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死陰陽

  靈智望著歇斯底里的李莫愁,淡淡的道:「這話,你自己信麼?」

  李莫愁此時神智已然不清,將對自己的懷疑化作對靈智的滿腔怨恨,竟然壓下對於靈智的畏懼之心,當下使出「三無三不手」中最為陰毒狠辣的那招「無所不為」,爆『射』而起,對著他咽喉、小腹、下陰等人身諸般柔軟之處而去,招式陰險毒辣。

  靈智心念一動,龐大的大日如來真氣透體而出,在體表外布成一道氣罩,『色』呈金『色』,透出體表三尺有餘。原來靈智進階先天之後,參悟密宗絕學「大迦葉氣罩」,將之化入自創的「大日如來訣」當中,經過這些年的完善,早已可在體外形成一個有形氣罩。單以防禦力而論,只怕不在天龍時期的掃地神僧之下。

  李莫愁每一招打在氣罩上面,令得氣罩凹進去一小塊,隨即馬上恢復如初。她一連攻了七八招,卻始終奈何不了靈智分毫。

  在場眾人何時見過這等奇異景象?便是黃『藥』師這個先天高手,見到這一幕也好生詫異,在體表形成一道罡氣,對於先天高手來說,其實也不難做到。但是要形成一個遍布周身外三尺有於的有形氣罩,可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靈智瞧著圍著自己打轉的李莫愁,淡淡的道:「鬧夠了麼?」

  李莫愁身子一僵,渾身癱軟如泥,對著靈智道:「你殺了我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靈智道:「我殺你做什麼?」

  李莫愁恨恨盯著陸立鼎道:「你不殺我,那我早晚會殺了他們一家。」

  靈智收回氣罩,嘆了一口氣道:「孽緣,孽緣。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既然你仍然冥頑不靈,老衲只有使出一些特別的手段了。」

  說完,右手食指一點,一道真氣灌入李莫愁體內。一時間,李莫愁只覺得這一道真氣分兩股,一股剛中有柔,一股柔中帶剛,相互盤旋糾纏,一下子竄入自己的丹田當中潛伏起來。

  這時,只聽得靈智道:「老衲這一道真氣,喚作『陰陽生死勁』,平日裡不會發作。」說到這裡,靈智故意停頓一下,見勾起了眾人的興趣,再接著道:「但是,一旦動用內家真氣跟人動手,它便緩緩運轉,同化你的真氣,最後導致心脈、血脈、筋脈、肝腸、腎水、骨骼、腕脈七脈俱斷,痛足三日三夜而亡,生死不由人,所以喚作『陰陽生死勁』。」

  聽到這裡,武三娘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望向靈智的眼中隱隱帶著一絲畏懼。倒是陸立鼎眼中『露』出頗為解恨的神『色』。

  李莫愁不屑的道:「你當我會信你麼?」

  靈智不咸不淡的道:「你大可以運起內功試一試。」

  李莫愁聞言,將內力運至手中,誰知不動還好,內力稍有大的異動,那道盤踞在丹田當中的真氣當下躁動起來,一邊吞噬她體內的真氣,一邊分作數股緩緩滲入經脈骨骼當中,只疼得她冷汗沁沁。

  李莫愁這下再也不敢『亂』動真氣,只是恨恨的瞧著靈智道:「禿驢,你好狠的心。」

  靈智放佛沒看見她眼中的怨毒,伸出三個指頭對著她道:「你也不用這樣看我,三年,只要三年當中老衲沒聽到你作惡的劣跡,老衲便替你解了這道真氣又有何妨。」

  這時,眾人看向靈智的眼神再也不相同了,陸立鼎等人只覺得靈智如此作為不愧為佛門高僧,心中敬仰之情,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李莫愁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只是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靈智又道:「你也不用想著等三年之後,哄騙老衲替你解了這道真氣,再對這小子報復。」說完,又對這陸立鼎道:「陸小子,反正她如今一身武功等於廢了,再找你麻煩,料想也不是你對手,便讓她走吧。」

  陸立鼎道:「一切任憑前輩做主。」說完,又瞧了瞧李莫愁道:「李道長?你走罷,家兄已然作古,什麼仇恨也該消了。」

  李莫愁受了這個打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也不理他,只是深深的瞧了一眼靈智,然後獨自離去。

  見到事情總算有了一個結局,江南七怪與靈智在一旁寒暄,撇下黃『藥』師一個人。

  便在此時,只聽見原本在眾人頭頂盤旋的雙鵰各自發出一聲悅耳的雕鳴,繞過一株大柳樹,在場眾人驀覺腦後一陣疾風掠過,卻是那對大雕從身後撲過,向前飛落。

  柳樹林後轉出一男一女,雙鵰分別停在二人肩頭。

  那男的濃眉大眼,胸寬腰挺,三十來歲年紀,上唇微留髭鬚。那女的看來不到三十歲,容貌秀麗,一雙眼睛靈活之極,正是郭靖黃蓉夫『婦』二人。

  郭靖黃蓉二人見到靈智等人,好生開心,忙上前給靈智、柯鎮惡等人跪下磕頭,然後再同武三通、陸立鼎人見禮。

  黃蓉瞧見黃『藥』師,喜道:「爹爹,你老人家也在啊,這回跟著咱們回桃花島去住吧。」

  郭靖也跟著道:「是啊,岳父大人,還是回桃花島吧。」

  黃『藥』師道:「回去做什麼?老夫在這江湖上遊歷,不知道有多暢快。」

  靈智一聽,大樂,對著黃蓉道:「蓉兒,你說奇怪不奇怪,有些人啊,一把年紀了還是如此這般死要面子。也不知道一大把年紀了,孤苦伶仃的在江湖上漂泊,有什麼好的。」

  黃蓉何等機敏,自然聽出來靈智是在用「激將法」幫她,當下又勸了黃『藥』師幾句,這回他總算不再拒絕。

  這時,郭芙從破窯當中跑出來,大叫爹爹媽媽。一邊的楊過瞧見,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靈智眼尖,其實心中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還是對著黃蓉道:「蓉兒,你瞧這孩子像誰?」

  黃蓉聞言,在楊過身上轉了幾眼,回道:「不錯,果然像。」

  郭靖向楊過凝視半晌,道:「你說是像……」只說了四個字,卻不接下去了。

  楊過見一群人盯著自己,當下大喊道:「你們這些人,在我家裡又是打又是殺的,須得賠償我。」

  朱聰故意陰惻惻的看著他道:「小子,你又什麼本事要我們賠償?」

  楊過一聽,陡然想起這些人一個個都武功高強的狠人,心中一怕,臉上『露』出悻悻之『色』。

  郭靖見他臉上悻悻之『色』,眉目間甚似一個故人,心念一動,說道:「小兄弟,你姓什麼?」那少年向他白了一眼,側過身子,意欲急沖而過。郭靖翻掌抓住了他手腕。那少年幾下掙不脫,左手一拳,重重打在郭靖腹上。

  郭靖微微一笑,也不理會。那少年想縮回手臂再打,那知拳頭深陷在他小腹之中,竟然拔不出來。他小臉脹得通紅,用力後拔,只拔得手臂發疼,卻始終掙不脫他小腹的吸力。

  郭靖笑道:「你跟我說你姓什麼,我就放你。」那少年道:「我姓倪,名字叫作牢子,你快放我。」郭靖聽了好生失望,腹肌鬆開,他可不知那少年其實說自己名叫「你老子」,在討他的便宜。那少年拳頭脫縛,望著郭靖,心道:「你本事好大,你老子不及乖兒子。」

  黃蓉見了他臉上的狡猾憊懶神情,總覺他跟那人甚為相似,忍不住要再試他一試,笑道:「小兄弟,你想做我丈夫的老子,可不成了我的公公嗎?」左手揮出,已按住他右肩。

  那少年覺到按來的力道甚為強勁,忙運力相抗。黃蓉手上勁力忽松,那少年不由自主的向前俯跌,砰的一聲,額頭重重撞在地下。郭芙拍手大笑。那少年大怒,跳起身來,滿身塵土,退後幾步,正要污言穢語的罵人,黃蓉已搶上前去,雙手按住他肩頭,凝視著他雙眼,緩緩的道:「你姓楊名過,你媽媽姓穆,是不是?」

  那少年正是姓楊名過,突然被黃蓉說了出來,不由得驚駭無比,猶如見鬼一般瞧著黃蓉。

  郭靖又驚又喜,道:「他……他原來是楊康兄弟的孩子。」

  楊過問道:「你……你們怎麼認得我?」

  郭靖道:「我們是你媽媽的朋友,你媽媽呢?」

  楊過道:「我媽媽死啦,死了很久啦!」

  聽到這裡,靈智想起當年那個貌美的姑娘,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如非這些年來一直宅在大林寺當中,只需稍稍用心,穆念慈也不會死。當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念慈那孩子也去了。」言語當中愧疚無比。

  楊過聽他話語當中的好似對母親十分熟悉,那語氣是決然做不了假的,當下好感大增。他之前又聽得郭靖等人叫他師傅,當下問道:「公公也認得我媽媽麼?」

  靈智道:「如何不認得,一轉眼物是人非,要是老衲當初派人找一找那孩子,她如今也不會?」

  郭靖當下勸慰道:「師尊不需如此自責。」

  只有柯鎮惡幾個當年十分不喜楊康,只是淡淡的道:「原來他的兒子。」

  這時,天『色』一晚,一伙人當下一同到了陸家莊。陸立鼎夫『婦』蒙他們仗義相助,自然熱情無比。再加上黃蓉再次,當下拿出十成功夫,做了一大桌子菜來孝敬靈智及黃『藥』師等人。

  楊過不僅換了一身新衣裳,也認識了五個新的好朋友,晚上他躺在陸家莊柔軟的床上,又瞧了瞧身上的新衣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還是把心衣裳脫下,整整齊齊的疊在床頭,換回原來那一身衣裳,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靈智帶著五個小孩兒唧唧喳喳去玩了。

  之前陸無雙扭了腳,靈智醫術高明,替她整治一番,已然大好。不過還是不能走路,這時她瞧見靈智同幾個孩子玩得開心,心中老大不高興。

  靈智瞧這幾個孩子當中,最聰明的當屬楊過,程英次之,陸無雙再次,最後才輪到郭芙跟武家兄弟。

  郭芙自幼聽爹爹媽媽說,靈智這個祖師爺爺武功是天下第一,當下追著問道:「祖師爺爺,不如你教我武功吧?將來芙兒也要當天下第一。」

  此言一出,剩下五個小孩眼睛大亮,齊刷刷的望著靈智。

  靈智一抹蹭亮的光頭,哈哈大笑:「好,芙兒有志氣,不過功夫想要練好,可得吃一番苦頭啊。你這麼貪玩,只怕不容易啊。」

  郭芙抱著靈智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道:「怎麼會?芙兒這麼乖。」

  聞言,楊過不屑的撇撇嘴,心想:你這麼刁蠻,也好意思說自己乖。

  武修文認識郭芙比較早,心中早就對其有朦朧的好感,當下大為讚嘆的點頭。

  武三娘瞧見跟跟幾個孩子鬧做一團的靈智,不由的動了心思,靈智上人武功天下第一,還要勝過老皇爺,更難得的是教授徒弟的本事天下無雙。要是敦儒跟修文能夠拜入門下,只消學的三分本事,日後必定終身受用不盡,正巧又看見陸立鼎出來,眼珠一轉,跑去同陸立鼎一商議。

  陸立鼎也知道機會難得,打算讓自己的女兒侄女拜入門下,當下喚來郭靖黃蓉二人商議。

  四人落座之後,陸立鼎一抱拳,對著郭黃二人道:「郭大俠,黃幫主,在下同武三娘有一個不情之請。」

  郭靖還了一禮,正『色』道:「陸兄請講。」

  陸立鼎道:「郭大俠黃幫主夫『婦』名滿天下,咱們想讓幾個孩子拜入二位門下。」

  郭靖一愣,倒是黃蓉眼珠一轉,想到給芙兒多幾個玩伴也是好的,眼中神『色』大動。

  郭靖想了一會兒道:「在下這點微末功夫,二位不嫌棄,自然是肯的。只是幾位師傅還在,收徒這等大事,還需幾位師傅同意。」

  陸立鼎、武三娘大喜,連道:「應該的,應該的。」

  當下幾人將江南七怪請來,徵得他們及靈智的同意之後,在黃『藥』師的見證下,收了幾小為徒。

  其中,武家兄弟拜郭靖為師,陸無雙及程英拜黃蓉為師。四人歡歡喜喜的沖祖師們磕了頭,又給二位師傅奉了茶,餘下楊過一人孤零零的在一邊,好生傷心。

  楊過心想:「我只是沒爹爹媽媽的孤兒,自然沒那福分拜入你們門下。」

  這時,坐在上首的郭靖突然一抱拳,沖靈智及江南七怪道:「師尊,七位師傅,我想收過兒為徒。」楊過一聽,轉悲為喜,心中大為高興,竟然情不自禁的落下了眼淚。

  朱聰等人見柯鎮惡不說話,他們也不說話,一時間氣氛頗為尷尬。

  黃蓉心中不樂意,但是卻不好在眾人面前拂了丈夫的面子,也沉『吟』不語,一時間楊過又傷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