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李若華母子二人修煉的是《九陰真經》,小龍女從小到大便是修煉的古墓派絕學《玉女心經》。她按照師傅所傳授的「十二少」,收攝心神,以此為總訣練功。此十二少,即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語,少笑,少愁,少樂,少喜,少怒,少好,少惡,克養生之都契也。
靈智精通醫道『藥』理,自然知道這這十二多十二少,最古早的來源是『藥』王孫思邈的論述,雖然是養生秘要,但是在他看來,委實不可取。因為世上的人,脾氣不好者有之,縱慾過度者有之,話語成癆者有之,多愁善感者有之,喜怒無常者有之,心心念念者有之,笑鬧瘋癲者有之,思慮過度者亦有之。這十二少中所提到的應該少的東西,每個人似乎都或多或少的占了其中一樣或幾樣。歸根結底,畢竟常人無法免俗,「心若冰清天塌不驚」這種境界或許某種時候能夠達到,但是如果常年處於這種境界,那麼與一具冷冰冰的行屍走肉又有何差別?
君不見小龍女,好好的一個女孩兒,被弄得冷若冰霜,情緒稍有大的波動,輕則功力停滯不前,重則功力倒退,害己傷身。如果小龍女跟他沒多大關係那也算了,既然照如今的情形看來,勢必會嫁給李思寧,成為自己的兒媳『婦』,那麼他肯定要管一管。
至於楊過這孩子,靈智輕輕嘆了一口氣,大不了還他一身驚天動地的武功,甚至可以撮合他與程、陸兩個丫頭,反正不會虧待他就是了。
靈智走進古墓派那間刻有《玉女心經》的石室當中,一邊觀看經文一邊緩緩思索,以期弄懂它的原理再進行改造完善。
古語云:人不染紅塵,紅塵自染人。除非一輩子不與其他人溝通交流,否則難免沾染些污濁之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複雜的,而江湖更是一個大染缸,江湖恐怕比起角斗場更要殘酷血腥百倍。詭詐、制衡、機變、合縱、連橫、利益,這些是真正在江湖中『摸』滾打爬之前,在與人爭鬥之前永遠不會理解到的東西,這便是污濁之事。
所以,或許《玉女心經》能夠修煉出一身上乘的武功,但是到最後卻終究害了習練此功的人。
《玉女心經》的來歷靈智也知道,是由當年古墓派祖師林朝英獨居古墓時創下。她在創這門功夫的時候,其實沒考慮這些,只是為了創造一門功夫來與王重陽爭鬥。而她與王重陽互為戀人,所以這「爭鬥」二字自然不同於江湖中人的「爭鬥」,其實說是打情罵俏也不為過。既然它一開始便不是為了爭鬥,那麼自然就不同於如今大多數內功法門了。
靈智認為,想要達到道家所說的真正的「上善若水」境界,或者佛門所說的「心若菩提」境界,必須先在紅塵中打滾,在世俗中積累經驗,然後再體悟這種無上之境。所謂「出世亦入世,入世也出世」,沒有這些東西的洗鍊,只怕很少人能體悟。至於《玉女心經》這種人為的境界,從一開始便步入歧途,就更加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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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智逐字逐句的仔細推敲,這門功夫共分九篇,須得二人同練,互為輔助。練功時全身熱氣蒸騰,須揀空曠無人之處,全身衣服暢開而修習,使得熱氣立時發散。
靈智瞧到這一句,不禁吐槽道:「這跟我密宗的歡喜禪似乎也沒什麼兩樣嘛!王重陽這貨到底怎麼想的?送上門的都不要。」
當瞧到「無片刻阻滯,否則轉而鬱積體內,小則重病,大則喪身」這句時,靈智眉頭一皺,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才是啊。靈智仔細觀看了心經的行功路線,恍然大悟。原來這功夫一味走偏門,直接走少陽三焦經脈,卻少了調節體內陽氣的法門,那自然是一運功便周身熱氣騰騰,難怪難怪。
想通了這一個關節,靈智仔細瞧下去,《玉女心經》第九篇全是內功,這門內功步步艱難,時時刻刻會練入岔道,若無旁人相助,非走火入魔不可,只有你助我、我助你,合二人之力方能共渡險關。靈智一拍額頭,自語道:「不對,看來是我小視了林朝英這娘們,她不是不知道要調節體內陽氣,而是選擇了一種比較獨特的調節之法。」
這裡面關於平衡陰陽的一些理念對於如今的靈智來說,都有不小的作用,正可借鑑用來完善自己的《大日如來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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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智一連七日,呆在這處石室當中揣摩如何改動《玉女心經》,只是他後來發現,倘若要完善它,幾乎不可能,因為它本身已經自成體系,雖然劍走偏鋒,但是最後卻殊途同歸,照樣能夠練到極為高深的境界。只有借鑑其中的一些理念,從根本上著手,在一開始的時候改變它平衡陰陽的法門,藉此創出一門新的功法出來。以靈智此時的見識,要創出一門不下於它的功夫倒也不難,只是,那還是《玉女心經》麼?
第八日開始,靈智下定決心,保留這部功法,留待後人。而他則開始為小龍女創造一門新的功法。這門新的功法,一開始與原來差不多,也是打通十二正經,保留了《玉女心經》裡面的三焦經脈的行功路線。只是在中間加入陽維脈與陰維脈的行功路線,藉此平衡體內的陽氣,最後逆行沖脈,轉走帶脈,一舉破開任督二脈。
說起來,這門功法已與原來的《玉女心經》大為不同,倒是與柳映嵐修煉的『素女功』十分類似,也是修煉一股至陰至純的陰屬『性』真氣,十分適合女孩子修煉。靈智將之命名為《素女真經》以示與原來的不同。
功法創成之後,靈智特意喚來李若華、李思寧與小龍女,再三告誡他們這部《玉女心經》的一些危害與兇險之處,然後將新的《素女真經》教給李若華與小龍女二人,更是當場讓小龍女將一身真氣轉換為《素女真經》獨有的純陰真氣。
小龍女記住了新的行功路線,轉換了一身真氣,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與原來不同了,變得十分鮮活,心中高興,不由得展顏一笑。
她這一笑,不禁李思寧看得呆了,便是李若華也一時間怔住了。他們三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很少見小龍女『露』出笑臉,即便笑,也是轉瞬即逝。
靈智仔細了打量了小龍女兩眼,不禁點點頭,心中為自己點了個贊。如今的小龍女一身氣質雖然依舊清冷,但是少了之前的那份透徹心扉的寒冷,反而多了一些人『性』。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會恢復正常,也能微笑,也能大哭,也能動怒,擁有喜怒哀樂。
李思寧對於小龍女的變化察覺得最深,見到她的改變,他是眼裡喜在心裡。他轉頭又瞧著溫和的望著自己與小龍女的靈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其實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已經不如一開始般對靈智那麼抗拒了,每日聽他談論武功,教自己劍法,內心深處早已認可他這個父親。只是李思寧『性』子執拗,不肯輕易低頭,所以這一聲「爹爹」始終未叫出口。但是這次靈智專門為了小龍女創造一門新的功法,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繞是李思寧脾氣執拗,心中也有幾分感動,當下對著靈智道:「爹?爹爹,那原來的《玉女心經》如何處理?」
靈智一愣,隨即狂喜,和顏悅『色』的道:「寧兒,龍兒,其實這《玉女心經》也是一門了不得的功夫,只是盡走偏鋒。咱們既然不練它,卻也不妨礙日後武功高了拿它來借鑑,所以,然後讓它留在此處吧。反正這古墓當中甚少有人來,也不怕它外傳。」
李若華見到兒子終於肯叫靈智爹了,又感受到靈智心中的喜悅,心中也兀自歡喜,笑罵道:「這賊禿,盡說些廢話。」
靈智好生尷尬,要是常人罵他賊禿,早就一巴掌拍過去了,可是此人偏偏是李若華,連兒子都幫自己生了,還有什麼辦法?只有逆來順受了。
小龍女瞧得有趣,掩嘴偷笑,一時間把旁邊的李思寧瞧得又呆住了。她身上的變化之大,連她自己也察覺不出。
靈智『摸』著蹭亮的光頭傻笑了一會兒,對李思寧及小龍女道:「今日心情好,老衲索『性』傳你們一門絕頂劍法。」
此話一出,李思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靈智,小龍女心中雖然無所謂,但是也是頗為好奇的望著靈智。
靈智解釋道:「其實,說起來,這門劍法乃是由林朝英創出來的。原本她打算與王重陽雙劍合璧,只是王重陽那個牛鼻子沒有這個福分,正好便宜了老衲的兒子跟兒媳『婦』。」
李思寧不解其意,這古墓當中的劍法,由林朝英創出來的,只有『玉女劍法』,他也練過,並未覺得有多了不起,只是一招一式剛好克制住『全真劍法』而已。
至於小龍女,滿腦子都是靈智剛剛說的「兒媳『婦』」三個字。
靈智感受到幾人的不解,當下將林朝英創這路劍法的初衷講出來,又道:「這『玉女劍法』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配合『全真劍法』一起使,當真威力無窮,劍法當中的破綻極少。」
當下二人一個使「全真劍法「,一個使「玉女劍法「,「浪跡天涯」、「花前月下」、「撫琴按蕭」、「掃雪烹茶」、「松下對弈」、「池邊調鶴」等等招式一出,一個是全真劍法的厲害劍招,一個是玉女劍法的險惡家數,雙劍合璧,威力立時大得驚人。二人去勢固然凌厲,抑且風姿綽約,飄逸無比,李若華、靈智二人看得心曠神怡,同聲叫道:「好!」
李思寧同小龍女演練的一邊,喜不自勝,道:「當真是絕頂劍法,還是爹爹厲害,這當中的奧秘竟然被你發現了。」
靈智自然不會告訴他其實上輩子早就知道了,只是笑道:「其實厲害的還是林朝英,能創出這等劍法以及《玉女心經》,足見才情過人。」
三人點頭贊同。
靈智又道:「這門『玉女素心劍法』,兩個人合練,威力大不用說,在同一個人手裡,威力照樣不小。」
李思寧劍法造詣不凡,當下拿起兩柄長劍演練,卻始終施展不出來。
靈智笑道:「一個人使,可沒這麼容易。想要一個人使這路『玉女素心劍法』,須得參破『一心二用』。老衲看,寧兒你是練不成了,倒是龍兒希望很大。」
李思寧頗不服氣的問道:「為何?」
靈智道:「龍兒心無雜念,自然可以一心二用,至於你麼?嘿嘿。」言語當中意味十分明顯。
李思寧還是不服,靈智只好讓他們二人一手畫圓,一手畫方,分心二用。
果不其然,只見小龍女畫的,圓就是圓,方就是方,李思寧則不同,看不出有什麼差別。非但如此,小龍女反而一手書寫「小龍女」三字,一手書寫「李思寧」三字,同時而行,分毫不差。
靈智指著小龍女寫的字道:「看到了吧,老衲沒說錯吧。」
李思寧訕訕的笑了笑,不在言語。
接下來,靈智教小龍女一手使『玉女劍法』,一手使『全真劍法』,又讓李思寧使各路劍法給她餵招。
一開始小龍女不甚熟悉,不占上風。等到熟悉之後,手中兩柄長劍上下翻飛,死死的將武功劍法超出她一大截的李思寧壓制住,瞧得楊過等人目瞪口呆。
此時楊過武功不弱於一般的三流好手,在靈智等人的薰陶下,眼力更是不差。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漂亮姑姑非但輕功掌法高明,連劍法也這般神乎其技,打得他心中的「高手」寧叔全無還手之力,一時間敬仰之情猶如延綿江水,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