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敏銳地察覺到了古銘話里的漏洞。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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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的最久的一次是什麼意思？」
古銘沒好氣地嘆了口氣。
「你沒來之前，我曾經最長的一次活到了百日。」
「百日，我親眼見證過山脈沉沒大地，隆起的地面將整個小鎮淹沒其中。」
葉峰詫異地看著他。
「你竟然活過百日？」
葉峰的語氣逐漸變冷，他已經想到了古銘是用什麼辦法活過的百日。
「所以……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山鬼屠戮小鎮？」
古銘沒有否認。
「不是我想活。」
「而是我想知道每一天小鎮都會發生什麼……」
葉峰嘆了口氣，倒也沒有否認對方的做法。
如果換做是自己開始思考對策的時候，或許他也會這麼觀察。
「那這鎮子上的人所謂的貢品又是什麼？」
古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
「還能是什麼……主動站出來送死的人罷了。」
葉峰瞳孔驟縮，突然回想起阿滿父親所謂的交了供奉。
原來就是他們一家人里，阿滿的母親。
葉峰長嘆一聲。
「那就沒有嘗試過其他的辦法了嗎？」
古銘轉頭望向葉峰。
「你是說走出鎮子？」
古銘搖頭苦笑道。
「即便是出去，也只有白天才行。」
「到了晚上……山谷出沒，數量太多了。」
「而且白天的鎮子外同樣有霧氣縈繞，走不遠的……」
葉峰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整理著當前駁雜的信息。
半晌之後，葉峰睜開眼轉頭看向西方的龐大山脈，低聲道。
「所以……」
「你我如今只有兩件事兒還沒有嘗試去做。」
「一是保護所有鎮子上的人，百日內一個都不死。」
「二是探索灰霧和那座山脈。」
古銘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咽了回去。
沉默良久，古銘這才緩緩開口道。
「沒用的……」
葉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後腦勺，力道之大直接把古銘打了個趔趄。
「你！」
「你什麼你！」
「有些事兒，不要還沒開始就給自己下定論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總得試試，總得拼一下才行！」
「連開始都還沒開始，你就在進行自我否定，不行、無用……」
「那你不如等山鬼來的時候直接等死算了。」
古銘愣愣地盯著葉峰，腦海中反覆迴響著他說的話。
看著一臉灑脫的葉峰，古銘的眼神有些複雜。
葉峰這個時候卻嘀咕道。
「奶奶的，我輪迴七十多次，最多就活了二十多天嗎？」
葉峰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豁然轉身看向古銘。
「難道說……」
「我死了之後，你若沒死的話，要依然過完百日，小鎮傾覆過後才會輪迴？」
古銘眉頭一皺，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呃……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言罷，古銘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帶著葉峰沖向鎮子東側！
一塊黑色的半人高石碑就矗立在小鎮入口。
上面清晰地寫著『一日』。
古銘看清石碑上的文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日……」
他轉頭看向葉峰，眼神莫名。
「看來真是這樣了……」
葉峰撓了撓頭，一時間竟是有些想念老五了。
若是老五在這，面前的困境根本不算什麼事兒。
就算老五也失去了力量，以他的聰明才智也定能發現問題。
「啥意思？」
古銘看著他沉聲開口道。
「之前的所有時刻，你死之後我都可以繼續活著。」
「直到我自己被山鬼殺掉，又或是百日到期，才會開啟下一次輪迴。」
「當我跟你一同死去，這方世界竟直接重啟了一個新的輪迴！」
葉峰思考著古銘的話，皺眉道。
「也就是說……我的意識陷入混沌無序的時候，實際上是在等你被殺？」
「然後你我共同重啟一次？」
古銘喉結滾動，眼中瞳孔略微震顫地凝重點頭。
「看樣子是這樣了……」
「你才是破局的關鍵！！」
葉峰聞言卻搖了搖頭。
「不……在我看來，或許你才是破局的關鍵。」
「走，先回鎮子再說。」
二人回到清悠鎮後，所有人都惶恐不安。
因為葉峰救下了老孟頭，他們都知道今晚一定不會安生。
山鬼一定會出現，最少要殺掉兩個人才行。
可奇怪的是，鎮子上的人卻沒有一個怪罪葉峰的。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就是一個詛咒。
好歹……還有人願意豁出性命也要救他們。
今天是老孟頭，明天沒準被救下來的就是自己！
就算是惡毒至極的詛咒之地，可誰又想死呢？
二人行走在長街上。
葉峰看著毫無生氣的小鎮，輕聲道。
「你探索過這個小鎮嗎？」
「這裡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古銘沒想到葉峰會問出這麼高深的一個問題，他沉吟了一下卻給出了一個自己的答案。
「我不認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
「因為我清楚地知道，百日之後，他們依舊會活過來。」
可葉峰卻搖了搖頭，抬頭看向琥珀天。
「你還是太小瞧這片天地了。」
「這鎮子的規模起碼有一千多戶人家，三五千人……」
「那你還沒發現阿滿的母親不在這次輪迴麼？」
古銘聞言猛地怔在原地，神色震撼地轉頭看向一座石屋。
葉峰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對你來說，這裡百日之後輪迴依舊。」
「可死去的人，卻永遠都回不來了……」
「在我看來，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真實存在的人。」
古銘愣在原地，盯著葉峰的背影問了一句話。
「所以你每次都竭盡全力的想要救人？」
「就因為你知道這一點？」
葉峰駐足，背對著古銘微微搖頭。
「這次之前，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弱者在我面前求救，我做不到視若無睹。」
「並非知曉什麼隱情……」
這幾句話猶如一柄重錘砸在古銘的心間。
他想過葉峰心智如妖，一眼就能看透許多隱秘。
卻未曾想過輪迴過七十多次的葉峰其實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一直……都是遵從內心的本能在救人……