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清澈的愚蠢
岳含章滿蘊著磅礴殺念的聲音具備著穿透人心神的力量。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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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很詭異的沉默之後。
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再度從飛梭之中傳出來。
他好像並不曾受到岳含章殺機威脅的影響,他的聲音仍舊平和,好像具備有遠超岳含章想像的膽魄。
「一路犯險?你高看了自己,也小覷了世家!
想要以寥寥數人的力量對抗科技所引導的獸潮天災?
想要殺到我的面前來?
這樣的奴僕,世家豢養了無窮無盡,這是第一輛飛梭的承載。
而在你的面前,這樣的飛梭,足足有七輛!
要到我的面前來——
是的,你會到我面前來的。
到時候,當你,當你們的性命全都掌握在我手中的時候。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此刻,浪費了我最後賜予給你的仁慈。」
起初時,聽得少年如斯平靜的聲音。
岳含章還當真下意識的高看了他一眼。
聲音如此的平靜。
難不成此人當真有什麼依仗?
並且因此猖獗到了能夠當著直播攝像頭的面,在名義上代表著世家,說出這麼多藏在台面底下,實則不該說的話?
可是當聽到最後的時候,岳含章的態度得以轉變。
此人就是蠢!
愚蠢且不自知!
上一個曾經說話這麼有「底氣」,一身逼王氣質站在那裡就像招人打的,是姜自然。
但姜自然並非無知,那是出身在首陽姜家的渾厚底蘊,所經年累月給他塑造出來的傲氣。
可即便如此,想想看吧,這場人族與妖族的血戰,姜自然起初時是何等的低調蟄伏,如今又是何等的鄭重以待。
首陽姜家的大公子尚且如此。
岳含章不相信,這整個齊州,姜家和田家還允許有比自己底氣更厚重的世家存在!
排除了一切可能,那麼剩下的那個答案,再誇張,再讓人覺得驚詫,都已然是事情的真相——
就是有人,如此清澈的愚蠢。
愚蠢到岳含章已經不想再與他多說什麼狠話。
掉價!
而岳含章的沉默。
似乎給了少年以不一樣的解讀。
「岳含章,以攻對攻,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能抗住多少人的合力攻伐!
這不是你躲在山澗里,還有著幾人間的配合!
人力終有窮盡時!岳含章!你記住!今日我出手!便是你戰力的盡頭!」
只是此刻,少年那聒噪的聲音,岳含章已經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
僅僅只有第一輛飛梭上,繼續走出來,列陣在自己面前的幾十人。
還有第二輛飛梭已經打開的艙門之中,正緩緩走出來的百餘人。
少年有句話沒有說錯。
改造修士,便是世家豢養的奴僕。
科技與狠活的力量,誠然讓他們得以掌握超凡的奇蹟,但也讓他們的性命不再自由,而是受制於真正掌握著科技與狠活的人。
他們為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而付出了真正的自我。
這些人,此刻便是少年意志延伸的具象化。
一念及此的剎那間。
不等這些人的身形站定。
原地里,岳含章手中陰陽雷火鐧一揚。
嗖——嗖——
頃刻間,接連兩道五色的雷光斜斜的朝著半懸空中打出。
剎那間,一正一反兩道五行雷霆華蓋以幾乎重迭的方式在半懸空中鋪陳開來。
一者順時針,一者逆時針。
五行在輪轉生息之中,一面不斷瘋狂的吞噬著游離態的超凡力量以壯大自身。
一面在兩道五行雷霆符陣恍若磨盤一樣的磋磨碰撞之中,在五行超凡雷種的相剋屬性的碰撞之中,醞釀著暴虐的毀滅力量。
而與此同時。
武道賢哲水準的大成身法武學被岳含章施展。
如今岳含章的武學徹徹底底的洗盡鉛華,諸相皆去。
這一刻,他所呈現出來的,是自身超凡的神髓,是有若雷火奔涌的迅疾。
而在這樣直直衝陣的過程之中。
岳含章都不忘順勢揚起另一隻手,弩槍在頃刻間被「清空彈夾」。
美式居合斬在這超凡世界之中,被岳含章絲滑的融入到了自身的攻伐美學之中。
而且仔細看去時,這些弩槍並非被岳含章隨意的散射。
每一槍的擊出,槍口的角度都仿佛是經歷過了計算一樣的精確。
伴隨著拋物弧線,幾乎可以預料到,數息後,這些篆籙箭矢墜落下來的頃刻間,正是那雷霆雨瀑不偏不倚正好砸落下來的時候。
寧寂世界之中,機械腦海前所未有的輕盈震動著,機械樂章的奏響聲中,這些曾經被裝載在大運之中的機械碎片,像是重新干起了推演數學、物理公式數據的老本行。
而弩槍擊空了,岳含章順勢往一旁一甩,垂手再一撈,便又是一把嶄新沒激發過的弩槍被他端在手中。
世家準備的軍用級別的裝備,這一刻讓岳含章發出了刺向他們的高爆箭矢。
如此,一路奔襲,電光石火之間的接連數息,岳含章手上的動作就未曾停下來過。
但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之中。
岳含章真切的看到了不少改造修士那逐漸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的面容。
但是科技與狠活對於身軀的極致掌控,讓他們在這一刻腳下生根也似,立身在雷雲之下,同樣端起手中的弩槍,在戰甲的輔助下,朝著岳含章擊發篆籙箭矢!
這便是那少年無聲的質問。
以攻對攻。
岳含章能扛得住幾多人的攻伐?
更不要提,在這如雨瀑一般的箭雨後面,還有著緊隨而至的冰錐、水箭、火球、藤網——
用這些世家豢養的僕役,並不值得在意的改造修士的性命,來換岳含章一個人的性命!
躲?
如此劈頭蓋臉的砸落下來,幾乎要將整合山澗閘口處的河面全都給犁過一遍。
岳含章拿什麼躲?!
這一刻,岳含章一個人的性命,不知道已經牽動了多少人的在意。
要死……也得等這給自己把拔除手術做完了再死啊……
可當這個念頭剛剛浮現的剎那間。
岳含章的身影忽然間透過洶湧的風,若有若無的傳遞到了直播間的畫面中來。
「唉——本來還想要藏招來著——」
輕聲的呢喃之中。
迎著那同樣漫天鋪陳而來的箭雨。
岳含章將手中的空弩槍往一旁一甩。
緊接著伴隨著岳含章的手高高的揚起又猛然間落下。
電光石火之間。
他穿著在身上的戰鎧在這一刻像是半粒子化半液態金屬化,仔細看去時,又像是那些交迭的蛇鱗一樣的甲片,正詭異妖邪的在岳含章惡身上遊走。
有一條無形無相的巨蟒,正在擰動著身形一樣。
這些蛇鱗甲冑在朝著岳含章的手臂凝聚而去。
當岳含章的手臂落下的時候。
一人還高的蛇鱗形狀的蛇鱗盾牌將岳含章的身形完完整整的包裹在了其後。
緊接著,那兜轉成一層層迴環的蛇鱗花蕊之中。
妖異的赤紅顏色醞釀。
【萬法·熔煞焰鱗】!
下一剎,迎著箭雨的方向,整面盾牌在這一刻像是變化成了大炮的炮口一樣。
熾烈的岩漿一般的「粘稠態」地煞荒火從「炮口」中噴出。
超凡領域的貫穿特性讓這些熾烈岩漿噴灑在半空中的時候,便直接點爆了那些篆籙箭矢的戰鬥部。
轟——
爆鳴裹挾著烈焰在半懸空中翻湧。
緊接著。
即便是那些熾烈的岩漿還未曾照顧到的地方,隨著焰浪的吞噬,殉爆也在相繼誕生。
轟——轟——轟——
剎那間。
大片的天空都像是被點燃,澄黃的火雲醞釀的熾烈甚至驅散了深秋的肅殺。
沒有一根箭矢能夠落到岳含章的面前。
連環的爆鳴聲中,那澎湃的衝擊波卻被擎舉著鋼鐵盾牌,而盾牌上又騰躍著的妖異焰火全數抗下。
岳含章的身形甚至都未曾在衝擊中有所搖晃。
幾乎每一個看到這樣畫面的人,都在面面相覷。
這是——防護道法——?
但是,真正困惑著這些的改造修士們,卻再也來不及想明白這個問題了。
死亡的腳步已經近在咫尺。
如同磨盤一樣磋磨著的兩道符陣徹底被其中醞釀的毀滅力量摧毀成了徹底不可控的暴動雷雲。
連綿的五色雷霆順著一切超凡氣息的前因,從雷雲之中如雨瀑轟落。
與此同時,那些被岳含章擊發的篆籙箭矢在經過了短暫的滑行之中即將要墜落到人群之中去。
雷霆擊中了箭矢的戰鬥部。
雷霆擊中了改造修士。
雷霆擊中了弩槍的「彈夾」。
轟——轟——轟——
雷霆和焰火交織成的澎湃熱浪,在這一刻,在那些軍用級別高爆炸藥的幫助下,幾乎翻騰的鋪天蓋地皆是。
雷火在天地之間交擊。
不斷的碰撞,不斷的轟鳴。
連綿不竭有如滂沱大雨!
但也正是在這一刻。
超凡激盪的力量真正朝著天地間擴散了去。
這雷火交織的熾烈與天地間肅殺的空氣不斷的碰撞著。
遠遠地。
殘陽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忽然間,一滴雨水穿過了喧騰的一切,滴落在了岳含章擎舉的盾牌上面。
唰——唰——唰——
幾乎頃刻間,磅礴的深秋冷郁在夜幕獎勵的第一剎那灑落在人世間。
天穹驟然間昏暗了起來。
可是在下一刻,卻又陡然間前所未有的明亮。
咔——咔——咔——
那是天地間自然醞釀的天雷在更高遠的天穹之中轟隆作響。
超凡的聲威撬動了天象。
而當天雷轟擊層雲,那幾乎輕而易舉能夠讓人感受到的澎湃的雷霆屬性的游離態超凡力量愈發濃郁的時候。
岳含章和這夜雨一樣冰冷的聲音,同樣在風中飄搖開來。
「你知不知道超凡的法力剛剛轉化成澎湃的道法宣洩而去,一眨眼間法力又在形神世界恢復了巔峰狀態是什麼樣的感覺?
你知不知道一分力宣洩出,能發出三分威,是什麼樣的感覺?
當然——或許此刻姜自然唯二能夠體會到這種感覺。
你知不知道軍用篆籙箭矢以這樣密集的陣型使用,炸了一個就是一連片的殉爆?
你知不知道動搖了這處駐守點,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整個北部防線都會壓力陡增?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你們的一舉一動,顯得是那樣的可笑。
狗雜種,你猜我還能殺多久?
你猜,我還要再殺多久,能殺到你的面前去?!」
話音落下時,岳含章一身蛇鱗玄甲,身形飄忽,恍若夜雨之下的索命的鬼魅。
「別哭……眼裡不要有淚……瞪大眼睛……好好地看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