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真人這幾日與覺遠禪師過招,其實心中已經生出佩服之感,只是大家立場不同,雖然心中佩服,卻不願意嘴上服輸。此刻見騎虎難下,臉『色』通紅,半天憋出來一句道;「若早知道是你,便是給我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與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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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遠呵呵一笑,對著他道:「小道士還有幾分良心,你這三天,打了我七拳,卻一拳比一拳輕,不像其他幾個小道士,恨不得將老衲立斃當場,呵呵,不錯,不錯。」
無常真人被他一贊,越發的不好意思。其實他只不過見對方一把年紀了,不願意自己動手傷他,平白擔下這等惡名,給金雞觀招惹禍事,這才留了手,倒不是真的於心不忍。
怒蛟道人端木和一身「五斗米神功」當日被張三丰破去,即便有玄陰子、玄陽子二人日日運功相助,卻也未能將「神功」恢復一半。每每想起此事,怒蛟道人便怒火大炙,深恨張三丰的同時,更是暗中立下誓言,與佛門不死不休。原本站在一旁觀戰的他,此刻他一見郭襄出場,便威風八面,將百隕道長等人團團圍住,眼『露』怨毒之『色』低聲對著玄陰子、玄陽子二人說道:「即便覺遠老和尚有郭襄這臭尼姑相助,咱們也未必怕了他們。她郭襄是厲害,可是老道不信她峨嵋派其他弟子也這麼厲害,屆時,咱們只消有三五個人質在手,由不得她們不投鼠忌器。」
玄陰子與玄陽子二人對視一眼,大為意動。不過他二人自視頗高,不屑欺負晚輩,便是前幾日,也不曾聯手圍攻覺遠,並非他們心地有多仁善,實在是他們二人覺得即便勝了也顯不出他們的本事出來。
怒蛟道人知他這二位老友的脾氣,眼見對方心動,當下又道:「二位道兄,你們二人只需對付郭襄那個臭尼姑,其他峨嵋派弟子自由老道對付,如何?」
玄陰子還待猶豫,玄陽子目光閃爍幾下,沉聲道:「好,就這辦,峨嵋慧劍,哼,早就想會她一會了。」
他話音一落,三人不約而同的動手。玄陰子、玄陽子二人運起獨門輕功「陰陽吸壁提縱術」,三兩下奔出四五丈,來到郭襄身側,玄陽子高聲叫道:「我來接你高招。」說罷,雙手一翻,使出太和道絕學「陰陽五行手」。
於此同時,怒蛟道人陰惻惻一笑,手中拂塵一甩,對著孤鴻子等峨嵋低輩弟子而去。百隕見狀,對著覺遠喝道:「老禿驢,咱們繼續。」說罷,手掌一抬,攜著陰冷勁風對著覺遠便是一掌。
郭襄大怒,萬料不到及時此刻對方竟然還敢動手,不過此刻玄陽子手掌已至身側,容不得她細想,當即倚天劍一翻,長劍挺出,一招「梅雪爭春」,劍光點點,閼玄陽子頭頂罩了下來,她雖倉促出劍,不如平時靈便,但此刻含怒出手,凌厲之意,較之平常非但絲毫不減,甚至猶有過之。
她這一動,風凌師太等十數名峨嵋派弟子齊齊出手,霎時間十二柄長劍分刺百隕道長、無常真人等人。無常真人手中拂塵一甩,『盪』開三四柄長劍,望了一眼被覺遠『逼』得連連後退的百隕,心中暗暗叫苦。
玄陽子見劍光當頭而落,當即舉起舉起手掌,還了一招「枯木逢春」,攻暇抵隙,用的正是太和道「陰陽五行手」當中的木陽妙手。
太和道武功分軟氣功、硬氣功、輕盈要術、特絕秘技四大類。這「陰陽五行手」正屬於第四類特絕秘技,全稱為「乾坤太乙金木水火土五行玄門手」。「陰陽五行手」,按照道家傳統的陰、陽和五行學說劃分其技藝種類,即把五行手中的金手、木手、火手劃為陽,把水手、土手劃為陰。他與玄陰子二人,內功一陰一陽,所以這「陰陽五行手」也各練對應的招式,以加大威力。
郭襄心中一凜,暗道:「這陰陽臉道士好厲害的手法。」不等這招「梅雪爭春」使老,急變「劍驚九霄」,倚天劍直刺對方左肋,劍氣透體三尺有餘。倚天劍本就鋒利無匹,再加上郭襄深厚的內功加持,這一招威力之大,劍光之凌冽,當真震顫九霄。
玄陽子面『色』一變,加大幾分力道,使一招「分金化鐵」,謹守門戶,守得嚴密異常。郭襄見對方不但將自己去招全部封住,而且顯然還含有厲害後著,當即換成一招「冷萍漂渡」,玄陽子跟著變為「赤日金鼓」。
另一邊,怒蛟道人拂塵一抖,直撲方靜。他見方靜年歲最小,自然是柿子撿軟的捏。方靜嚇得花容失『色』,一邊的孤鴻子大叫道:「師妹,小心。」說著,長劍一挺,對著怒蛟道人便是一招「分花拂柳」。
怒蛟道人陰陰一笑,面上黃芒一閃,左手袖袍一拂,渾厚的真氣涌動,直接將孤鴻子連人帶劍拂退數步,右手拂塵一甩,搭在左臂上,跟著伸出右手繼續朝方靜抓去。他雖被張三丰破了一半功力,但是剩餘的一半功力也不是孤鴻子這個小輩可以抵擋的。
孤鴻子一口鮮血噴出,就要跑過去拼命。長風鏢局總鏢頭郭旭見怒蛟道人欺負一個小女孩,高聲喝道:「卑鄙。」長槍一抖,帶出點點寒芒對著端木和刺去。
一名鏢頭見孤鴻子口吐鮮血,氣得鬚髮皆張,怒喝道:「欺負小孩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陪你家趙大爺過幾招試試。」說罷,手中追魂棍一甩,便是一招「五馬分屍」,配合著郭旭對著怒蛟道人端木和攻去。這鏢頭名叫趙謹,乃是長風鏢局「趙錢孫李」四大鏢頭之首,一手「十字追魂棍」乃是一絕。
怒蛟道人見二人槍棒齊來,顧不得再抓方靜,身子一矮,使個「鐵板橋」功夫避開這一下,跟著將拂塵『插』入背後衣襟,抽出背後那柄黑『色』大劍,招架郭旭與趙謹二人聯手。
這時,一名藍衫短袖的鏢師捏住一對鐵鉤,對著身旁幾位鏢師道:「老孫老李,你們二個帶人護著這幾個峨嵋派的小娃娃,老錢我陪這牛鼻子道士玩玩。」他正是四大鏢師中派行第二的錢不辭錢老二,善使一對離別鉤。剩餘兩位鏢師孫守義與李如山對視一眼,帶著鏢局中的鏢師將孤鴻子等人擋在身後。
方靜一見孤鴻子口吐鮮血,忙哭道:「師兄,你沒事罷?」一邊哭一邊將峨嵋派秘制的「百花丸」往孤鴻子口中倒去。這「百花丸」乃是根據桃花島的「九花玉『露』丸」的原理製成,『藥』效雖不如「九花玉『露』丸」,卻也是不可多得的良『藥』。孤鴻子一連吞下三顆,當下盤膝在地,運轉峨嵋派心法療傷。
這不大的葫蘆谷中,『亂』成一團。覺遠禪師一人獨斗百隕與令外兩名道士,無常真人與一名矮胖道士應付風凌師太等人聯手布下的劍陣,郭襄一柄長劍對上玄陰子與玄陽子,而怒蛟道人則被郭旭、趙謹、錢不辭三人聯手打壓。
郭襄仗著倚天劍鋒利,已占敵機先,不管玄陰子二人變招也好,不變招也好,乘勢直進,立時便每迫他們急退數步。趁著玄陽子退無可退之際,一劍在他左手之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這還是玄陽子反應快的緣故,否則只這一下,勢必被郭襄削去整條左臂。
玄陽子大怒,伸手在左臂上疾點出下,封住『穴』道,配合玄陰子一左一右朝郭襄攻去。他們二人所使的輕功,全名「陰面爬牆陽面吸壁吸升形提縱術」,頗見神妙。再加上二人內力一陰一陽,這一圍著郭襄打轉,好似一個磨盤一般,一股股朝著郭襄碾去。
覺遠禪師一招「黑虎掏心」震退百隕道長,道:「阿彌陀佛,小道士,你再不住手,老衲要出全力啦。」
郭襄眼皮一翻,眼『露』無奈之『色』,自家這個師伯當真迂腐得緊啊!不過她此刻被玄陰子、玄陽子兩大高手圍住,分身無暇,只好高聲叫道:「師伯,您老人家還跟他們廢話什麼,直接擒下他們再說。」說罷,劍勢一變,使出一招「玉女無心」。正所謂「玉女無心羞月冠,少年有情卻奈何」,她這一招,乃是思及當年對楊爍之情而創出,意在斬斷自己的情思。此劍一出,毫不容情,便是對方再多情,自己也斬得下去。後來滅絕師太在此招的基礎上更是創出「滅劍」、「絕劍」兩套劍法。
郭襄使出這一招,登時便破了玄陰子、玄陽子二人的聯手之勢,更是將一塊半人高的巨石斬做兩截。旁觀的峨嵋派弟子中,倒也有半數瞧了出來,心中暗道:「祖師這一劍當真凌厲無雙!」
郭襄一招得手,接著連出七八劍,一舉將二人迫退數步。另一邊,怒蛟道人險之又險的避開錢不辭的離別鉤,趙謹的追魂棍又至眼前。只見棒影閃動,趙謹連使「一掃頹風」、「二郎現杖」、「三顧草盧」、「四面楚歌」四棍,四棍一氣呵成,每一棍皆勢大力沉。若是平時,怒蛟道人端木和倒也應付得了,但是此刻他功力不足巔峰時期的一半,又要分心提防郭旭的長槍與錢不辭的離別鉤,一個不察,被趙謹一棍打在腰側。
怒蛟道人受了一棍,眼『露』瘋狂之『色』,將「子午劍法」展開,招招不離趙謹要害,誓要還他一下狠的。郭旭眼中精光一閃,長槍接連抖動,帶出朵朵寒芒,卻是一招「連理花開」。他這一招,本是「百花槍法」里的第二招,被他改動幾分,化入自己的「七七四十九路追風槍法」當中,速度較之原來何止快了一倍。
怒蛟道人顧不得追趕趙謹,面上黃氣連閃,手中黑劍左支右絀,奮力抵擋郭旭的長槍。錢不辭抓住機會,一個翻身,一招「恨不相逢」,手中離別鉤一下子勾住怒蛟道人左腿,跟著用力一扯,疼得怒蛟道人冷汗直流。怒蛟道人揮劍橫斬,直接將那個鉤子斬做兩截,拉開一段距離,冷冷的瞧著郭旭三人。
錢不辭瞧了瞧自己手上那個光禿禿的鉤柄,又看了看那一截鉤在怒蛟道人左腿血肉里的鐵鉤,見他如此硬氣,心中倒有一絲佩服。他心道:「若是平時,我老錢必定同你暢飲幾杯,只是如今卻怪不得老錢我辣手,嘿嘿,誰叫你自尋死路,同覺遠禪師動手。」他想到這裡,身子一晃,先使一招「離魂三唱」,跟著使一招「疾風知勁草」,對著怒蛟道人前胸鉤去。這兩招正是「離別鉤法」裡面威力最大的兩招,以錢不辭浸『淫』這路鉤法二十餘年,本不該有破綻。只不過他先前一隻鉤子還留在怒蛟道人左腿上,缺了一隻鉤子,完美無缺的招式便『露』出大半個空門。怒蛟道人心中發狠,不進反退,生受了錢不辭一鉤,左掌一掌印在錢不辭胸前。
他這一掌,沒留半點手。而他修煉的「五斗米神功」卻又是一門歹毒無比的功夫,一掌印出,錢不辭眼『露』不可置信的神『色』,口中噴出老大一口鮮血,仰天而倒。
趙謹大叫道:「老錢。」郭旭眼中厲芒一閃,原本他只不過打算配合郭襄等人擒下這幾名道士,這時見怒蛟道人傷了錢不辭,當下再不留手,將一身「少陽功」運轉到極致,一連刺出「風馳電掣」、「雷厲風行」、「漫天風雷」三槍,在怒蛟道人左肩、左右兩側大腿扎出三個血洞,最後一招「大殺風景」,在他喉間點出一個血洞,冒出潺潺鮮血。
本在應付郭襄招式的玄陰子回頭一瞧,正好瞧見怒蛟道人伸出左手捂住脖子,口中鼓囊兩下,仰天跌倒,死不瞑目,悲憤的大叫一聲:「怒蛟道兄。」旋即,回過頭來死死的盯著郭襄,澀聲道:「臭尼姑,血債血償,你給老道拿命來。」一句話說完,催動一身渾厚真氣,將「陰陽五行手」施展到了極致。他們師兄弟二人與怒蛟道人臭味相投,相交數十年,經常在一起採補練功。此刻見怒蛟道人死在郭旭槍下,怒氣升騰,竟一下子失去理智,使出了「陰陽五行手」當中攝人精氣的法門。
本來,只要將「陰陽五行手」練至渾元合一的至高境界,自然生出種種神乎其神,甚為奇異的功能,諸如攝人精氣神、隔空布闡瘴氣、未卜可先知、避災降妖邪等等。不過玄陰子本就只練了「陰陽五行手」的葵水、后土兩手,強行使這攝人精氣的法門,非但無益,反而有害。一來別人的精氣與自身精氣差別太大,即便攝來之後,煉化所損耗的內力遠遠大於所得。二來施展這法門之前,必定先打破自身體內陰陽二氣的簡略平衡,達到一種「偽渾元」的境界,雖然短時間內戰力可以提升,但是時間一長,損耗的便是體內的陰陽二氣,輕則損耗壽元,重則體內陰陽二氣失衡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