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嘶啞乾澀的聲音再次堅定不移地說出『再來』二字的瞬間。
整個世界再次發生變化。
只不過……
孟婉舒在意識迷濛間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在數十萬個日日夜夜中,孟婉舒對時間的感知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度。
她清晰地察覺到在她說完「再來」的那一刻,整個世界經過了十分之一息的停頓才開始重塑。
這在她數千年的輪迴重啟中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在山坡上醒來的孟婉舒緩緩抬頭看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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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莫名的冷笑,似乎有些譏諷。
這一次,孟婉舒依舊還是將一切的真相告訴了世界中的『李觀棋』。
李觀棋依舊選擇無條件的相信孟婉舒,經過數日的準備後撐船來到了懸崖瀑布之下。
孟婉舒依舊選擇攀登瀑布逆流。
她想看看……
看看這瀑布之上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看登頂瀑布之後是否能夠破局!
無涯海。
「老余,把斗笠幫我拿過來一下。」
老余聞言笑了笑,從兜里拿出斗笠雙手遞給曹彥。
「今天晚上能回來嗎?」
曹彥看了一眼正在堆石頭的阿稚笑了笑。
「照常回來。」
曹彥踏上船隻,轉頭對著崖壁上盤膝而坐的身影開口道。
「鶴翁!今天輪到你給阿稚做飯了哈,別忘了。」
崖壁之上盤腿而坐修煉的老者微微皺眉,掃了一眼下方的阿稚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知道了。」
曹彥聞言笑了笑,隨後撐船出海。
鶴翁嘆了口氣,緩緩起身。
他抬腳一步消失在崖壁,再次出現時便已來到老余身側。
雙手負後,躊躇踱步良久,也不說話。
老余見狀不由得笑道。
「鶴老您就別轉了,今兒還是我來做飯吧。」
鶴翁腳步微頓,轉頭看向老余低聲道。
「咳咳,那就勞煩你了。」
老余笑著擺了擺手,他們被困在這裡幾百年了。
鶴翁一直都是這樣子,每天都只顧著修煉,其他事兒一概不管。
對他來說,既然離不開無涯海,剛好可以沉下心來一心修道。
老餘十分麻利地從塘里撈起一條魚,輕車熟路地殺魚去鱗。
轉頭對著一旁喊道。
「阿稚,今天吃石板烤魚行不行?」
阿稚堆著石頭,也沒回頭,只是有些生無可戀地說道。
「隨便吧……」
「我現在拉粑粑都能有一股子魚腥味兒……咋做都行。」
說到這,阿稚忍不住回頭看向二人。
「你倆有多少年沒有拉粑粑了?」
「能懂我說意思嗎?」
老余和鶴翁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們這等修士早已辟穀,不食人間五穀。
除非是十分頂級的靈膳一類的東西,才會動筷子嘗兩口。
鶴翁在不遠處尋了一塊石頭,撩起下擺坐了下來。
鶴翁看著忙碌的男人輕聲道。
「三十二年了。」
「沒想到我已經被困在這幾十年光陰里…」
老餘一邊醃魚,一邊低著頭開口道。
「多虧了有曹前輩收留。」
「以我的實力恐怕在無盡海上撐不了多久……」
「雖然暫且不能離開,但曹前輩倒是教導了我許多修煉上的事兒。」
鶴翁冷哼一聲。
「恐有一身逆天的修煉天賦,卻如此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
老余倒是不這麼認為。
「曹前輩很有人情味兒,況且他修煉也很刻苦了。」
鶴翁對此卻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他對大道的執念太輕了……」
「他若一心修道,以他的天賦恐怕只會走的更高更遠。」
鶴翁說完便直接回到了崖壁之上繼續修煉。
黑夜降臨,曹彥也回來了。
他還是沒有探尋到無涯海的邊界……
這幾百年來,他不斷地嘗試自己能走的極限。
最後發現他能夠活動的區域是有限的。
當他抵達某種邊界的時候,無論自己如何掌控船隻,都像鬼打牆一樣在原地打轉。
最遠之地依舊是那片轟鳴聲不絕於耳的區域。
可他卻不能走的更遠。
曹彥也從鶴翁的口中得知,那片轟鳴之地好像是叫什麼『輪迴之州』。
那地方乃是古陵界的一處禁地。
古陵界中像是輪迴之州的禁地並不少。
這麼多年裡,曹彥也曾想過脫離渡船獨自前行。
後果非常嚴重。
曹彥的渡船只能他操控,任何人都沒辦法上船。
最後若不是鶴翁腳踩無涯木把他救回來,恐怕他的下場會跟餘存一樣,溺死在無涯海中。
幾十年了,阿稚依舊還是小孩的模樣,小孩的心性。
幾十年的歲月流轉,都沒能改變阿稚的童心。
老余和鶴翁在這,一待就是幾十年。
他們過著枯燥至極的日子,人來人往卻與他們無關。
實在是悶得慌了,阿稚和老余都會跟隨曹彥一起出海。
曹彥他們三個修為境界都提升了很多。
曹彥從進來的時候只有仙尊二重境巔峰,如今已經突破到了仙尊七重境!!
這種速度已經非常恐怖了。
要知道曹彥可沒什麼多餘的資源,只能靠往來渡人才能收到一些報酬。
每次往來送人,曹彥都會打聽一些關於李觀棋等人的消息。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曹彥卻沒有聽到過任何關於其他人的消息!!
這讓曹彥感到奇怪至極,他甚至懷疑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是否在這個古怪的世界當中……
眾人被強行分離的情況並非沒有。
但……分開的幾個里一定會搞出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兒,讓其餘人知道自己在哪,從而匯合在一起。
可他這些年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其他人的任何消息!!
夜幕降臨,無涯海的天色還要更加黯淡一些。
撐船準備回去的曹彥面色平靜,速度並不快。
夜晚的無涯海海風極大,或許只有他這個擺渡人才能來去自由。
換做是尋常仙尊,恐怕在這海上罡風中根本撐不過一個時辰。
渡口河岸。
阿稚在苦苦等待曹彥歸來。
老余也換了一身衣服,眉頭緊鎖。
因為……
今晚的曹彥是歸來最晚的一次!
如今已是子時,再過幾個時辰恐怕都要天亮了。
曹彥撐著船,緩緩摘下自己的斗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