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靜得讓人發怵，老屋漆黑的院門像只一鬼張開的幽幽巨口。
華火火要說完全不怕，那也是騙人的，怎麼會不怕，她也是有求生欲的好嗎。
彈幕這時零星飄了起來。
「看起來好恐怖，主播怎麼不走了。」
「難道是害怕了。」
「裝神弄鬼！不就是個破院子，這點膽子都沒有，還做什麼靈異探險，當我們的打賞是白給的嗎？」
「就是，退錢，退錢！」
群眾多了，各樣的人就多了。
不管他們說什麼，華火火已經被架到這個位置上，想退出也是不可能的。
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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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用了背包里的強光手電，可手電筒的光亮只能照前面一束範圍。
就在她跨進院門，拿著手電筒往院裡各角落照去的時候，觀眾們又一次炸了。
「主播院子右下角有東西。」
「馬丹，這個直播有毒，太嚇人了。」
「剛才鏡頭晃過去，角落裡飄著的人影一樣的東西是什麼？媽啊，頭皮發炸。」
「不敢看了，主播沒死，我快被嚇死了。」
「好害怕，又好想看怎麼辦？女，19，大一，坐標魔都，求男友一枚一起看火火直播。威信：******」
「男，22，理工研究生，坐標帝都，求女票一起看火火直播，手機：**********」
「我在魔都，男17，高二，威信：*****」
「什麼鬼，才17就來和我們搶妹子，害怕了回去找你媽喝奶去，上面的妹子加我，哥哥25，苟在魔都小機關。」
華火火本來在害怕的，可看到彈幕區變成了相親角，大家都在求男友，求女友，她一時很無語。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將手電筒照向觀眾說的院子右下角，手電筒光束飄過，一個穿著黃色泛舊裙子，雙眼翻白，全身滴水的女鬼正幽怨飄在那裡。
華火火默默地把鏡頭轉走，她注意看了一眼屏幕，鬼被拍入鏡時，設備會受干擾，拍出來的效果有點糊，但還是隱約能看到黑暗裡一張慘白的鬼臉。
彈幕再次炸了。
「主播快跑，有鬼！」
「是個女鬼，盯上你了，快跑。」
「媽啊，要死了，居然真的拍到鬼了。快轉載，明天肯定上新聞頭條。」
華火火頭上冷汗滴嗒滴嗒地往下掉。
牆角飄著的是女水鬼小花，她認識，不是那麼怕。她現在很怕直播被河蟹掉，她被封殺。
特別是現在在線人數正拼命往上漲，才進院子人數時已經超過500了，現在正往700漲。
以這種傳播速度，她的在線人數達到1000很有可能，但被封殺更有可能。
華火火在這種時候，迷之沉默了，這叫在線的觀眾更是瘋了一樣的刷彈幕，刷禮物。
「主播，火火，你還在嗎？是不是被鬼抓了？」
「會不會已經被鬼附身了？」
此時鏡頭對著漆黑的院子，華火火強行叫自己冷靜下來，她對身後的鬼火弟弟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你們不能被看到。」
鬼火弟弟點了點頭。
他躲開鏡頭飄到屋角勸小花，小花顯然很不情願，她想上電視。
委屈地想說話，可她一張嘴，水就從她嘴裡涌了出來。
「騙子。」她含著水含糊的說了一句，顯然是指責華火火，下午的時候華火火答應拍她的。
「我晚一點單獨拍你。」華火火小聲說著，安撫她。
「不許騙我，不然！」小花嗆著水說著，眼神變得陰毒。
華火火能想到 ，這是小花能說的最長的話，她不敢騙她，等關了直播拍她就是了。
她舉起手說：「我發誓！」
小花用死灰色的鼻子哼了一聲，這才不情願的從那個角落裡飄走。
華火火四處看了一下，看到牆角有一點蓋蔬菜大棚用的那種塑料薄膜。這東西鄉下很常見，一般用來蓋在地上給菜保溫、防凍。
破了也可以拿回家鋪在柴火之類地方當防雨布，甚至可以披身上，臨時當雨衣用。
華火火看到的這一坨相當破了，上面都是窟窿，大約是垃圾被吹到這裡。
她忙打眼色，叫鬼火弟弟把那團塑料薄膜掛在角落裡。
她鬆了一口氣，將鏡頭轉向自己。
「大家好，剛才主播也被嚇到了，謝謝大家的關心，還送了這麼多溫暖的大太陽。謝謝ID就愛看鬼故事，開瑪莎拉蒂大叔，火火的死忠粉的打賞，還有很多禮物刷太快，沒看到ID，還是謝謝大家。主播沒有被附身，火火我是一個相信科學的正經女主播，我們現在就去解開鬼影的秘密。」
彈幕一直在飛，這時大部分人都在勸她。
「主播別科學了，快跑吧！你被那東西盯上了。」
「快跑，快叫人，讓村子裡的人來救你，主播你的求生欲呢，別找死啊。」
當然也有看熱鬧的慫恿她。
「剛才沒看清楚，再拍清楚點。」
「求解密，求火火科學小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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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問主播什麼時候會把自己作死。」
「打賞一波，我要看主播繼續作死。」
華火火把鏡頭轉回她的正前方，她慢慢向院子右下角的角落走了過去。
角落確實有一團白色的影子，鏡頭越來越近，白影被慢慢放大。
華火火跟在後面解釋說：「大家看到了嗎？這是農村里用來做大棚的塑膠袋，並不是鬼，可能是飄到角落，掛在牆上。」
然後觀眾們不是那麼好騙的，彈幕立即飛了起來。
「不對，主播，我們剛才看到的不是這個，等我看下回放。」
「馬丹，我已經看了，但是這個直播不能回放。」
「這個塑膠袋是有點像剛才的鬼。」
「剛才應該是被嚇到了，好像還真是這個塑膠袋。」
華火火可不想被封殺掉，她很有求生欲的立即解釋。
「今天的火火小課堂，我們來說一下幻覺(hallucination)。」華火火深吸了一口氣，把鏡頭轉向自己，開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我們來搜過一下，網上的解釋，幻覺是指沒有相應的客觀刺激時所出現的知覺體驗。換言之，幻覺是一種主觀體驗，主體的感受與知覺相似。這是一種比較嚴重的知覺障礙。」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下面這句劃重點，幻覺與錯覺不同之處在於前者沒有客觀刺激存在。由於其感受常常逼真生動，可引起憤怒、憂傷、驚恐、逃避乃至產生攻擊別人的情緒或行為反應。重點！重點！企圖說服出現幻覺體驗的人不相信幻覺有時是徒勞的。幻覺偶然也能見於正常人。例如在似睡非睡的時候，出現幻聽或幻視，稱為入睡前幻覺；將醒而又倦睡時出現的幻覺，稱為睡醒前幻覺。幻覺也能通過暗示方式產生。如過去文獻中所的有些沉溺於宗教狂熱的人，聲稱見到了「 觀音菩薩」或「耶穌基督」等，並不一定有病理意義。但是，應當說，幻覺大多是病理性。如果一個人多次出現幻覺，應當及時進行檢查，以便對其心理障礙進行診治，防止幻覺影響下發生傷人、出走或自殺等意外。
」
華火火對著手機里搜過出的解釋念完，覺得有點過激了，於是又附加了解釋。
「以上，說的幻覺已經嚴重到了病態的程度，正常人不會出現如此嚴重的幻覺，但其實，正常人在受到心理暗示後，會產生視覺差，類似於幻覺，但輕微很多。昨天我們在魔鬼彎道直播時遇上鬼火，當時有昨天的觀眾，已經對自己施加了一個心理暗示，主播是真遇上鬼了，不是磷火。今天早上，我們又聽到二嬸講的鬼故事，很多靈異事件是在這個老屋發生的，所以兩個暗示之下，就比方主播我，會覺得這個屋子裡一定有鬼。正好我們鏡頭一晃，看到類似人型的塑料布，我們有了前面一連串的心理暗示，於是在沒看清的情況下，我們大腦很快抽取了平時鬼片裡看到的鬼影畫面進行累加，於是直接將這團人形的東西認定成鬼。」
她對著鏡頭露出微笑，親切如幼兒園老師般諄諄善誘地說：「你們說，是不是這樣？」
彈幕很快飄了起來，觀眾似乎被說服了。
「好像有點道理。」
「別說這些了，主播，求繼續探險，吃麵的呢？」
華火火將鏡頭對向手裡提著的小爐子，「我把東西都準備了，不過先放在這裡，我們去屋子裡看一下。」
她走到房子門前，合手拜了拜，「七姥姥打擾了。」
彈幕立即飛舞了起來。
「主播，我們這不是一個科學節目嗎？你的行為叫我很方。」
「對啊，主播請解釋一下你剛才在幹什麼。」
「請用火火小課堂的模式進行講解。」
「打賞求科學講解。」
華火火剛才完全是一個潛移默化的習慣行為，她想了一下說：「我們尋找科學，同時也要保持一顆敬畏的心。」
她想起了酒店的梗，去新的酒店，進門前一定要敲三下門，然後進門時要側身進，讓裡面的「客人」先出來。
於是她走到門口，按照慣例，先「咚咚咚」敲了三下。
華火火本來是帶著一絲開玩笑的心情，可這時門「咔咔」幽幽的響了起來，古老的門軸開始轉動，破舊的兩扇老式木板門幽幽地打開了。
「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