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將計就計

  第826章 將計就計

  聞聽得岳含章所言。

  回應給他的,是符家老祖一聲不屑的嗤笑。

  「似你這般年歲,也配提深耕?」

  「真以為道院聯盟傳下幾部修途,就能夠算是掌握萬道諸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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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先行者,哪個在昔年探索超凡道法的路上,不是開創了不知凡幾的海量道途?!」

  「這天底下最強的,是誰的妖孽稟賦嗎?」

  「以前老夫也這麼覺得。」

  「可後來,當我碰到道途前路樊籠的時候,我方才知道,不是!」

  「這天底下最強的,是歲月光陰!」

  「老夫這一域,百千年光陰造化!」

  「是你此生未見的高峰!」

  話音落下時。

  伴隨著符家老祖手中印訣接連刷落。

  登時間,整座道君法域之中,那漫天雲霞的迴旋兜轉前所未有的激烈洶湧起來。

  一時間。

  岳含章哪怕有心反駁符家老祖這番「狂言狂語」,卻在電光石火間的海量應對之中,分不出半點絲毫的心神來。

  畢竟。

  雖然符家老祖在言語上將岳含章評價的很是輕蔑。

  但他對於自身的評價,在狂放的語氣之外,實則沒有什麼出入。

  依仗著妖孽稟賦,百千年間道法底蘊的積蓄和沉澱。

  對於如今的符家老祖而言,歲月光陰就是他最強大的造化!

  當他瞬間認真起來,當他擺出了全力以赴的姿態。

  這一瞬間對於岳含章而言,他所感受到的壓力幾乎是前所未有的。

  因此,岳含章也不得不將全部的心神都傾注在對漫天赤色雲霞的應對上面來。

  兩人的鬥法,就此成了岳含章電光石火間的反應機變,與符家老祖百千年道法沉澱的對抗。

  這對岳含章很不利。

  哪怕如今的場面是相對而言均衡的態勢。

  但攻殺與爭鋒的本質,卻對岳含章很不利。

  因為岳含章每一次都必須應對得精妙,應對得恰到好處。

  每錯一步,都意味著岳含章能夠在這道君法域之中輾轉騰挪的餘裕少上一分。

  甚至關隘上一旦應對錯了,只錯一步就許是能列分生死。

  但對於符家老祖而言,每一道赤色雲霞和岳含章雷霆焰火的對轟,不論是什麼樣的結果,也僅僅只是左右這一道赤色雲霞的崩滅與否而已。

  他的道君法域之中,有遮罩整個廣袤星域的無垠雲海!

  也正因此。

  哪怕符家老祖那洶湧席捲的雲海漩渦,在電光石火之間,不斷地在岳含章那幾乎已經噴吐運轉到極致的雷霆與焰火中被轟碎開來。

  符家老祖仍舊不慌不忙。

  滿有著穩坐釣魚台,坐等岳含章思慮枯竭,底蘊耗空,出現錯處,出現致命失誤的沉穩心態。

  可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

  當符家老祖那全力運轉的道君法域之中,岳含章以九九八十一道雷火龍相凝聚而成的真陽大日,在雲海漩渦之中,非但沒有半點分毫的折損。

  反而伴隨著一道道雲霞的崩滅,伴隨著六道身外化身時不時須彌挪移,時不時虛實翻卷,然後以【噬元】之經篇風捲殘雲,吞噬煉化諸般。

  那真陽大日甚至更進一步,在道君法域之中愈發熾盛起來。

  當某一刻。

  那真陽大日所迸發出來的玄黃二色玉光清輝,足以遠遠地輻照幾乎半個道君法域的時候。

  符家老祖的臉色終於變了。

  當他在瞬間潰散去心中那股穩坐釣魚台的平和淡然的時候。

  此前時岳含章以言語擾亂其心神,所造成的影響餘韻,便在瞬息間心境大亂的頃刻間,以陡然激增了數倍的情形重新翻湧出來。

  他的心思終究還是亂了。

  而且。

  正亂在,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此前時溫水煮青蛙式的攻伐策略,需得有所轉變,需得改變攻殺的思路才能夠鎮殺岳含章的時候。

  甚至這一刻。

  伴隨著他這一思緒的誕生。

  使得符家老祖意識到。

  自己此前時對於岳含章的輕蔑評價是錯誤的。

  他一位堂堂內景三重天的道君,一個駐世長久,有百千年賴以稱道的光陰造化,卻在面對著一個還外景巔峰的小輩時,竟然打成了這個樣子。

  某種惱羞成怒的恥感同一時間油然而生,摻雜在他那本就紛亂的心境之中。

  霎時間。

  仿佛是君臣佐使,配平著種種不同靈藥,煉成一爐渾圓大丹一般。

  這種種思緒配合著符家老祖那蠢蠢欲動、迫切改變的意念,最終瞬息間凝聚成了一道迫切的想要鎮殺岳含章的念頭。

  哪怕……哪怕是冒一些理論上的風險,也須得這麼做了!

  從昔日岳含章對雲泊符家破家滅門那一天,符家老祖看到諸道君意念橫布域外星海形成一道羅網時選擇蟄伏開始。

  在殺岳含章這件事情上,他一直在做最穩的抉擇。

  他一路穩到了今日。

  穩到了此刻。

  終於。

  他穩不住了!

  於是下一瞬間。

  當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一道道赤色雲霞以前所未有的凝縮姿態,匯合成最為洶湧的風暴席捲而至的時候。

  岳含章本就承受著的巔峰高壓,在瞬間累升到了超出極限的部分。

  在機械腦海的加持之下,他的思路仍舊十分清晰。

  但是這一刻。

  陡然間繁浩的陌生符陣的襲至,以純粹數量的優勢,碾壓了岳含章【萬象法眼】的捕捉,碾壓了岳含章的反應。

  他的綜合能力或許能夠穩定的超限,能夠短時間穩穩地呈現出內景一境的水平來。

  但是拆分到細節上,拆分到某一道法的運轉,以及純粹的反應能力上面。

  岳含章距離著真正的內景道君,還有著單一素質上的差距。

  也正是這一點差距。

  讓這電光石火之間,哪怕岳含章已經崩滅了其中近乎九成的赤色雲霞,但是還有著一成的赤色雲霞,在瞬息間,在抵至了雷火烘爐左近處的頃刻間。

  兀自發生了最為激烈的爆炸!

  毀滅的氣焰裹挾著此前崩潰的那九成赤色雲霞之中,仍舊同源而出的法力能量。

  前所未有的毀滅氣息直直的衝撞了岳含章的無上熔爐。

  登時間。

  那原本在不斷膨脹之中的無上熔爐,不得不宣洩出海量的雷火之力,在對攻那毀滅風暴,蕩平一切沖襲的風波。

  這一輪真陽大日,只在瞬息之間,便縮水了此前時累次增加的熾盛底蘊的半數還多。

  而在無上熔爐之中。

  岳含章的臉色也有著一瞬間的發白。

  他在剛剛那一刻洞開了須彌裂縫,想要搶奪來一部分的崩潰能量,但道君出手太過迅速,身外化身還未凝聚,那須彌裂縫便在毀滅風暴之中崩潰開來。

  岳含章由此罕有的施展超凡道法失敗。

  進而遭受到了道法對形神的反噬。

  好在。

  這樣的反噬創傷僅只一瞬而已,【兩儀真形】運轉開來,雷霆與焰火以陰陽生息造化的形勢徜徉在岳含章的四肢百骸之中。

  霎時間,岳含章形神之中的一切動盪就全數彌合,他重新回歸精氣神的巔峰狀態。

  然後。

  就當岳含章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準備應對著接下來符家老祖那更上一個台階的攻殺節奏的時候。

  結果,當毀滅風暴被強行宣洩的雷火能量對消。

  一瞬間被強行撫平之後。

  符家老祖緊隨其後攻殺而來的雲霞漩渦,又恢復到了此前時的水平。

  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提升,僅僅只是符家老祖的臨時爆發而已。

  而且。

  在接下來,岳含章以【萬象法眼】洞照周遭的時候。

  入目所見的一道道雲霞符陣,忽然間既視感強烈了起來。

  這些雲霞符陣,要麼是此前時間之中,岳含章已經應對過一次的雲霞符陣,要麼也是那些已經應對過符陣的異體變種。

  在這一瞬間。

  一種思路瞬間本能的湧上了岳含章的心中——

  剛剛那一瞬間的爆發,是符家老祖用自己最後的道法底蘊進行的嘗試性一搏。

  是山窮水盡之前的迴光返照。

  符家老祖黔驢技窮了!

  他百千年的底蘊已經到此告罄。

  可還不等岳含章順著這一思路繼續深想下去。

  機械樂章的奏鳴聲便打亂了岳含章這一道順勢而成的思路。

  從這片道君法域鋪陳開來的那一瞬間,機械腦海就已經在捕捉整個道君法域的整體模型。

  包括其中呈現在外的有多少道雲霞,在和岳含章的攻殺過程之中,多少雲霞崩滅了,多少雲霞在煥然新生的過程里填補了空缺。

  難至包括那些和岳含章打過照面的無上符陣本身,都在混沌動態算法的演算之中。

  因為,這些符陣不像是機械腦海中的功果一樣,是靠著自我疊代升華,用機械那冰冷而不含任何情緒的純粹數據處理凝聚出來的。

  這些無上符陣是一個人在百千年間的累積所得。

  它呈現著一個人道法底蘊探索的方向,呈現著一個人思路的延伸。

  也正因此,這些陌生的無上符陣背後,有著一以貫之的一道無形的思維邏輯順序。

  藉由著這綜合起來的一切。

  混沌動態算法之中,已經大體推敲演繹出了符家老祖所具備的道法底蘊的程度。

  岳含章直面的雲霞符陣越多。

  這個道法底蘊的模型就越是清晰。

  數據的演繹是不會出錯的。

  符家老祖黔驢技窮了?

  這不對吧!

  當這一層以假亂真的幻象被岳含章一念間戳破之後。

  岳含章忽然間意識到。

  符家老祖這是示敵以弱,請君入甕的計策。

  他已經運用的極其精妙了。

  偏生遇上的是有機械腦海的岳含章。

  於是。

  念頭飛轉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雷霆悍然綿延開來。

  一道道符陣在同一頃刻間輕而易舉的洞破開來。

  身外化身風捲殘雲的瞬間,那一道道幻術的身形凝聚,爆發出岳含章那看起來戲謔不已,甚至顯得狷狂的聲音。

  「僅只如此了嗎?百千年光陰造化,就只這些嗎?」

  話音落下時。

  岳含章所駕馭的雷火烘爐,不再懸停原地。

  而是瞬間宣洩出更多的雷霆與焰火。

  熾盛的毀滅明光洞照前路。

  一切具備有既視感的雲霞符陣登時間在毀滅明光之中煙消雲散去。

  一條通衢的路被這樣生猛的洞開。

  那輪真陽大日就此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駭人氣焰,朝著符家老祖真身所在之地,如車輪滾滾,碾壓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