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東郭先生與狼

  我聽到事有轉機,大腦便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6❾𝐬ʰ𝕦𝓍.¢Ⓞм ✿◉●•◦

  「我和阿妹是中醫學院大四的學生。阿妹雖然是彝族人,但是她被漢化的嚴重,彝語根本聽不懂幾句。

  這不快畢業了,要寫畢業論文嗎。我倆就打算寫一個關於《熱帶雨林常見藥草藥性分布與可推廣性》的論文。這不借著暑假的這幾天,進山來實地考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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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倆進山之前呢,聽到我們班裡的同學說。這邊山里彝族人多,穿這樣的衣服容易引起他們的好感。萬一遇到什麼情況還能跟他們求個救什麼的。所以我倆就穿著這麼一身進來的。

  本來打算在山裡呆個一天就回去,所以身上連乾糧都沒多帶。可是進山以後,由於碰到的藥材太多。我們越走越興奮,越走越遠……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的碰到你們被蛇圍著!要不是我身上有把傳家的匕首能避蛇,我估計咱們這會應該已經一起成蛇群的宵夜了。」

  說完這些話,都已經被我自己的機智所折服。不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想出那麼長的論文名字。還能想到這麼完美的,穿著彝族衣服出現在這裡的藉口。我這腦洞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啊!

  倒是阿木那邊的一大串故事讓我久久不能釋懷。就算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但就這樣大咧咧的將他們的逃犯身份告訴我。這個人不是太傻,就是還藏著什麼巨大的陰謀。

  一想到他們可能就是進山來找蛇主的,我更感覺自己就像東郭先生。居然救了一群想要吃了自己的狼。不過就算現在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看到他們遇襲我還是會出手相救的。畢竟我們沒有任何權利決定人的生死。能真正制裁他們的,只有法律。

  「不是我說啊小兄弟。這麼看還是你們學中醫的靠譜啊。你昨天都中毒中那麼深了,就憑那小姑娘的一把草藥,硬是把你救回來了啊。

  而且你還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面對那麼多蛇居然沒被嚇跑,還能鎮定的往前走。最後還能跟那蛇頭子對視那麼久!真是條漢子。」

  阿木突然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路。這讓我我忽然想起來,此時我們的身份還是個學生。為了不讓他起疑,我開始儘量讓自己表現的誠惶誠恐一點。畢竟一個在校大學生,聽到他們逃犯的身份之後,不應該表現的太過鎮定才對。

  我假裝有點心虛的往旁邊移了移,儘量讓自己離他遠一點後,才有些結巴的開口道:

  「木哥你太抬舉我了。我們撞到你們那個情況的時候,想跑也跑不了啊!不瞞你說,那會我腿肚子都轉筋了。我之前也只是知道我家這匕首是個寶貝,卻沒想到它威力這麼大呀。可就是這樣我倆也沒敢下手殺蛇啊!沒看最後還是我同學見我被咬,不得已才下的殺手呢。」

  「有事?有什麼事?」我被他這一句話問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還能有什麼事?就是……男女方面的事唄!」阿木嘿嘿笑著,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笑容。

  我聽了他的話,趕緊擺手說道:「哎呀我說木哥,這話你可千萬別在阿妹面前說啊。她的心思全在我一哥們身上。可惜的是我那哥們早就有了對象了。她見自己沒機會,就由愛生恨,連帶的也討厭我了!要不是系主任非讓我倆做一個課題,她就算死也不會跟我走一起的。要知道昨天之前她還走一步損我一步呢!你說我倆能有什麼事?」

  我雖然說的學生身份是假的,但是阿妹對我的厭惡感卻是真的。阿木這會居然說她對我有意思……這茬我連想都不敢想。

  「小兄弟啊,不是哥不相信你啊。你是沒看到這一夜的事情啊。昨天你昏迷之後,我們都以為你不行了呢。本打算趁著蛇群不再圍上來的時候,逃到遠離這裡的地方去的。但是跟你一起那個姑娘卻死活不跟我們走。

  她給你傷口的黑血擠出來不少,又撕下布條綁在你胳膊上。然後對我們說,我們要是想走就自己走。你是為了救她被咬的,她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

  我們拗不過她,自己走又怕再遭遇蛇的襲擊。無奈之下只好將你抬離一堆屍體的地方。然後找了些乾草暫時將你安置在那。

  那姑娘知道我們不敢進樹林。囑咐我們看好你後,就自己去林子裡採藥。

  

  你要知道那會都是後半夜了。林子裡黑漆漆的,就算沒有蛇,也可能有野獸啊!可那姑娘愣是自己去了林子裡。她走的時候我們過去看過你。雖然那姑娘給你做了緊急處理。但也只是延緩一點蛇毒擴散的速度。沒多久你全身就已經一片漆黑,口吐白沫直翻白眼啊。

  就在我們以為你要徹底不行時,那丫頭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裡還拿了一大堆草藥。她將一部分草藥全部搗爛以後,就開始給你往傷口上呼。另外一半草藥想要餵給你吃,卻見你根本無法自己咀嚼。最後她可是把藥草嚼碎了嘴對嘴餵給你的!你說,你當時都那個樣子了,她還能下嘴救你。這還說不是真愛?」

  阿木說完這段話,一臉揶揄的看著我。我卻完全沒理他的滿臉揶揄。因為我腦海里正不斷浮現這那三個字——

  嘴……對嘴……嘴……對嘴……

  想著想著,我就感覺自己的臉突然冒出一股熱氣。自己都知道自己肯定是臉紅了!

  阿木見到我這個表情,笑的更加曖昧了。正想再調侃我幾句,就聽到旁邊有人說道:「你倆聊什麼聊的這麼開心啊?」聽聲音正是那個胡老大。

  「呦,胡老大,您老方便完啦?」阿木一見是胡老大來了,立刻狗腿的上前答應著,「我們就是隨便聊聊各自的情況。原來這小兄弟和那個小姑娘都是醫學院的學生。是來山里考察寫論文的。寫的是關於……關於……」

  「關於《熱帶雨林常見藥草藥性分布與可推廣性》的論文。」我見阿木卡殼,馬上張口接到。

  「啊,對對,就是那個論文。」阿木點頭答應著,對著胡老大說道。

  「各自情況?」胡老大注意力沒有在我胡編的那個論文名字上。只聽到了那四個字後,眉毛就不自覺的挑了挑。

  他先是看了阿木一眼,之後又把目光轉向我。我有些心虛的衝著他笑了笑,儘量把自己學生的反應做足。

  「阿木,你等會跟我來一下。」胡老大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對旁邊的阿木說道。阿木點頭哈腰的連聲答應著。還趁機給了我一個曖昧的微笑。

  我知道等會他肯定要問阿木剛才我們談話的內容。得趁著他沒發現什麼端倪之前,將我得到的信息傳達給阿妹才行。

  話說到這個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方便完了。還有兩個完全怕等會要自己出來,沒有也想硬擠一點。被胡老大派人踹了一腳之後。那兩位只好悻悻的站起身提上了褲子。

  往回走的路上,眾人一路無話。等到回到營地的時候,我看到阿妹還坐在剛才的位置發著呆。胡老大他們一群人回到篝火邊上,小聲的嘀咕著。

  我則走到阿妹身邊,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她,然後小聲的道:「阿妹,我們好像有麻煩了。」

  阿妹被我這麼一說,也回過神來。她回頭看了一眼胡老大那群人的方向,站起身來走到乾草堆上坐下。然後用眼神示意我坐在剛才她坐的位置。她雖然在微笑著看著我,但是我發現她的眼神時不時的會瞟一眼那群人的方向。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背對著胡老大他們坐了下來。一邊假裝低頭查看自己的傷口,一邊將剛才得到的消息以及我倆假身份的設定,簡單的跟阿妹說了一次。

  阿妹一直微笑著看著我,默默的聽我說完。然後利用幫我包紮傷口的空檔悄聲對我說:「不管他們是不是來找我們的,我們都要想辦法甩掉他們了。我們還有一天時間,必須在這時間之內趕到地方。如果超過了時間,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生……聞言我猛地抬頭看向阿妹。我說這麼大事情能不能在我決心運送之前說出來啊!合著沒被豹子咬死,又躲過了致命的蛇毒。最後卻有可能死在這看似簡單的任務之上嗎?此刻發現自己上了賊船卻也來不及下去了。現在最緊急的就是將這群狼先甩掉再說。

  我這邊正想著,胡老大那邊卻傳出一聲大吼:「你他媽咋不把你家祖墳在哪都說出來呢!我他媽要是能活著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家祖宗挖出來挫骨揚灰!」

  我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胡老大正氣急敗壞的把腳往阿木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