成這門外功的人,只有區區兩人,其餘練習者不是突破之後骨骼盡碎就是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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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如六字真言手印,在根源慧經突破第九層之後,便可以通過雙手結出各種印契,調動丹田真氣,以獨特的手法釋放出去,攝敵膽、破敵蹤。

  再如一門喚作「大迦葉氣罩」的絕世神功,練成之後,論威力不在大圓滿的少林金剛罩之下。是由佛門中的無相神功、般若大能糅合而成,形成的一種至奇、至秘、至奧、至絕的功夫。靜式時,布成一整體氣罩,令敵人無隙可乘,其範圍可大可小,隨施者心意變化,遠至丈外數尺不定,以施者功力而論;近者可貼附於體。入門要求只有一句:先天方可修習。

  就這一句,將無數天資橫溢的真言宗高手據之門外。

  更有數種威力不大,但是極為實用的功夫。如斂息術、閉『穴』逆經等等。

  然而,這一切,對於現階段的靈智來說,可用的沒有幾種。要不就是威力大小,不堪入目,再不就是要求太高,這對於急需提升自身實力的靈智來說,形同雞肋。

  靈智暗自盤算了一下,自己除了一門大手印與毒沙掌拿得出手之外,輕功「虎奔功」更是比之「草上飛」好不了多少。兵器當初選擇的是又丑又難練的銅鈸,靈智就納悶了,為什麼喇嘛一個個都喜歡玩輪子?

  內功倒還好,根源慧經已經練至第三層,體內的內力經過這幾日努力打坐,逐漸雄厚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突破二流。

  論勢力,真言宗雖然少了伏虎法王這個一流高手,但是靈字輩的師兄弟還有五人,均是二流好手,其中靈覺、靈敏二人,更是二流巔峰,只差一步便可進階一流。再加上數十名練出內功的真傳弟子,在這西北邊陲之地算得上是一股極大的勢力。

  只不過,有時候一個頂尖高手往往比十個一般高手更具威懾力,況且現在的靈智融合了後世數百年的見識,自然知道唯有手底下功夫夠硬,才能無往而不利。

  「唉,看來要想想其他辦法了。」靈智可記得當初看原著的時候,沒少吐槽五絕戲弄大高手『靈智上人』一個個跟玩兒似的,現在自己成了當初的第一背景,這讓他如何不揪心?

  「咦,這個倒是可以練一下。」正自落寞間,靈智眼睛一掃,落在一門功夫上面。

  大瘋魔杖法。密宗高手感受到少林絕技「伏魔杖法」每一杖之下都有千鈞之力,而且杖頭杖尾都可用以打『穴』,威猛無比。潛心研究二十載,創出「三十六路大瘋魔杖法」,欲與少林『伏魔杖法』爭雄。大瘋魔杖法共分三十六路,每路三十六招,每一招均用內家真力,表面看起來不威猛,其實每一仗都有開碑裂石之能,伏虎降龍之妙。更重要的是,三十六路一路快過一路,雖然對於內力的損耗極為大,但是就算不用內力,亦不可小視。

  靈智天賦出眾,身材極其魁梧,神力天生,正適合用這路大瘋魔杖法。再者,手中拿一根禪杖做武器,總好過拿兩個銅鈸吧?

  靈智越想越高興,當即命人去打造一根重達一百零八斤的禪杖,準備練這門大瘋魔杖法。

  第二日,靈智接過兩個小喇嘛抬著的禪杖,只見禪杖長約丈二,通體金黃,上面掛著九個小巧的鈴鐺,叮噹作響。是桑多寺負責匠造的喇嘛耗費八十餘斤黃銅,參雜著數十斤精金、寒鐵精心鍛造而成,上刻佛陀比丘、山川草木,尊貴非常。

  靈智大喜,當即獎勵匠造的喇嘛一門「陰風毒掌」,隨後在寺內演武場上演練起來。一時間只見場上杖影飛揚,當靈智耍完三十六路,最後一招「探海斬蛟」砸在演武場上的青磚之上,尺許的青磚被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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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觀看的靈敏不禁讚嘆道:「宗主果然天資過人,神力驚人。」

  接下來半個月,靈智每日早晚各耍一路大瘋魔杖法,然後一頭扎進浩瀚的武學手札、醫術毒典當中,晚上則用打坐鍊氣代替休息,從各方面充實自己,而真言宗的雜務則全權交給幾個師兄長老。

  密宗喇嘛不忌葷腥,亦有所謂的「歡喜禪法」,可以說較之中原的和尚日子過得滋潤許多。但是桑多寺上至長老,下至普通的小喇嘛,看見自家主持甘受奇苦,籍以苦練禪功杖法,一個個受到感染,練武刻苦許多,整個桑多寺沉浸在一股習武熱『潮』當中。

  靈智感受到這一股氛圍,更是大力提倡,賜下諸多武功絕學,以示鼓勵,就任主持短短三個月以來,便令眾人歸心。

  這一日,靈智翻看著佛門典籍《三慧經》,細細品讀著,心中思索著根源慧經的奧妙,讀到妙處,不由得隨手比劃,連遠處的靈目走來都察覺不到。

  靈目看見眼神一日亮過一日的靈智,心中只有服氣,也只有如此廢寢忘食,自己這個師弟,才能在二十來歲,武學境界上就媲美年近四十的自己,戰力更是超過自己,不愧於密宗青年一輩第一人。

  靈目不忍打攪靈智,獨自端坐在一旁小憩,待到小半個時辰後,靈智將那捲《三慧經》粗讀了一遍之後,才發現一旁笑『吟』『吟』的望著自己的師兄。

  靈智啊也一聲,急忙站起來合什行禮,道:「恕罪恕罪,小弟一時入神,竟未察覺到師兄的到來,怠慢之處,還望師兄海涵。」

  靈目還了一禮道:「無妨,師弟如此勤勉,愚兄只有佩服。」

  「師兄今日可有要事?」靈智為靈目奉上一杯香茗,溫言問道。

  「有兩件,一則是所聽到的訊息只怕事關重大,有消息稱大雪山大輪寺重開山門,若是置之不理,於心不安;二則也是見到師弟近日醉心武學,愚兄唯恐『操』勞過度,莫如代表我真言宗前去拜訪,參加大輪寺的開山大典,一來散散心,二來也好得些經歷,揚我桑多寺威名!」靈目深知自家這個師弟,雖然天資聰穎,但是『性』格好強,寧死不屈,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為了不墜真言宗威名,即便遇上高手不敵,動手時也會蠻鬥狠拚,當即勸慰道,「武學無底,山外有山,人上有人。況且師弟年歲較輕,來日方長,早晚有成為絕頂高手的一天,又何必急於一時?」

  靈智尋思,內功既然段時間內無法提高,出去見識一番也好,隨即點頭答應。第二日,向逝去恩師伏虎法王磕了頭,交待了諸多事宜之後,帶上明台、明鏡兩個小喇嘛,上馬向西南而去。

  大雪山大輪寺,歷來為吐蕃國密教寧瑪派上師修行場所。不時有上師開壇講經說法,是為佛門一大盛事。

  寧瑪派歷代高手層出不窮,但是自北宋年間出了一個大輪明王之後,聲望達到巔峰。雖然後來大輪明王鳩摩智晚年大徹大悟,佛法高深,並不以武功『逼』人,但是並不妨礙大輪寺在密教各宗之間的威望。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一下的是大輪明王鳩摩智其人。鳩摩智天資聰敏,過目不忘,痴『迷』於武學,自得吐蕃國密教寧瑪派上師授以『火焰刀』神功後,在吐蕃掃『盪』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見識均已臻於極高境界,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開壇講經說法。後來又與姑蘇慕容氏傳人慕容博結為朋友,用「火焰刀」的修練法訣交換,得以學習少林派絕學。

  而後鬥法大理,得《小無相功》,練《易筋經》,以小無相功催動少林七十二絕技威『逼』少林眾僧,雖然被逍遙派虛竹子所敗,但是絲毫不掩其蓋世風采。

  後來在西夏國王招親期間,鳩摩智意外跌落一口枯井裡,同時因走火入魔而狂『性』大發,一身內功剛好被段譽的『北冥神功』吸走。鳩摩智武功盡失後,卻因此而大徹大悟,返回吐蕃,埋首鑽研佛經,成為一代高僧,聲名越發響亮,連帶著大雪山大輪寺也威名遠揚。

  靈智帶著明台、明鏡兩個小喇嘛,馬不停蹄的往大雪山趕去,一路上,越往西南,天氣越是嚴寒乾燥。加之海拔高,烈日當空,直曬得人暈頭轉向。靈智總算明白了喇嘛們為何成天都帶著一頂金燦燦的僧帽了。

  靈智還好,畢竟內功深厚,哪怕晝夜溫差大,內力運轉之下,也能抵禦嚴寒酷熱,加之越是惡劣的環境,對於修習內功有著極大的好處。因為要時時刻刻運轉內力,積少成多之下,靈智的內力變得越發的圓融,如指使臂。

  但是卻苦了明台、明鏡兩個小喇嘛。二人原本只練過一些粗淺的外功,對於內功一竅不通,所以一路上苦不堪言。好在二人年紀雖小,心智卻堅,在加上出門之前,長老囑咐要好好服侍主持,所以,一路上雖然辛苦,但是二人將生火、餵馬、化緣等諸多事宜處理得井井有條。

  靈智感慨之餘,更是利用趕路的閒暇之餘,盡心指點二人武功。不僅傳了一門喚作『龍旋勁』的高明內功,見二人趕路艱難,更是將『虎奔步』的奧秘盡數傳給二人。令得二人感激涕零的同時,一路上也多了些歡樂。

  二人晚上按照靈智所所授緩吐深納的呼吸方法做去,良久良久,漸感心定。待得數日,丹田中卻有一股氣漸漸暖將上來,山間崖頂上寒風刺骨,卻也不覺如何難以抵擋。而白天,則用『虎奔步』趕路,竟爾漸漸身輕足健。

  有著靈智這位大高手在一旁悉心指點,二人的武功可以說一日千里。待到小半個月後,二人身體裡頭好像有一隻熱烘烘的小耗子鑽來鑽去,靈智又指點他二人如何運氣使力,竟然由原來的不入流一躍而成為內功小成的內家好手。

  直把二人喜得心花怒放,暗自思量等到回到桑多寺之後,好在一眾相熟的小喇嘛面前炫耀。好在二人知道這一切都是靈智的恩典,對靈智的服侍也越發的殷勤起來。

  這一日,又翻過幾座山頭,現出一片天然牧場,數十位藏民們放養著氂牛、羊羔。

  得見人煙,靈智三人精神一震,腳下步伐加快了幾分。

  原本在勞作的藏民看見靈智三人一身喇嘛裝束,急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上來,親切的拉住明台、明鏡的手,表示歡迎。其中靈智更是身批大紅袈裟,手持禪杖,光憑賣相,令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得道高僧,藏民們更是不敢怠慢,齊齊撫胸行禮,用最古樸純真的方式表達崇敬。

  這一夜,小小的藏村,徹夜歡騰,美麗的藏北星空下,燃燒著數堆篝火,燒的是牛糞,喝的是茶,主食乃是青稞、糌粑,載歌載舞。

  靈智三人喝著牧民奉上的氂牛『奶』,吃著糌粑,由最年長的牧民陪著,連日趕路的艱辛一下去拋去。

  「尊敬的大法師,您要去往何處?」年長的多吉問道。

  靈智三言兩語將自己三人的來歷以及去處說完,並再三表示謝意。

  「原來是要去大雪山大輪寺參加開山大會。可是,大師,你走錯路了。」多吉咂咂嘴連道。

  靈智大驚,道:「這,這如何是好?敢問長者,小僧該朝哪個方向出發?」

  「無妨,無妨,大師今日儘管歇息,明天一早,小老兒叫一個族裡的年輕小子給大師當作嚮導,定不會耽誤了時間。」多吉連忙擺手,示意靈智無需著急。

  靈智這才心安,再次合什行禮,表示感謝。

  接下來,靈智又陪著閒聊了幾句,喝了幾碗酸辣湯,才深深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