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一臉憂『色』的閃到郭靖身邊,關切的問道:「靖哥哥,你沒事罷?」
半響,郭靖平復了一身激『盪』的內氣,長舒一口氣道:「我沒事。」這時,再瞧場中,黃『藥』師與江南七怪已斗做一團。
適才這一交手,郭靖仗著九陽神功的神妙與黃『藥』師對了一掌,他看起來被震退數步,實則在後退之際自然而然的消解對方掌力,乃武學正道。黃『藥』師不願被小輩一掌『逼』退,攪得臉上無光,硬要強撐著站立不動,卻大耗內力真氣,雖似占了上風,實則內里吃虧。不等他平復激『盪』的內力,韓寶駒的鞭子已然卷到。
黃『藥』師強提真氣招架對方的鞭子,這時全金髮的秤砣已經甩到。黃『藥』師伸手在對方的秤砣上輕輕一拂,借力打力,剛將對方的秤砣甩出去,張阿生提著殺豬刀已經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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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藥』師暗暗叫苦:「眼前這幾人,單對單自然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對方配合之巧妙,讓自己無暇他顧。」他適才被郭靖的九陽真氣灌入體內,胸口又不免隱隱生疼,此刻以一對七,一邊抵擋江南七怪的招式,一邊口唇緊閉,暗運內力,打通胸口所凝住的一股滯氣。
等他終於順過氣來,一抬頭,瞧見郭靖已神『色』如常,心中更覺麻煩。這小子,吃了自己一掌,居然片刻之間恢復如初,倘若他與七個師傅一道圍攻自己,只怕今日還真的要吃個大虧不可。不容他細想,韓小瑩一招「騰蛟起陸」已到了眼前,黃『藥』師眼光一冷,一指彈在韓小瑩劍身之上,繼而身子一晃,對著南希仁就是一掌。
韓小瑩只覺劍身上一股大力湧來,虎口一麻,竟然拿捏不住長劍。好在靈智沒少如此對付她,她索『性』右手一松,左手順勢抄起長劍,對著黃『藥』師背後又刺了過去。
黃蓉大驚失『色』,高聲叫道:「爹爹小心背後。」
原本一掌對著南希仁而去的黃『藥』師聽得黃蓉驚呼,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身子已斜晃數步。不過這一閃避,卻失了先機,一下子被江南七怪聯手給壓制住。
黃『藥』師何時這等憋屈過?只見他清嘯一聲,眼中殺機暴閃,手腕一翻,腰間玉簫已到了手上,一支玉簫帶起陣陣碧影,」簫史乘龍「、」山外清音「、」金聲玉振「、」鳳曲長鳴「,一舉扳回局面。
黃『藥』師玉簫在手,戰鬥力成幾何倍上升。十餘招一過,已開始占據上風。郭靖見情勢不妙,猛然躍至場中,替全金髮接了黃『藥』師一掌之後,高聲叫道:「黃前輩,還請住手。」
黃『藥』師見郭靖躍出,眼中閃過一抹忌憚之意,冷哼一聲,卻不再動手。這時,黃蓉忙勸道:「爹爹,何必生這麼大的氣?」
陸乘風也上前道:「師傅,您老人家消消火。」
黃『藥』師也不管他二人,冷冷的對著郭靖與江南七怪道:「今日瞧在我女兒的面上,暫且放你們一馬,日後再讓我見到你們,別怪我辣手無情。」
朱聰冷笑道:「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黃『藥』師還要說話,黃蓉哭道:「爹,你如殺了靖哥哥,我再不見你了。」黃『藥』師眉頭大皺,語氣放緩道:「你如乖乖的跟我回去,我自會放這小子一馬。」
黃蓉滿臉不舍的瞧了郭靖一眼,不發一言。
郭靖急道:「蓉兒······」他一句話未完,黃『藥』師打斷道:「小子,你還有糾纏不休麼?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郭靖這時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梗著脖子對黃『藥』師道:「黃前輩,我對蓉兒是真心的,還請您成全我們罷。」
韓寶駒本就看黃蓉不順眼,經過這一鬧之後,對黃『藥』師父女更視為眼中釘,此刻見到郭靖如此低聲下氣的求黃『藥』師,不禁勃然大怒,罵道:「靖兒,你求他幹嘛?難道這天底下只有一個女人麼?」
柯鎮惡也冷冷的道:「哼哼,他瞧不上咱們,咱們還瞧不上他們呢。」
郭靖急得滿頭大汗,望著黃蓉一副懸泣欲滴的傷心模樣,心都碎了。就在小兩口傷心欲絕之時,靈智笑呵呵的跟裘千丈一道從門口進來,笑道:「好熱鬧啊。」說完,對著江南七怪道:「七位,別來無恙啊。」
江南七怪一見靈智,底氣更足。韓寶駒三言兩語將此間情形道出,靈智越聽眉頭越皺。適才他與裘千丈光顧著交流想法去了,全然沒料到短短片刻之間竟生出許多波折出來。他其實早已猜到黃『藥』師的身份,只是未免徒兒郭靖少受一番苦楚,是以不動聲『色』,將那絲不滿壓在心中。
靈智虎目一掃,定定的瞧了黃『藥』師片刻,最後將目光對準郭靖與黃蓉,笑道:「兩個小娃娃哭喪著臉做甚?難道忘記老衲前幾日跟你們說的了?」二人一愣,不由得同時想到早些時日說的那句:黃老邪若是不肯,看老衲燒不燒了他的桃花島。原本二人以為靈智乃是說笑,此刻舊話重提,心中感動的同時不免憂心,二人武功一般高強,要是真的一言不合打起來,任傷了哪一個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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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一抬頭,瞧見靈智眼中的寬慰,心中一安,不禁想到:「既然靈智師尊在此,看來今日黃前輩帶不走蓉兒了。」黃蓉聽到靈智的話更是破涕為笑,忙對著道:「靈智師傅,這位是我爹爹。」
說完,又對著黃『藥』師道:「爹爹,這兩位大大的有名,一個是靈智上人,一個是『鐵掌水上漂』裘千仞裘老前輩。」
原本不甚在意的黃『藥』師眼中精光一閃,對著二人點點頭道:「原來是你們。」
靈智笑道:「東邪黃『藥』師,老衲早聞大名了,只恨無緣得見,今日倒是了卻一樁心愿了。」一邊的裘千丈羽扇輕搖,同樣笑道:「老夫早年因為幫中有要事,倒是錯過了當年華山論劍。今日遇到黃老邪你,可好得緊吶。」
黃『藥』師依舊不語,不過面上都是緩和了幾分。一來二人均是當世少有的高手,二來嘛他們對自己也算有禮,倒不好太過不給面子。
靈智此話一出,黃『藥』師原本緩和幾分的臉『色』又冷了起來,只見他冷冷的道:「你死心吧,我是不會把蓉兒嫁給這小子的。要怪就怪對面那七人。」
江南七怪聞言,登時大怒。
便是靈智臉『色』也不大好看了,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道:「江南七俠與老衲相交十餘年,他們什麼『性』子老衲最清楚不過了,若是他們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你瞧在老衲的面上就此接過如何?沒必要為了一些小事而耽誤兩個小娃娃的終身幸福。」
黃『藥』師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韓寶駒叫道:「上人,咱們的徒兒難道還怕找不到老婆麼?」
柯鎮惡也道:「不錯,大丈夫何患無妻。靖兒,趁早離了這個小妖女,咱們做人堂堂正正,又何必跟這等匪類結交。」
他此話一出,靈智暗叫糟糕,心道:「老蝙蝠,你倒是罵爽利了,可是這不是明擺著火上澆油麼?」果不其然,只見黃『藥』師眼中利芒一閃,一招劈空掌里已對著柯鎮惡拍了過去。他含怒出手,加上事先又毫無徵兆,柯鎮惡只覺一股龐大的風壓迎面而來,剛要閃避,只見靈智僧衣袖袍一揮,霎時間那股龐大的掌力消散得無影無蹤。
黃『藥』師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終於正視起前面這個魁梧和善的大和尚來了。不過他『性』格既偏激,本就喜遷怒於人,此刻見靈智壞了自己的好事,當下冷冷的開口道:「你也要管我的閒事麼?」
靈智一愣,繼而仰天大笑,道:「哈哈,黃老邪啊黃老邪,你還真是傲嬌啊,你真當老衲怕了你不成?」他一句話說完,眼『色』見冷,打定注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他打服了再說。
黃『藥』師呆立半晌,回過頭來望著他一字一句的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想他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時有人如此小覷過他?
靈智啞然失笑,搖搖頭道:「老衲今日把話撂在這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蓉兒這丫頭這輩子靖兒是娶定了。你若不識抬舉,休怪老衲一把火燒了你的桃花島。」
靈智此話一出,便是一旁的裘千丈都情不自禁了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倒是江南七怪聽得靈智霸氣的話語大為解恨。韓寶駒更是想到:「不錯,正該如此。先前老子想岔了,若是讓靖兒離開那個小······黃蓉那個丫頭,傳揚出去,豈不是承認咱們怕了他黃老邪。反正左右是談不攏,大不了咱們就幫著上人將桃花島燒了,日後傳揚出去,看看究竟是誰丟臉。」
陸乘風見過靈智與裘千丈的神功,又見他們這一方人多勢眾,心想師傅武功雖然高明,但是也架不住對方人多,眼中不由得略過一抹憂『色』。
黃『藥』師大怒,氣得雙手發抖,突然縱起,向靈智撲去,雙手交織成一片掌影將靈智四面八方封鎖住,誓要將這個可惡的禿驢斃於掌下。
不過合該黃『藥』師今日倒霉,碰上靈智這個難纏角『色』。靈智如今一身功力之深比起五絕來說只高不低,雖未入先天,但是戰力之強卻不輸於先天高手分毫。這也難怪,別說他以九陽為根基創出來的「大日如來訣」神妙異常,單單只說糅合了「龍象般若功」創出來的「如來寶體」便可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體力之渾厚、爆發力之強只在那些外功大成的高手之上,更別說還有一身怪力。
靈智雙眼一亮,暗贊:「好掌法,此掌虛實相間,想必就是那『落英神劍掌』罷,果然五絕沒一個好想與的。」他心中雖然讚嘆,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慢,雙足一點,使出獨創的「虎奔猿躍之術」,眨眼間暴退丈余避開黃『藥』師掌影籠罩的範圍,同時高聲叫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黃老邪,你也接老衲一掌。」說完,對著黃『藥』師呼的一掌推了過去,用的正是拿手絕學密宗「大手印」絕技。
黃『藥』師傲然道:「別說區區一掌,便是十掌一百掌又如何?」說完,右手一抬,對著靈智便是一道劈空掌力。
靈智見黃『藥』師如此托大,微微一笑,右手合什豎在胸前,左手背負在身後,緩緩道:「東邪黃『藥』師,哼,好大的名頭。」
黃『藥』師聽他諷刺,面『色』一變,剛要說話,直覺一股力道排山倒海般而來,硬生生將他想要說的那句話憋了回去。黃『藥』師的劈空掌力雖然渾厚,卻不及靈智的大手印掌力磅礴,兼之適才他這一掌看似隨意,實則已暗中運上了「震」字訣,再以霸道的大日如來真氣催動,威力之大,莫說黃『藥』師隨手一掌,便是掌力剛猛渾厚如洪七公,也得慎重以待。
黃『藥』師一連退了數步,才將這股力道卸去。觀戰者無不駭然失『色』,蓋因黃『藥』師每退一步,便在這天井當中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陸乘風望著地上連成一線的五六道腳印,眼中閃過一抹驚駭,心道:「我早知上人武功了得,卻不曾想,竟能厲害到如此程度。以師傅他老人家的能耐,尚且被他一掌『逼』退,若是真箇動起手來,只怕今日有難咯。」
一旁的裘千丈瞧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而眼珠『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黃『藥』師眼中閃過濃烈的忌憚神『色』,面『色』由紅轉白,一抬頭,正好瞧見靈智負手而立,終於正視起來眼前這個和尚了。
韓寶駒見狀,哈哈一笑道:「上人,你的掌力又深啦。」靈智微微一笑,並不接話。韓寶駒又對著黃『藥』師譏諷道:「黃老邪,你不是自負武功了得麼?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江南七怪同氣連枝,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可不多見,要知道對面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是赫赫有名的五絕之一東邪黃『藥』師。全金髮極為配合的說道:「三哥,你這話問得可不怎麼高明?要是換了任何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撂狠話,那豈不是自討苦吃?」
朱聰一甩油紙扇,搖頭晃腦的道:「是極是極,六弟說得有理。」
黃『藥』師被他們一嗆,氣得臉『色』發青,繡袍下的手更是被氣得連連發抖,恨不得將這幾個嘴賤的傢伙立斃掌下,只是忌憚一旁的靈智,這才兀自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