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子在醬油家樓下停下來的時候,後面三人的話題基本已經聊到了尾聲。當他們三人下了車,準備過來架我出來的時候,我才恍然的回過神來。可是一看到曲絡寧後,本來踏出去的腳又收回到了車裡。
「韓兄弟,你這是……」張帆陽被我的動作弄蒙了,而他身後的二位美女聞聲也探頭看了過來。
我衝著他們笑了一下道:「你們先上去吧,我要回去取點東西,然後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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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帆陽聞言關切的道:「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需要拿嗎?是在你的宿舍里嗎?要不你告訴我地址我去幫你取唄?你現在這身體……」
「我已經沒什麼大事了,你們先上去歇著,我找到東西了就回來。」我先是衝著張帆陽和瑞雪舉了舉胳膊,抬了抬腿證明我所言不假,隨後又對他們身邊的曲絡寧說,「哦對了曲小姐,麻煩你轉告曲掌門一聲,我還有些事情不明白想請教他一下,麻煩他在這裡等我回來。」
聽到我這麼說,曲絡寧看著我的眼神里雖然充滿了疑問,但是她的表情卻是一副「有好戲看了」的模樣,隨後她馬上點頭答道:「好的,我一定把話帶到!」
得到了曲絡寧的保證,我便準備離開了。而瑞雪再三確認了我不用人陪之後,才替我關上了車門。
我和司機說了一個新的地址,司機便再次啟動了車子。當車子駛離一段距離之後,我從後視鏡里看到曲絡寧還略帶興奮的面孔,內心一陣感慨。也不知等到她知道了我要問曲掌門的話之後,還會不會這樣開心的笑了。
車子在清晨的馬路上飛速的行駛著,沒有多一會就開到了位於T市城南的一個獨立小院門前。我付了錢,拖著還是酸疼不已的身子下了車,一步一拐的走到了小院的門前,按了按門鈴。
沒多一會,大門裡面傳來插銷拉開的聲音,大門上一個小鐵窗里露出一張和善的女人的臉,一看到外面站著我的後,馬上開心的說道:「呀,我的銘越回來了啊!」
說完這句話後,她馬上關上了小鐵窗上的小門,然後幾聲輕響之後,小院的大門就被從裡面打開了,剛才那個和善的女人從門後走出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由於她比我矮了一個頭,我被這一下拽彎了腰,全身上下的酸疼感瞬間襲來,讓我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女人聽到我的哼聲,趕緊放開了我的脖子問道:「銘越,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嗎?是不是老王又給你安排什麼有難度的案子,讓你受傷了?快進來讓我看看!要是你有什麼好歹,看我怎麼收拾他!」
「別別別,邱媽媽我就是運動過量了肌肉拉傷,這事真跟王隊沒關係!」我一聽話頭不對,馬上制止了女人的話頭,然後攔著她的肩膀道,「邱媽媽,我想喝你熬的粥了,也不知道有我的份沒。」
「有啊有啊,剛好這個時間小朋友們還沒醒呢,我先給你盛一碗去,你先去活動室等著吧。」被我稱作邱媽媽的女人溫柔的一笑,隨即就快步往小院裡一樓的一個房間走去。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是的,這就是養育了我二十幾年的孤兒院院長,也是我們王隊的夫人邱瑩。而這裡就是我居住了將近二十年的孤兒院。
此時才早上五點多鐘,其他的保育員們還都在各自的房間裡照顧那些熟睡的孩子,而邱媽媽則已經開始起來準備孩子們的早餐了。好在孩子們的睡房都在小樓的樓上,所以我的門鈴聲並沒有把他們驚醒。
不過我今天來這裡並不是來敘舊的,而是過來找一樣東西,所以我也沒有再仔細看一看我曾經的「家」,快走幾步來到了位於一樓的活動室之內,隨後開始在排成一排的玩具箱子裡翻找著我想要的東西。
「呦呵,這一大早的,怎麼還來了個偷玩具的賊啊?」我正翻得起勁呢,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不用回頭我就知道,這百分之一萬的是王隊。
我一邊繼續翻著玩具箱子,一邊衝著身後的人問道:「王隊,你還記不記得我五歲那年,有一個好心的匿名捐贈者捐了我們好多的玩具,其中有一個會變成機器人的藍色小卡車。」
「藍色小卡車?」
王隊靠著門框想了半天也沒有回話,倒是從廚房那邊走出來的邱媽媽答道:「你說的那個車子我記得啊,好像是你因為這個車子,第一次和小朋友打架來的吧?而且啊還是因為絳悠那孩子玩的好好的被人搶了,結果你打抱不平想出面幫他搶回來,還被人打了,最後還是建國出面才幫你們要回來的呢!不過,難怪人總說世事難料呢,誰知道當年要你保護的那個小男孩,現在居然還當了大官回來管你了。」
【 】
「那麼長時間的東西早就玩壞了吧,我記得你前幾天收拾破舊玩具的時候是不是有一些放在倉庫里準備丟掉了,要不你去……」
王隊讓我去倉庫的話還沒說出來,邱媽媽就出聲道:「沒在那裡,在陳列室呢。那麼有紀念意義的東西當然要收藏啊!」
邱媽媽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她有一間專門的房間,房間裡打著許許多多的架子,而每一個離開這個孤兒院的小朋友總會有一個對於他十分特別的玩具被她留下來收藏在架子上,並且會在旁邊配上有關這個玩具的文字介紹。
小的時候我們還經常進去參觀,然後邱媽媽就會給我們講以前那些孩子們的故事。
那時候小朋友都特別喜歡那間屋子,因為誰的故事進了那間屋子,就證明誰已經離開了這個孤兒院,有了自己真正的家。但也有不喜歡那間屋子的奇葩,比如說我……因為我覺得邱媽媽他們才是我的親人,我的家。
想到這裡,我便想往陳列室那邊走,可剛走到門口,領子就被人從後面拉住了,隨即王隊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忙了一夜了,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你邱媽媽把飯都給你端上桌了!」
我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飯桌邊慈祥的笑著的邱媽媽和身邊板著臉卻語氣里儘是關心的王隊,我的心裡突然冒出一陣酸楚的感覺,隨即眼圈就瞬間紅了起來。
「哎!我說你小子不帶這麼訛人的啊。我又沒對你使勁,你個大小伙子哭個什麼勁啊?」一看到我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王隊那抓著我領子的手馬上鬆了開來。
邱媽媽見狀上前輕錘了自己老公一下道:「你都知道銘越去辦案子熬了一夜全身都疼,還欺負他幹嘛!」隨即她又拉著我走到餐桌前道,「銘越,來,好歹喝口熱乎粥再去。不差這一分半分的。」
將我帶到餐桌邊上之後,邱媽媽馬上將一碗熱騰騰的粥放在了我的面前。我默默的端起碗來,細細的品味那粥的香濃,那種家的味道讓我的鼻子都開始發酸。
王隊見狀也湊過來準備拿碗,卻被邱媽媽一把將碗奪了回來,然後小聲對他道:「去去去,你再喝孩子們就不夠了,今天你去單位吃吧,你的那份歸銘越了。」
王隊聞言輕嘆了口氣,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說:「得……還是兒子比老頭重要啊!」
王隊這句話一下戳到了我的心坎里,一想到我這一夜所經歷的種種,以及即將要面對的事情,我的眼淚便像決堤的水一樣翻湧而下。邱媽媽和王隊看到我這個樣子頓時亂了陣腳,邱媽媽連聲的安慰卻讓我的眼淚流的更加的凶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王隊忍不住說道:「你小子能不能別弄這麼噁心的!大鼻涕都喝進嘴裡去了!」
被王隊這麼一打岔,我那本來停不住的淚水一下子被憋了回去,弄的我忍不住「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哎呀我去!你小子禍害自己那碗就算了,連菜也不放過啊!」王隊聽到我這一聲以後,立刻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腦勺上,但這一下拍的很輕很輕,就好像是在摸我一樣。
倒是邱媽媽見狀不樂意了,狠狠拍了自己丈夫的手一下隨後道:「死老頭子,孩子都哭成這樣了,你還欺負他!」
眼看著二人又要因為我而吵起嘴來,我趕忙抹掉了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說了一句:「邱媽媽,您就別說王隊了,到局裡這麼長時間還都是靠他罩著我呢。你要是把他得罪了,以後給我穿小鞋我可受不了哇!」
「他敢!誰敢欺負我兒子,我絕對饒不了他!」邱媽媽說著白了自己丈夫一眼,但那滿眼的柔情卻怎麼也掩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