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8章 薪火相傳,守正育新

  房間裡燭光搖曳,映照在滿牆書柜上的玉簡和望幽地圖上。

  李觀棋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青絲已摻白絲的老人,眼神複雜。

  「其實……我已經回絕薛爺爺了。」

  「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那麼接下來可以進行考核首代弟子作為接班人的計劃了。」

  「您老……可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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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康年放下手中酒杯,眼中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

  「這些年主宗人才凋敝,薛前輩沒有意中人接手。」

  「更何況,從你口中也得知薛老爺子大道更進一步。」

  「讓他一直留在八荒,那就是拖後腿。」

  「大夏劍宗如今沒有治宗的人才,即便是有……恐怕也沒有成長起來。」

  「他能不知道觀雲宗的情況?」

  「薛老爺子若不是沒辦法了,肯定不會跟你開口。」

  說到這,陸康年自己嘆了口氣,自嘲一笑。

  「狗屁治宗的本事……」

  「說白了,就是操心的命。」

  「人靈宗主當了幾千年,當時我就想著……傳到我手裡,怎麼著也得扛起來。」

  「後來……你有能耐了,武炳也爭氣,我這才能飛升仙界,想著總算解脫了。」

  陸康年伸手指了指李觀棋。

  「你小子可倒好,在仙界又拉起一桿大旗,我想躲都躲不掉。」

  李觀棋有些慚愧地低著頭,連忙給小老頭倒了一杯酒。

  「讓您受累了……」

  陸康年接過酒杯哈哈大笑。

  「什麼受累不受累的。」

  「我陸康年啊……自認天資平平,論修仙悟道,的確趕不上很多人。」

  李觀棋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陸康年伸手給打斷了。

  「但是我這輩子鍛鍊出來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和『管事』。」

  陸康年嘆了口氣,眼神飄忽地望向窗外。

  「你知道麼。」

  「我這千年來,看著周子君、玉知秋和蕭紫衣這批孩子長大。」

  「看著他們從懵懂稚童,各個身世不好,一步一步修煉有成,撐起觀雲的一片天!」

  「那種感覺……比我自己突破境界還要痛快!」

  陸康年眼神明亮地轉頭看向李觀棋,緩緩伸出自己的雙手。

  陸康年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這雙手啊……握不住斬天裂地的劍,卻能扶正一株株長歪的樹苗。」

  「教他們明辨是非,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日後我若是去了大夏……」

  「亦是老樹換新花,老枝發新芽。」

  陸康年起身站在窗子旁,任由窗外微風拂面,吹得衣袍翻卷。

  「我啊……」

  「就做這大夏薪火傳承之人……就夠了。」

  李觀棋起身深吸一口氣,對著窗邊陸康年的背影躬身一禮。

  「陸爺爺……您大義!」

  陸康年笑著擺了擺手,眼中噙著淚水,眸光閃爍。

  「你們都得往上走,往上看。」

  「那……總得有人守著點家業,教的了後人,正得了門風!」

  「首代弟子裡面,孝天最為優秀,但他腳下不止八荒路。」

  「反而是你二徒弟周子君最為像我,卻守城有餘拓土難。」

  「其他人……無論是蕭紫衣還是林塵、石磊他們,每個人都很優秀,就看你怎麼選。」

  李觀棋對於這一點倒是想得通透。

  「當初建立觀雲的初衷,便是能守著點咱們人靈飛升上來的那些人。」

  「如今倒是都已經做到了……」

  「至於未來是誰執掌觀雲,其實我心裡並沒有確定是誰……」

  「在我看來,有能者居之,無論是孝天還是子君。」

  陸康年聽到這句話明顯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他。

  「我還擔心你心裡早有人選。」

  李觀棋笑著搖頭。

  陸康年低聲道。

  「其實……玉知秋和林塵二人也不錯。」

  「他們倆骨子裡都有一股狠勁兒,蕭紫衣頗有大局觀,倒是可以占據司刑掌律一職。」

  李觀棋聞聲笑道。

  「陸爺爺,這事兒還早得很,不用如此焦心。」

  陸康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不急那不急,一點規劃都沒有!」

  「行了,滾蛋吧,我還沒統計完如今宗門資源呢。」

  「如今觀雲還欠了不少外債,明日也要派人去還。」

  李觀棋聞言連忙歉意地走出門外。

  走出門外,李觀棋站在門口沉默了良久。

  他沒想到陸康年竟然會毫不猶豫的點頭應承下來。

  今日一番話,讓李觀棋感覺陸康年實在是稱得上偉大和大公無私。

  握不住斬天的劍,卻能扶起長歪的苗……

  這不由得讓李觀棋想起當年自己才入宗沒多久發生的一件事兒。

  當初陸康年震怒天金峰門下弟子在山下欺辱了一名女子,導致那女子在大婚夜前自縊而亡……

  就為了一個凡人的命,陸康年當著所有弟子的面親手把那名弟子給殺了。

  那一刻,大夏劍宗的門風和宗訓便深深印刻在他心中。

  李觀棋深吸一口氣,踏空閃身來到一座山峰的山頂小院。

  一道簡易的屏障將山頭籠罩在內。

  李觀棋一步邁出,瞬息出現在小院當中。

  一襲白衣的付錦嫿面露驚喜,面帶笑意地走出小院開口道。

  「付錦嫿見過李宗……」

  李觀棋抬手將女子扶起,笑著擺手道。

  「嫂子還是叫我觀棋吧,叫我李宗主都叫生分了。」

  付錦嫿心中一輕,溫柔地笑道。

  「好,那我還是叫觀棋。」

  院中的聲音也把閉關的鄭軒驚醒。

  醒來的鄭軒牙關緊咬,推門走出靜室大門,一轉頭就看到了李觀棋和自己母親站在一起。

  付錦嫿看到鄭軒,伸手招呼道。

  「軒兒,快過來,看看是誰來了。」

  鄭軒看著容顏未變卻眼底有著滄桑之色的李觀棋,面色複雜的躬身行禮。

  「晚輩鄭軒,見過李宗主。」

  此話一出,付錦嫿頓時臉色微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呵斥道。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付錦嫿轉身帶著笑意剛要開口。

  轟!!!

  李觀棋轉身略微釋放威壓,嘴角撇了撇,身後傳來一道撲通聲,鄭軒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李觀棋坐在椅子上,端起身側茶盞輕聲道。

  「重新喊,該叫我什麼?」

  鄭軒紅著臉賭氣道。

  「干……乾爹。」

  李觀棋抿了一口茶,嘴角上揚,鄭軒周身威壓驟然散去。

  「這才對嘛。」

  「行了,知道你心裡有氣,乾爹也是出於無奈……被困在那地方千餘年之久。」

  「若是能回來,我早就回來了。」

  鄭軒低著頭,聞聲眼眶一紅,執拗地撇過頭哽咽道。

  「我…我還以為……乾爹你都忘了……」

  李觀棋嘆了口氣。

  「我答應過的事兒怎麼會忘記。」

  「況且……鄭兄神魂如今在我鬼王印的感知中還是很強盛的!」

  「換句話說,你爹的神魂越來越強了,肯定沒啥事兒。」

  說到這的時候李觀棋聲音微微一滯,隨即轉頭看向門外的方向輕聲道。

  「都在外面站著幹嘛,都進來吧。」

  「哦對了,一人踹他一腳,狗日的千年未見,乾爹都不喊了。」

  葉峰撇了撇嘴,腰挎刀劍喊道。

  「嘖,這是得管管了。」

  曹彥抿嘴淡笑,笑而不語卻擼起袖子了。

  蕭辰面帶笑意地陰陽道。

  「呦呦呦,仙君大能有脾氣了啊,乾爹都不認了?」

  「來來來,我瞧瞧在哪呢?小軒子我看你是皮子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