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午飯,我就一直在想著該怎麼安排那娘倆的住宿。→
我身上的錢本來就只剩下一百塊,連到賓館開個標準間都不夠。除非讓他們去我宿舍住,床讓給老太太,我跟王帥打地鋪。可是如何說動他們母子出來住還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下午兩點剛過,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過來。我接起電話,那邊居然是王帥的聲音。
「韓同學,你早上問我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怪事……我今天一想還真的有。」
「什麼樣的怪事?」我一聽可能有線索,連忙問道。
「兩個月前,我家隔壁的張胖子請回來過一尊佛像。說是他在以前的僱主家裡請來的,據說還是哪個道高僧給開的光呢。」
「佛像?」之前分析不是說是妖物嗎?難道路線要變了?
「是的,佛像。我記得好像叫……毗留博叉菩薩……」
「什麼菩薩?」我聽過觀世音菩薩,地藏菩薩,普賢菩薩……這毗留博叉菩薩是個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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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叫毗留博叉菩薩,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穿著一身盔甲,一手拿著一顆珠子,一手拿著一條紅色的蛇的菩薩。」
一手拿珠子一手持蛇的毗留博叉菩薩?
我快速的在電腦上問了下度娘……然後就被電腦上的答案給雷的外焦里嫩!
這……不是四大天王的廣目天王嗎?
毗留博叉菩薩……
這就是芝香濃醬義大利面和武漢熱乾麵的差別吧!
「好吧,這個菩薩有什麼奇怪的嗎?」我無奈的問。
「哦,拿菩薩請回來的時候,菩薩底座是用紅紙糊上的。張胖子說裡面是抄寫的經文。這些經文讓菩薩顯靈,保佑大家家宅平安。
可他兒子淘啊,趁著他不注意,上去就把那紅紙給摳開了。結果從裡面掉出來一個桌球大小的圓圓的金球。」
「額……然後呢?」
「他兒子拿出來跟我們顯擺過,後來被他爹一頓胖揍。他爹自己又偷偷的把球放回到菩薩座下,買了不乾膠又將紅紙糊上了。」
「這……有哪裡奇怪嗎?」我問道。
「奇怪就奇怪在自從那孩子摳破了紅紙開始,張胖子幾天就變成了張瘦子,天天躺在床上哼唧。他老婆見他要死不活的樣子,就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打那以後,我就感覺他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憔悴。然後兩個月前死在了自己的家裡……」
「死了?」
「是啊,等我們發現的時候,他都死了好幾天了,屍體都爛了。這事還上了報紙了呢!」
「嗯,這事我還真有點印象。」
他這麼一說,我依稀記得兩個月前確實有一個新聞稱一男子死於自己家中,屍體多天以後才被發現。
我們局裡當時還派人去了解過情況,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最後認定是自己在家突發疾病死去的。
後來報紙還藉此提醒我們要關愛鄰里,關心獨居的人呢。
「自從他死後,我和我媽就感覺每天早上起來就渾身乏力。這才過了兩個月,我也瘦的不成樣子,活也幹不成了。我媽腿和眼睛上的病都更加嚴重了。
這和當初張胖子的症狀一樣。
後來我們才知道,整棟樓的人差不多都這個症狀。只不過張胖子發病沒多久就死了,而我們這樣兩個月了也還沒死,都是要死不活的挺著。」
聽他這麼說,我推斷是那妖物剛開始只吃一個張胖子。雖然它也控制了食量,但是畢竟一個人的精氣並不夠的。然後一不小心吃多了一點,就把張胖子弄死了。
這之後它把獵食範圍擴展到全樓,供應體多了,也就不至於一下吃出人命來了。
「你們就沒想過你們這樣是什麼原因嗎?」我問。
「我們大夥說是張胖子請來的那個佛像裡帶著什麼病菌,他感染完了又擴散給了我們。這事鬧的我們都人心惶惶的,太陽下山後,大家都不敢出門。
大家心裡都害怕會和張胖子一樣死在這裡。可是住在我們這個樓的,都是窮的叮噹響的一群人,要是搬出去,就要睡大街了……」
說到這裡,他低低的抽泣了起來。
我十分感嘆這群人的腦洞。這腦洞都大到想到傳染病上了,卻沒有一個懷疑是什麼妖鬼邪祟作案的麼?
正常人思維早就幻想出來個絕世鬼怪要吃人了吧!
我嘆了口氣接著問:「你說的張胖子死後,家裡的佛像取走了嗎?」
「沒有沒有,她老婆嫌這屋子晦氣。處理掉張胖子的屍體後,這屋裡的東西一樣都不要了,收拾都沒收拾就都扔在這裡不管了。
就連張胖子死後爛在屋裡的髒污都是我們大家怕引起瘟病才輪班收拾的。」
聽到這裡我靈光一閃,正找不到理由將他們娘倆接出來呢!這不靈感就來了!
「那行,這樣吧王帥。你既然懷疑是那個佛像有問題,我等會過去將佛像取出來,送到鑑證科去鑑定一下,看有沒有傳染性的病菌。
你和你母親也收拾一下,這幾天先搬到我宿舍來住。等檢查結束了,若是沒有問題你們再回去,你看怎麼樣?」
「這……這……方便嗎?」王帥有點不可思議的問。
「我既然答應要幫你了,就一定會幫到底的!你倆簡單收拾收拾,我一會去接你們。」
我心裡想著等會要先去看看張胖子家看看。因為聽王帥說完這些後,我覺得問題就算不在佛像上。但是也肯定是從那個張胖子那出來的。
也許我能在醬油他們回來之前,找到那個妖物的藏身之處。那麼等他們回來降妖的時候,也好有個針對性。
由於經費有限,去的時候我不敢打車,只好坐公交車。在公交車上,我想起來應該和醬油他們匯報一下這個張胖子的情況。
可掏出手機一看,由於昨晚一夜沒沖,現在電量已經不足百分之5……
打電話是沒可能了。我將張胖子的情況編輯成簡訊,正在發送的時候,手機屏幕閃了閃,就徹底的黑了。
我抓狂的朝著屏幕使勁點了幾下,卻完全不知道那條信息到底能不能到醬油的手機里。
從我單位到王帥家,要繞整個T市一圈,結果等公交逛到610廠附近,就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到我走到王帥家的那個山坡下的時候,時鐘的指針更是已經接近下午五點鐘了。
在踏上通向山坡的石階之前,我先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運起了護身罡氣,以防再出現被啃的狀況。
我能看到自己周圍二十厘米處出現一層好似泡泡一樣的薄膜,發著淡淡的金光。這就是我這大半年的成就了。
據醬油說我的悟性還是挺高的,一般人要練個兩三年才能到這個效果。還說我雖然腦袋笨記不住法咒的念法,但是只要運用起來就會進步飛快,這也算是對我智商不夠的一個補償……
當我再次踏上石階,我的內心一陣忐忑。
天邊的太陽已經漸漸西沉,那鋪滿了天空的晚霞散發著刺眼的紅色,好似大片潑灑的血跡,濃郁而鮮紅。
門前的空地上,此時還是有許多人的。一些人坐在晾衣場附近的石凳上乘涼,幾個孩子在破舊的籃球場上打著一個看不出顏色的籃球。
他們每個人都看起來十分的瘦弱,眼瞼下都掛著淡淡的黑氣。
那些本應該活力十足的孩子們,卻只是簡單的運著球。沒有一個有力氣做大一些的動作的。
看到他們這樣的情況,我一邊走,一邊暗暗握緊了拳頭!
我發誓!一定要將害人的妖物剷除,而且要儘快!
這棟樓里的人應該是很少看到外人來他們這裡。看到我出現,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了我。
我被看的有點尷尬起來,不自然的對著他們笑了笑,快步走進樓里。
我找到王帥家的時候,他家的門開著。屋內的王帥正在和他母親吃著晚飯。他們坐在自己的床邊,端著有些髒的碗,碗裡依然是白水麵條。
我心裡更加的發酸,心道老天的不公。明明他們已經如此艱辛,為何還要往他們身上加諸更多的痛苦……
王帥看到我來了,趕忙起身將我讓到屋裡。他母親見來人是我,也想站起來,我連忙快走幾步將她扶坐在床上。
「阿姨,你們先吃飯,我先去張胖子家看看,搜集一下樣本。等你們吃完再回來接你們。」
老太太眼眶發紅,點頭坐了下來,然後招呼王帥道:「帥帥,你帶韓同學過去吧。」
「哎,媽。」王帥答應了一聲,就將我往屋外讓。我先出了屋門,王帥跟在我身後。
當王帥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太太在後面又說了一句:「記得我剛才和你說的話嗎?別忘了!」
「哎!我不忘。放心吧媽。」王帥嘆了口氣,答應著。
我心裡疑惑著他們的這兩句話的意思,但是看王帥沒開口,我也沒好意思問。
張胖子的家就在王帥家的北邊。木頭門上本來應該掛著鎖的地方,現在什麼都沒有。
王帥推開房門,一股潮濕且有些嗆鼻的臭味傳來。
那味道我很熟悉,是屍臭。應該是張胖子腐爛之後留下的氣味。
「哎,這屋子之前天天開著窗戶放味。但是大夥都反應這味道太臭了,大夏天的別人都開不了窗子了。所以這味道到現在也沒散利索。」王帥站在門口一邊乾嘔著,一邊說道。
我探頭往裡面看了看,待上白手套,往屋內走去。
王帥驚奇的看著我道:「你受的了這味道?」
「哦,我習慣了!」我對著他笑了笑,就打量起來這間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